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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蛟魔王一路被人引進了殿, 一旁侍奉的女妖當即奉茶,蛟魔王優哉游哉的喝着茶水,打量水簾洞, 順便還跟伺候他的小女妖調調情, 試圖打聽一些花果山現任大王的情報。

可惜的是, 這些女妖一個個的都根正苗紅像太陽, 嘴巴閉的緊緊的,面上帶笑, 瞧着像是幾塊靈石就能收買的樣子,實際上卻是一心一意聽從他家大王的吩咐,只收錢,不辦事。言笑晏晏間輕描淡寫的打發了蛟魔王,一點兒消息都沒洩露。

蛟魔王心中暗自稱奇, 這大殿上伺候的侍女都有這個水平,那這個花果山水簾洞的洞主倒是真的有幾分能耐, 若是能夠将他哄騙到自己麾下,想必日後超過那牛魔王,也只是小菜一碟。

蛟魔王收了打探消息的心思,對水簾洞洞主的評價又上升了幾分。

孫悟空尚且在這石床之上與菩提卿卿我我, 沒有一絲一毫要出去見一見外面這人的想法。

等了約莫三刻鐘, 牛魔王估摸着給足了對方面子,這才揮手招來一旁伺候的小女妖:“你家大王何時來?”

小芍藥柔柔的笑:“客人少安毋躁,大王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蛟魔王并不打算聽這小妖胡扯,于是假笑道:“小姑娘, 長得漂亮是本錢, 但不是任由你揮霍的本錢。你若是以為本座會因為你長得漂亮,就任由你胡說八道, 肆意哄騙本座,那你可真是大錯特錯了。”

小芍藥也不惱,溫婉的笑道:“客人折煞小女了,小女姿色只是中上,哪裏就稱得上漂亮了。大王确實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客人請再稍等片刻。”

又三刻鐘。

蛟魔王重重的将茶盞擱在桌子上,發出砰的聲響,蛟魔王望着一旁垂手伺候的女妖冷笑:“差不多半個時辰了,便是泥人也該有性子了吧,你家大王莫不是屬蝸牛的,這麽短的一會兒路,便是爬也該爬過來了。”

小芍藥溫文爾雅的反駁,面上卻照舊笑意盈盈的:“客人說笑了,大王許是路上有事絆住了,煩請客人再稍候片刻。”

蛟魔王大手一拍,旁邊的桌子碎成一片片的石塊,“不必了,我身為六魔之一,何人聽聞不瑟瑟發抖。在這凡間的地界,哪裏又有人敢讓我等。我誠心與你家大王交好,給足了你家大王裏子面子,在此等了足足六刻鐘,便是泥人也該有性子了。我不欲與你家大王計較,只讓你去給他捎個話,你還在此推三阻四的!你且去告訴你家大王,若他還是不願出來,那就不用怪本座心狠手辣,不顧及情面的毀了他這勞什子的花狗山。”

“蛟魔王此話何解,老孫并沒有晾着蛟魔王的意思,”悟空笑着從門外走進來,只賠笑道,“老孫本該早些到的,只是在路上瞧見了些熱鬧,以至于耽擱了。”

菩提陪着悟空身邊,垂在衣袖中的手,借着衣袖的遮蓋,輕輕的碰了碰悟空的手,小聲道:“我倒是不知,你與蛟魔王之間還有什麽情面?”

悟空捏了捏菩提的手,卻轉身對蛟魔王說道:“蛟魔王可有興趣聽聽我在這路上瞧見了什麽熱鬧?”

蛟魔王嗤笑:“山大王莫不是瞧見了那蝸牛搬家,一葉障目,坐井觀天,非要與那蟒蛇争一争高下,最後落得了一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被嘲諷行似蝸牛,因瞧不清形勢而早晚出事,悟空倒也不惱,只是笑盈盈的:“老孫瞧見蝸牛搬家是不假,一葉障目,坐井觀天也是不假,只可惜身首異處不是這蝸牛,而是那盯上了蝸牛殼中稀有水源的蟒蛇。”

蛟魔王臉上的不屑更甚:“一只蝸牛罷了,縱使有滔天的本事,又怎麽能越的過這蟒蛇去?那蝸牛既然知道蟒蛇瞧上了他殼裏的水源,便應該恭恭敬敬的将水源奉給蟒蛇,以讨蟒蛇歡心。想來蟒蛇能夠給這蝸牛留一線生機。畢竟蟒蛇天生神力,便是一個尾巴尖,就能将那半座山碾碎,若是得罪了這蟒蛇,小蝸牛縱使稀有,卻也逃脫不了身首異處的下場。”

菩提聽不下去,上前一步欲為悟空出頭,卻被悟空捏了捏手,攬到了身後。

悟空笑着搖頭:“這蟒蛇只知蝸牛是蝸牛,卻不知,蝸牛的玄妙之處,并不在于他是一只蝸牛,而在于他的背。”

“一只蝸牛,縱使給他四五個蝸牛殼,他背後的殼子裏又能有什麽?”蛟魔王不以為意,“蝸牛的全部家當,頂多也就是幾片障目的葉子,背上的空殼罷了。”

悟空笑道:“我觀那蟒蛇神色,想必這天生神力的蟒蛇在丢了性命之前,也這麽想過。只可惜這蝸牛的背後不僅有空殼,還有那西牛,東牛,北牛,南牛。”

悟空巧妙的提到了西牛賀洲,既點明了蛟魔王的來處,有以西牛賀洲的西牛為背後勢力,狐假虎威用的十分順手。

蛟魔王卻并不買他的賬,這位排名僅位于牛魔王之下的六魔之一嗤笑:“西牛又如何,東牛南牛北牛又如何,我縱是從西牛賀洲來,也不見得就怕那頭蠢牛。”

悟空笑道:“西牛并不如何,可這蝸牛若是将那四面八方的牛都聯合起來,只怕是這蟒蛇也無力匹敵。更何況,這蟒蛇還觊觎着蝸牛殼中的一點點水源,以免讓自己渴死。束手束腳之下,怕是縱有三頭六臂,也難以脫身。”

蛟魔王嗤笑,卻耐着性子繼續與悟空交談:“縱使蝸牛利用東牛西牛南牛北牛将這蟒蛇坑害至死,蟒蛇一死,蝸牛也讨不到好處去。”

悟空搖頭:“此言差矣,老孫常聽人說,這世上有一個詞,叫兩敗俱傷。若是蝸牛以背上的水源為誘餌,引得諸位争相殘殺,這蝸牛未必沒有脫身之計。”

蛟魔王勃然大怒:“我今日來便是看在牛魔王的面子上,好聲好氣的與你談條件,你卻處處刁難于我,言談間嘲諷我不日将身亡,此舉未免太過分!”

悟空搖頭道:“蛟魔王說笑了,老孫只是跟蛟魔王講一講這耽擱了老孫的趣事,萬萬沒想到,蛟魔王竟然能衍生到如此地步,此話悟空是斷然不敢認的。”

蛟魔王氣勢洶洶:“我便問你,這坎源山的水源,你是否願意拱手送我?”

菩提下意識的站在悟空身後,試圖護着身後的人。悟空心下感慨,師父總是下意識的護着他,生怕他以身犯險,只是師父現在法力盡失,他又如何能讓師父擋在他身前。于是悟空再次将人拽回身邊,側身擋住菩提。

“蛟魔王既然這麽問了,那老孫自然也只有一個答案,”悟空輕輕捏了捏菩提的手,給了菩提一個安慰的眼神,不緊不慢的繼續與蛟魔王掰扯着,全然不顧蛟魔王那如有實質的視線,“這事,老孫自然是不願意的。”

蛟魔王大怒,掏出自己的法寶,當場就與悟空打了起來。

蛟魔王之所以被稱為六魔之二,排名僅在牛魔王之下,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一手的法術使得萬分高超,僅僅是變化之術,就已經能夠将平地的小妖們變成一塊又一塊的石頭。

悟空念了個破咒,将那蛟魔王的法術輕而易舉的破了,這才一個閃身,将菩提推出站圈,自己掏出金箍棒,就與蛟魔王大戰起來。

蛟魔王厲害之處在于他的法術,若是近身互搏,萬萬是比不得悟空的。悟空這猴子,倒是不知跟誰學的近身互搏,下手專挑陰損的地方,又狠又快,悟空又挑了個時候,将那頭上的毫毛拔了幾根,吹了口氣,齊刷刷的變出百二十來個小猴子,小猴子們踹裆的踹裆,掏裆的掏裆,不一會兒将那蛟魔王纏了個結實。

只說那蛟魔王,厲害之處就在與他的法術,可這些小猴子們故技重施,三五只小猴子踩在蛟魔王的肩膀上,緊緊的捂住蛟魔王的口鼻,這蛟魔王口不能言,目不能視,法術無從施展,只能垂死掙紮。

悟空嘿嘿一笑,擡起手中金箍棒,本欲直接結束了這蛟魔王的性命,卻不料從天而降一黑一白兩位無常,攔住了悟空手中的金箍棒。

悟空倒是并沒有覺察什麽,只是笑嘻嘻的與這二位無常打招呼:“二位公差,可是早知道了這蛟魔王今日要死在老孫手下,因此早早的來此等候拘魂?”

黑無常面無表情的架住悟空的金箍棒,白無常倒是笑的慈祥:“來拘魂是真,拘蛟魔王的魂卻是假。”

未待悟空反應過來,一旁的黑無常已經将那悟空的魂魄拘走,帶上手铐腳鐐,送往地府。

孫悟空沒了魂魄,一地的小猴子也都化作了猴子的毫毛,蛟魔王失了轄制,當即兇性大發,卻又念及地府的交情,暗道若是将這一山屠盡,地府怕也是不好交代的,于是蛟魔王對這花果山施了一門法術,将整座山上亂竄的猴子都原地變作了石頭。

一時之間,熙熙攘攘無比繁盛的花果山,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響,安靜的吓人。直到山中響起了第一聲犬吠,緊接着傳來第二聲,犬聲交錯,此起彼伏的,倒是成了一座狗的樂園。可恨一語成谶,這蛟魔王,到底是将那花果山變成了勞什子的花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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