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如來與菩薩
且說當日悟空被壓在五指山下, 天宮之上天蓬與卷簾化作天尊模樣,将如來哄騙走,天庭勉強逃脫一劫。百廢待興。
慶功宴上, 廣寒宮衆多嫦娥起舞助興, 因着舞蹈複雜的緣故, 霓裳也被臨時拉來湊數, 霓裳的舞姿慣來是天下第一妩媚的,助興宴會上, 怎麽可能少了這位天界第一美仙子?
一場宴會下來,天蓬被玉帝大加褒獎,玉帝甚至當場開口說要提升天蓬的官職,這元帥再往上,可就是封王了。天蓬在天庭人緣還不錯, 一衆人聽了天蓬要升官,當即都其樂融融的, 一個勁兒的恭維即将榮升為天王的天蓬元帥,可當事人天蓬卻萬分鎮定,只一個勁兒的喝悶酒,什麽天王, 天蓬從來不覺得像玉帝這種人會給他提升職務, 怕是馬上就要将他罷黜了。
天蓬喝了一口瓊漿玉液,琢磨着自己日後怕是再也回不到這天庭,宴會上的瓊漿玉液怕是再也喝不着了,天蓬舉着一壺酒, 将自己灌了個醉。
玉帝神色如常, 只說天蓬抓捕妖猴有功,必将大賞, 将天蓬元帥裏裏外外的誇了一通,最後大手一揮,說不日就要升了天蓬元帥的職位,趁機又灌了天蓬元帥幾杯。
天蓬想着差不多也是最後一次參加宴會,索性就敞開了喝,當真被灌得死死的,神志不清,在玉帝示意下,被侍衛們攙扶着,晃晃悠悠的走向了隔壁的廣寒宮。
卷簾大将望着天蓬元帥的去處,一失手打破了茶盞,玉帝當即就找了由頭,貶斥卷簾大将下凡。
曾經的卷簾大将紅焰站在輪回道旁,仰天長嘆。
玉帝嘴上說不計較,不計較,一定會想法子讓他與天蓬兩個脫身,可實際上,還不是找了個錯處,随便就處置了他們。
說起來,他身為玉帝身邊的近侍,應該知道的,不應該知道的,全都知道,他早就明白自己有這麽一天,此刻倒是不冤屈,只是苦了天蓬元帥,天蓬元帥想了一個法子智退如來,避免了血染淩霄殿的危機。沒想到最後竟要落入這樣一個下場。
龌龊的事情看得多了,以為自己早就沒有良心這種東西,可此時此刻,他竟然覺得痛恨起這天庭來。
玉帝嘴上安撫天蓬,實際上卻讓人安排天蓬歇在廣寒宮,廣寒宮那種地方,怎麽可能是一個外臣能歇息的。
紅焰跳下了輪回道,眼前閃爍過那陪伴了他千百年的骷顱項圈。
腦海中不停的浮現三個字,不值得,不值得啊。
這三個字仿佛诠釋了他成仙的一生。
若是下輩子,他必定不再守清規戒律,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殺戮。
此時的廣寒宮。
霓裳仙子在廣寒宮打掃了若幹年的廂房,終于能夠再次瞧見一個有本事的元帥,立馬湊了上去。
她深知玉帝再也不會召見自己,恰好又在宴會上瞧見了天蓬廣受重視,當即就把主意打在了天蓬身上,她自忖天蓬脾氣不錯,人長得也還湊合,最重要的是這元帥馬上就要升為天王了,幾廂比較,霓裳仙子便打起了天蓬元帥的主意。
天蓬元帥此刻已經醉的不省人事,有人服侍他脫靴子,他還以為是元帥府上的婢女,可巧不巧的,霓裳柔軟的身子拂過天蓬的手掌,輕言輕語的與天蓬訴着衷腸,天蓬只聽有女人在絮叨,還以為是他身邊的小仙婢,沒等天蓬表态,她衣服已經半褪,天蓬摸着手感不錯,還真當是在自己家,順手便将霓裳壓在了身下。
外面呼啦啦的來了一群天兵天将,闖進這廣寒宮的客房,直言說天蓬調戲嫦娥,犯了天規,要将這天蓬打下凡間。
霓裳慌了神色,當下就裝作被調戲的模樣,反咬天蓬一口。天蓬的酒醒了差不多,心想這倒也好,總歸是自己犯了錯,好過讓玉帝開口給自己安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身為道修,對三清不敬,乃是大罪。
天蓬跳下輪回道的時候,只閃現過太上老君的臉,他一生行得正坐得端,唯一一次犯錯,便是冒充三清此等大錯。合該用下輩子來彌補。
若有下一世,他必定吃齋修心,潛心修道。
西方極樂世界
且說如來回了西方,當即召集衆人:“我昨日觀察領地,發現南贍部洲的人最為野蠻,他們沒有開化,人心險惡,極難馴養,而且這些人都沒有信仰,實在罪大惡極,罪不可恕。北俱蘆洲的人雖然野蠻沒開化,但是他們人心不壞,不需要馴養。想我西牛賀洲的人既勤勞又善良,實在是他們的楷模,我需要從東土召集一個信衆,前往南贍部洲傳達佛家的旨意。”
南海觀世音菩薩:???
請問你的邏輯因果關系還在嗎?
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訴我,它真的沒有讓狗吃了嗎?
為什麽野蠻沒開化的北俱蘆洲你不管,基本不怎麽信仰佛教的東土你也不管,你非要管我的南贍部洲?
合着我是你的下屬,我的信徒之地也要讓你管一管是不是?
觀世音菩薩對如來的做派萬分的瞧不上,說實在的,她已經開始琢磨偷偷聯系燃燈古佛與彌勒佛,把這個現在佛拉下馬了。
不要臉就算了,還睜眼說瞎話。
你的西牛賀洲真的好嗎?你臉皮是要有多厚才能說這話啊。西牛賀洲的妖怪有多少,吃人的妖怪又有多少,你一點兒都瞧不見嗎?你真的覺得西牛賀洲的人又勤勞又善良,是南贍部洲的楷模嗎?西牛賀洲的妖怪吃人的都有,我怎麽從來沒瞧見你管管啊,人家南贍部洲只不過不信仰你,你就巴巴的說人家兇性難馴,你真是——
算了,你還是下臺吧。
觀世音菩薩拂過自己的楊柳枝,展眉一笑,又謙卑又溫順:“佛祖說的是,南贍部洲确實該管教管教了。”
如來對觀世音的識時務很滿意,他頗具領導風範的嗯了一句,大手一揮:“既然如此,那就這麽定了,回頭找幾個東土的人前往南贍部洲傳導佛法,你們有誰願意領了這個差事?”
你這樣子,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東土自來是天庭的地盤,他們信仰道家的人比信仰佛教的人多出一倍還不少,你怎麽就能舔着臉說讓東土的人去傳教?你想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沒關系,你想借着讓東土的人傳播佛教的時候,在東土根植佛教的文化,那也沒關系,關鍵是你用不着拉我們南贍部洲下馬啊!
南贍部洲怎麽着你了?
不過觀音菩薩總歸沒有那個膽子跟如來直接對上,于是她只能規規矩矩的出列,委委屈屈的請罪,畢竟南海是她的地盤。如來對南贍部洲的百姓不滿意,那就是對她的工作不滿意。她的上司不開心了,她自然也沒有什麽好日子過:“佛祖說的極是,南贍部洲的人确實需要佛家教義度化度化。”
如來不鹹不淡的嗯了聲,視線在底下掃過衆羅漢與菩薩,試圖找出一個來分一分觀世音菩薩的權利:“你們可有誰願意去東土給我找一個傳播教義的教徒?”
其實如來打的什麽主意,大家也都知道,因此在如來的視線掃過大家的時候,每個人都忙不疊的低下了頭,生怕如來點了自己,讓自己跑去跟觀音對着幹。要知道在南贍部洲的地盤,你若是提一句觀世音菩薩,那八成大家都知道這是誰,可你若是說一句如來佛祖,大家多半是茫然的。因此想要在南贍部洲與觀世音對着幹,他們那就是嫌棄自己的命長了,信徒多了。
今天這一出,怪就怪觀世音菩薩自己太過招搖,在民衆間的威望太高,已經徹底蓋住了如來佛祖的光輝,導致如來佛祖不開心了,這領導一不開心,菩薩就要遭殃。他們為了不讓自己不開心,也就只能縮頭當烏龜了。
如來板着臉,繼續問有沒有願意替他走這一趟。
菩薩:我能怎麽辦啊我也很絕望啊,她一點兒都不想讓如來的勢力滲透到她的地盤上,但她此刻也只能站出來主動請命:“佛祖,這件事我去辦吧。”準保讓佛祖你開開心心的享受世人供奉。啊呸。
如來滿意的點頭,贊許的誇了菩薩幾句,順便為了彰顯自己的大度,還給了菩薩三個緊箍咒,讓菩薩可以收三個妖怪。
三個妖怪再厲害,還能比得上一整塊封地?菩薩心有不滿,但也只能規規矩矩委委屈屈的應了,面上還笑呵呵的謝了佛祖的賞賜。但實際上卻是一拖再拖,恨不得能将這件事情拖到世界末日。
菩薩拖着差事,假裝在東土找不到合适的人選,實際上卻是私下聯系了燃燈古佛與彌勒佛。
如來搶走了燃燈古佛掌權的位置,燃燈古佛肯定對如來抱有極大的仇恨,菩薩琢磨着撺掇燃燈古佛謀反,可惜的是,燃燈古佛此刻正在太上老君的兜率宮,跟太上老君讨論佛法,壓根聽不見觀世音的心事,觀世音只能默默的換了策略,轉頭找上彌勒佛。
相比于燃燈古佛的嚴苛古板,菩薩更畏懼彌勒佛的喜笑顏開。
菩薩剛走進彌勒佛的道場,還沒張嘴呢,彌勒佛就笑眯眯的迎了上來:“我一百年前就猜到你會來,你果然來了。”
菩薩:……
你厲害,我只能觀世音,你都能觀未來了。
菩薩面上笑嘻嘻,心裏也不敢罵mmp,生怕彌勒佛一百年前就聽見了,只能慫的一逼。她灰溜溜的把話說完,試圖煽動彌勒佛坐上佛界第一寶座。
彌勒佛聽了也不惱,只笑呵呵的說:“我是不行的,不過我一百年前掐指一算,這幾日有人怕是要出山了。”
菩薩沒聽懂:“燃燈古佛不是最近都一直在兜率宮嗎?我沒有聽說過他要出山的消息啊。”
彌勒佛只笑着搖頭:“我雖然已經給你指了一條明路,你卻是滿眼迷障,瞧不見呢。”
菩薩還要再問,彌勒佛卻拍着他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一路笑呵呵的走遠了。
“我滿眼迷障?”菩薩念念有詞,“這幾日有人要出山?”觀音菩薩一直琢磨到回了自己的道場,心裏還沒有放下這事兒,不小心說出了聲,卻是被一旁的木吒聽到了。
“觀音大士說的莫不是那壓在五指山下的猴子?”木吒說,“仔細算起來,這就是這兩年的事情了。”
“猴子?”菩薩皺眉,“一只猴子?”
木吒卻是将前因後果細細的說給菩薩聽了,觀世音一聽,這敢情好啊,還跟如來有仇呢!當即就拍板,不僅給了這猴子一個取經的名額,還給了這個猴子一個緊箍咒的名額。
你想啊,以後佛界的掌權人,竟然要聽命于自己的緊箍咒,日後還不是自己想要孫悟空去哪裏 ,孫悟空去哪裏。豈不是日後自己想要佛界怎麽混,佛界就能怎麽混了?
這佛界第一的寶座有什麽稀罕的,哪裏比得上佛界第一背後的主子厲害。
觀世音深覺自己的想法有道理,當即拍板去找了那孫猴子。一路上,還順手給那取經人收了兩個徒弟。
且說紅焰下了凡,當真如同他自己所說,再也不管什麽清規戒律,修行飛升,只當一切都是放屁。開心了殺人慶祝一下,不開心了殺人發洩一下,煩悶了殺人排遣一下,總之,徹頭徹尾的做了一個魔修,還是那種壞事做盡的魔修。
天蓬卻也如同他下凡前所想的一般,在凡間潛心贖罪,偶爾遇見不公平的事情,他能幫的也幫上一把,雖然他有法術有武器,但他從未做過任何殺生的事情,他甚至從來不吃葷腥,每日只吃饅頭充饑。莫說人了,便是雞,他都沒有殺過一只。
當真是好事做盡的大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