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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師父的馬

豬八戒一路攙扶孫悟空, 二人走進了茅廬,茅廬中的護法迦藍早早準備好了眼藥,裝作一個普通婦人的模樣, 替孫悟空治好了眼疾。

孫悟空也不着急, 滴了眼藥, 竟将唐僧放在妖怪堆裏, 自己與豬八戒在茅廬中睡了一覺。

天亮。

孫悟空睜了睜眼,發現他的眼睛當真好了, 可以直視太陽,不會刺眼了,頓時嚷嚷起來:“嘿,果真好藥!比常更有百分光明!”

豬八戒慣來睡懶覺,這會兒被孫悟空喊起來, 還在戲中,只閉眼道:“哥哥你嚷嚷什麽?”

孫悟空嘿嘿一笑:“你且睜眼瞧瞧。”

豬八戒睜眼一瞧, 自己竟然睡在荒山野嶺當中,什麽茅廬,什麽床鋪,都不存在的, 豬八戒慌忙道:“我包袱呢?”

孫悟空指了指他頭下:“枕着呢。”

豬八戒又嚷嚷道:“我九齒釘耙呢?”

孫悟空指了指他腳下:“立着呢。”

豬八戒瞧見了自己的武器與包裹, 心安不少,戲精本精又開始臨場發揮:“這人家也太不厚道了,好端端的拆茅廬,竟然也不知會我們一聲, 真是的, 大晚上的,搬家都沒有動靜的。怕我們跟他去新家還是怎麽的, 真是忒不厚道了。”

孫悟空心情不錯,也知道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便伸手只招呼豬八戒:“走啦,呆子,我們救師父去!”

一路趕了過去。

唐僧自然被救下,略去不提。

且說唐僧瞧見了沙僧,先是被沙僧項圈上的骷髅頭吓了一跳,而後聽到了觀世音菩薩的名字,這才緩過勁兒來:“你可有名號?”

豬八戒咧嘴笑,只當唐僧又起了給人诨名的念頭,還打算湊個熱鬧,嘲笑嘲笑。

沒成想,唐僧這個小慫包,瞧着紅焰三大五粗,挂着骷髅頭的項圈,沒開口,腿就軟了,只揮了揮手,示意他知道沙僧叫沙悟淨,就不再言語了。

豬八戒心裏不痛快,就琢磨着使壞。

孫悟空又一次去讨飯的時候,豬八戒扯着孫悟空的後腿,不讓他走:“大師兄,你這筋鬥雲不錯,不如載着師父一起去西天吧,倒也省的我們來回走了。”

孫悟空哪裏能夠,他本意就是趁着宣傳佛教的時候宣傳“民本”的儒家,順路再宣傳宣傳自己,若是當真用筋鬥雲載了唐僧,哪裏還有留下的意義。

孫悟空撤了筋鬥雲,只挑眉看他:“八戒你也會駕雲,為何不載?”

豬八戒卻是識貨:“大師兄,你這筋鬥雲怕是法寶之流吧。我的只是駕雲,馱不動人的,馱不動。”

孫悟空暗道八戒眼睛識貨,面上只嘿嘿一笑,撒謊都不打草稿:“八戒,你有所不知,我這筋鬥雲,與你那駕雲都是一樣的,一樣的。本質都是駕雲之術,是自己飛的法術,不是什麽載人的法寶。只是我當年人小腿短,駕雲學的不好,這才退而求其次,學了這麽一個翻跟鬥的本事。說起來,卻是比不上你們的駕雲之術的,比不上。”

豬八戒還得說什麽,孫悟空卻打斷了他的話:“再說了,這西天取經之路,取的是真心,不是能耐。師父需要一步一步走到西天,這才有誠意。大乘度人,小乘渡己,已都不度,如何度人?”孫悟空轉了轉眼珠,怕豬八戒不服,又強行拽了一堆佛教教義,說的豬八戒啞口無言,只能松了手,認了命,“那聽師兄的,我們陪師父走這一遭吧。”

孫悟空嘿嘿一笑,轉身走了。

可不是欺師滅祖的猢狲嗎?

他哪裏是不能載,他分明是不想載。

唐僧诓他戴了緊箍咒,他又如何能讓唐僧輕易的取了真經?

長生不老被妖怪抓走可是輕的,以後還是更多的麻煩呢。

且瞧吧。

——————

一日,豬八戒與孫悟空一行人行在路上。

唐僧騎在馬上,出口問:“徒弟啊,現在天色已經晚了,我們晚上睡在哪裏?”

孫悟空譏笑:“師父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出家人風餐露宿,四海為家,天為被,幕天席地,方是正經,如何又說在哪裏安歇?”

唐僧讓孫悟空說的啞口無言,半晌讷讷道:“縱然我不用安歇,這馬馱了我許久,也需要喂些草料,喝點水的。”

一句話觸犯了衆怒,惹得孫悟空、豬八戒、沙僧全都變了臉色。

只道這馬需要歇歇,卻不說他們三個大活人需要歇歇,委實可惡!

孫悟空沒搭理他,沙僧也沒有搭理他。

只有豬八戒接話,卻也不對唐僧說,只對孫悟空說道:“哥啊,你走路輕快,哪裏管我挑着擔,咱從過了流沙河,一直沒有歇腳,也該歇歇了。”

孫悟空瞥了他一眼:“擔子能有多重,你想偷懶就直說。想當年你可是天蓬元帥,不過挑着擔子走幾步路,如何就有師父騎着馬累了?師父可是區區凡人,騎着馬走了這麽遠,都沒有嚷嚷着累,你嚷嚷什麽?”

豬八戒:……

沙僧:……

白龍馬:……這是什麽神操作?

唐僧讓孫悟空一頓搶白,也覺得自己騎馬走路還喊累确實不妥,便閉了嘴,不再言語。

豬八戒卻不只抱怨這麽簡單,他是真的不想挑擔子,終于瞅着機會,一定要把話說完:“哥啊,這擔子真的沉。”豬八戒明裏暗裏數了數唐僧的行李,防雨又防滑,一個和尚的行李,包裹這麽嚴實,裏面到底裝了啥,既不實際,又不輕便,為何不能精簡一下,豬八戒好一頓數落,暗諷唐僧窮奢極欲,行李極為豪華,半晌嘟囔道:“偏生你與師父做徒弟,拿我做長工呢!”

一行三人都等着唐僧的反應,孫悟空也早覺得唐僧行李中不相幹的東西太多,早該扔了。偏偏唐僧每次都搪塞,又說“這個唐朝皇帝送的,扔不得”,“那個取經之日要穿的,扔不得”,煩的不行。一點都沒有出家人的覺悟。

修佛之人,大多簡樸,更有那苦行僧,以己身受苦為修行,從來沒有哪家修佛的帶着這麽多行李的。

誰家西天取經,不是一路走過去,衣衫褴褛,步履維艱。就他一個,還騎着馬,有人給讨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過的倒是神仙生活。

錯了,他過的是讓神仙伺候的生活。

時不時的還問問徒弟,我們在哪兒住宿?

呵,住宿?他們三個都一路走着呢,他騎着馬,天沒黑就琢磨着睡覺了,真是修的一個好佛道!修的一個好佛經!

豬八戒還巴巴的等着唐僧說扔幾件行李呢。

誰知道唐僧裝聾作啞,壓根沒有聽見似的,一句話都不說。

孫悟空似笑非笑的遞了個臺階:“呆子,你與誰說哩。”

“哥哥,與你說哩。”

“錯和我說了,我可不管,我只負責打妖怪。”孫悟空把話說的如此明白,唐僧照舊不為所動,寶貝着他的行李,橫豎不是他唐僧背,他自然不松口。

沒辦法,豬八戒只能退而求其次。

“我知道哥哥你生性高傲,不屑于挑擔子,我也不求別的,你讓白馬給我分一半就成。”

孫悟空嘿嘿一笑:“馱着師父的馬,豈是凡馬?”這禿驢只認得馱他的馬,認為馱他的馬需要進食,對他們三個大活人卻是不聞不問,仿佛他們三個不存在似的,孫悟空繼續嘿嘿笑道,“馱着師父的馬,都寶貝着呢,哪裏能夠替你馱行李呢。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馱着師父的馬,可比他們三個都寶貝呢,畢竟能馱着他逃跑。

豬八戒嚷嚷:“不過幾擔行李,怎麽就馱不得啦!”

孫悟空笑道:“馱不得,馱不得,這馬可是馱着師父的馬,是龍馬呢!”

豬八戒:……厲害了我的師兄,這仇恨拉的妥妥的。

沙僧:……古來龍馬只有玉帝能用,玉帝怕是要氣死了。

白龍馬:……雖然你說的是實話,不過我還是很想打你。

豬八戒閉了嘴,蔫蔫的,沙僧起初就對他有好感,認為天蓬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這會兒瞧着天蓬吃癟,心下自然不快,于是裝作一副無知的模樣,誠心實意的讨教悟空:“哥哥,這個真的是龍嗎?”

悟空起初不解,沙僧這卷簾大将,無論如何都是遇見過龍的,莫說龍了,就連龍馬,沙僧肯定都瞧見過,弄不好還偷偷騎過。這會兒如何有這麽一問。

悟空回頭望沙僧,沙僧朝他眨了眨眼,悟空瞬間明白了沙僧的意思,于是道:“是龍。”

這功夫,不僅孫悟空明白了沙僧的意思,豬八戒也弄明白了。

“大師兄,我從前聽人說,這龍跑的飛快,上天下地,不過須臾,我們這龍化作的馬,怎麽走的這麽慢?”豬八戒裝作不信的模樣,“大師兄你莫不是唬我的,這馬豈是就是一匹凡馬吧。”

“你要他快些,我教他快給你看看。”孫悟空拿起金箍棒朝白龍馬打去,白龍馬還沒等弄明白發生了什麽,就已經撒蹄子跑了。

一路絕塵,跑的飛快。

唐僧在路上驚得嗷嗷直叫,直嚷嚷着“悟空救我!八戒救我!”唐僧心中惱怒,卻又找不到錯處,他的徒弟好學,不過讓八戒見識一下龍馬的速度,怎麽樣都不能算是錯的。

唐僧只能忍下這口氣,瞧着被缰繩磨破的手心,憤憤握拳。

孫悟空與豬八戒、沙僧跟在後面,磨磨唧唧,晃晃悠悠的,直到天徹底黑下來,才爬上了山,找到唐僧。

作者有話要說:

補更18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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