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悟空在地上疼的嗷嗷叫， 八戒與沙僧卻只袖手旁觀，并不勸慰，悟空見慣了世事凄涼， 倒也不放在心上， 只将那唐僧翻來覆去罵了幾百遍。

唐僧停了手， 悟空捂着頭從地上跳起， 只道是去前面尋路，卻在心裏将唐僧念咒的次數一一過了遍， 琢磨着要給唐僧點厲害瞧瞧，不能讓他總這麽在自己頭上作妖。

悟空駕雲西去，一路琢磨這附近哪裏有什麽厲害的妖怪，引出來讓唐僧見識見識，縱使不能将和尚弄死， 吓上一吓總還是使得的。

悟空沒走幾步，就瞧見了菩提。

菩提這次沒有幻化別的樣子， 只在雲端站着，仿佛一早就瞧見了悟空的樣子，悟空繞過他去，不想搭理。

菩提卻攔住悟空的去路：“聽我解釋。”

孫悟空耐着性子：“解釋什麽？”

菩提抿了抿唇：“我知道你不好受， 不過這是解決掉緊箍咒的唯一法子。”

“什麽法子？”孫悟空聽說能夠擺脫緊箍咒， 馬上來了精神，“你找到解決它的辦法了？”

“你別太高興，”菩提抿唇，神色有些不自信， “這法子實在有些坑。”

“什麽法子， 你且說來聽聽。”

“這緊箍的厲害我就不說了，你想必也知道， 水火不侵，見肉生根，去不掉摘不下，委實不易對付，”菩提說道，“那日分別後，我回去鑽研了半宿，終于找到了這法寶的一個破綻。”

“什麽破綻？”

菩提抿唇道：“這緊箍咒的本事大，簡直堪比活人傀儡，只要将那圈往人頭上一套，這人就只能聽命于施咒人，此處倒比傀儡術更讓人忌憚，傀儡術總還有一個煉制的過程，也有一個反噬的可能。可這個緊箍兒，卻是随取随用，若不慎中招，縱使有自我意識，也再無自我行動力。如此厲害的法寶，堪比活人傀儡，不可能沒有一絲破綻。”

悟空聽了這話就心煩：“我不用你說這緊箍咒的厲害，我只想知道這破綻到底在哪裏。”

菩提道：“自覺自願。”

“什麽？”悟空道，“什麽自覺自願？我又不是自覺自願戴的這箍，是那和尚诓我！”

“正因為他诓你，所以我才說這箍其實有摘下來的可能，”菩提繼續說下去，“我查了相關的資料，這種緊箍除非雙方自覺自願，不然若是其中一方處于無知無覺狀态，抑或戴上時劇烈反抗，都沒有辦法形成。”

“呔，你少在這兒廢話，”孫悟空蹲在石頭上，指着自己的緊箍，“瞧見沒，這箍正穩穩當當的戴在我頭上呢，怎麽就沒法形成了。”

菩提伸手拂過孫悟空的腦袋，揉皺了他的頭發，又敲了幾下：“誰讓你貪他的帽子的。”

孫悟空嗤笑：“我不是拿他當我師父麽，他說是送我的，我自然就當真了。誰知道他這個和尚，竟全做些暗地裏坑害徒弟的勾當。诓我戴上帽子，剛還想将我扔在這山下，自己去取那西經呢。”

“你先招惹的他，沒事打他的馬做什麽，不是平白招惹他麽。”菩提笑道，“你該慶幸你遇到了我，不然你第一個師父若是旁人，只怕你這只小潑猴早就被人騙的渣都不剩了。”

“可怨你，若不是你給我樹立了一個師父的光偉形象，我也不至于這麽輕信唐朝那和尚。”孫悟空反咬一口。

“得得得，怨我，怨我，哎呀，這師父做的合格，竟然也成了我的不是處了，你這猴子當真——”

“當真怎麽？”

“當真可愛，”菩提倒也不覺得被唐突，只與悟空調笑，“當年我應該找個屋子把你關起來，瞧瞧你還有沒有現在這個理直氣壯的模樣。”

“倒是不如将我關起來呢，”孫悟空只想了想，很快又搖頭，“算了，總歸不如現在的，至少現在你的神魂完整了。”

菩提怔忪片刻，繼續說起了緊箍咒的話題：“我瞧見了早前如來作廢的那些緊箍，又去南海瞧了黑熊精，因此知道這個緊箍一些事情。”

“什麽事情？”

“你想擺脫唐僧的轄制，有兩個法子。一個是讓緊箍咒作廢，一個是讓緊箍兒作廢。”

“你這不是廢話嗎？”孫悟空嚷嚷，“這兩方面我不是沒有想過，只是這緊箍厲害的很，摘不下來；我也起過讓緊箍咒作廢的念頭，不過這個咒語實在厲害，我金箍棒剛舉起，唐僧就念咒，我壓根打不下去。只顧着頭疼去了，哪裏還能想法子弄死這唐僧。”

“你這急躁的性子，且聽我說完。”菩提不急不慢的把話說完，“天道不會允許這種霸道的法寶産生的，縱使這緊箍再厲害，也必然有它的缺陷。”

“你倒是推崇天道。天道，天道，天道說的話能信嗎？”孫悟空嗤笑，“天道還說讓玉帝掌權呢，你不照舊想造反？”

菩提笑他：“你又怎麽知道，我反玉帝，不是天道的意思？”

“好好好，你造反是天道的意思，你造反失敗也是天道的意思，我戴上緊箍兒也是天道的意思，這會兒我摘下緊箍兒也是天道的意思，這天道倒是厲害的很，不管發生了什麽都是他的意思，弄得他一個天道全知全覺似的。”孫悟空連珠炮似的嘲諷了一通，“你說罷，我聽着呢。”

“……”菩提深深的望了悟空一眼，“天道自然不是全知全覺的，至少很長時間內都不會是。”

“得了，我們快點說正事吧，”孫悟空打斷了他的話，“我不想跟你讨論虛無缥缈的天道。省的待會兒唐僧瞧不見我，再念一次緊箍咒，那豈不是平白給自己找麻煩麽！”

“那倒是正好了，”菩提說道，“如果他當真因為找不到你而念緊箍咒，倒是省了我們不少麻煩。”

“怎麽說？”孫悟空閃過一抹精光，“難不成，這緊箍咒有次數限制？”

“不可能沒有任何的限制，”菩提說道，“它威力太大了，限制必然也繁瑣，尤其對于施咒人的認定，必須近年來從未沾過血，從未殺過生。你若是想破壞緊箍咒，讓施咒者失德是一個手段。只是，我瞧着剛剛唐僧的反應，這條路大概走不通的。”

“嗯，”孫悟空琢磨，“和尚他又膽小又怕事，殺生是不可能的了，女色你也瞧見了，那女菩薩如此挑逗，他分明起了反應，但咬牙拒絕了，這方面也行不通的。”

“哎，”孫悟空忽然意識到什麽，“是你找菩薩來試探他的？我就說文殊菩薩他們沒有這麽閑。”

“彌勒佛讓他們來的，”菩提擺手，“不說這個，殺生與破色戒全不可，我仔細研究過，這個和尚雖然慫，但八條戒律還是遵守的。”

“一戒殺生，二戒偷盜，三戒淫，四戒妄語，五戒飲酒，六戒着香華，七戒坐卧高廣大床，八戒非時食，”孫悟空自己念叨着，忽然一拍大腿，“戒高廣大床他就做不到。”

“對，”菩提應和着點頭，神色卻平淡，“但這條并不能作為他失德的判斷。”

“作為失德的判斷，什麽能夠作為失德的判斷，”孫悟空眼珠轉了轉，“不能明辨是非怎麽樣？他這個人最是愚昧，輕易被人哄騙，不能明辨是非，對，”孫悟空一拍大腿，“這條就不錯！”

菩提點頭：“正是如此，将他本身的缺點放大，連續幾次的不明是非，足夠讓他失去施咒的資格。只是苦了你——”

“沒事，沒事，我寧可受點兒苦，也不想再在頭上戴着這麽一個限制自由的玩意兒，”孫悟空拍拍身上的塵土站起來，不知想到什麽，又坐下來，“嘿，我也不着急回去，等豬八戒那呆子拱拱火，死和尚又要念緊箍咒了。”

“嗯，”菩提點頭，“我收集了如來報廢的那些緊箍兒，反演回去，算出差不多五次的不明是非，唐僧就會失去施咒的資格。”

“我剛戴上緊箍的那會兒，他為了試驗效果，念過一次咒語，”孫悟空掰着指頭數起來，“之後我想打死他，他又念了一次；我打死了綁匪，他念了一次；喏，剛剛你的那次，也算一次——”孫悟空嘆了氣，“這麽算來，也只有最開始的第一次算是失德，”孫悟空啧啧稱奇，“他也算是一個好和尚，失德的次數并不多。”

菩提笑着搖頭：“我剛剛那次，緊箍兒可判斷不出來。”

“你使詐啊？”孫悟空反問道。

“他們先诓你戴上了緊箍兒，我為何就不能使詐？”菩提笑道，“莫不是跟着和尚久了，你連性子都改了？”

琢磨半天，悟空拍了拍手，站起身來：“使詐就使詐，總之我受夠這種被轄制的滋味了！”

作者有話要說：

已經确定要放飛自我了

西游記中，唐僧一共念了十次緊箍咒，此處會有改動。

之後的劇情也會有改動，包括但不限于順序改動，妖怪三合一等。

來吧，體驗一下“我明知道這個人在胡說八道，但我竟然覺得好有道理”的“違和君已下線”的放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