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正義制裁者
“所以你才那麽讨厭戀童癖？”周寒想到了那個被她殺掉的小學校長，那家夥就是一個戀童癖，不過他活了那麽久，也真算是便宜他了。
“沒錯，你肯定想不到他們中很多都是一些道貌岸然的，而又有權有勢的人，有些還是在衆人面前很受尊敬的人。他們很會鑽空子，所以很容易逃脫法律的制裁，再加上有錢能使鬼推磨……”
“所以你便決定用你自己的方法來結束他們。”周寒也終于明白了。原來她一直以為殺人是不對的，所有在法律允許範圍外的事情都是不對的，但是反過來想想，這個社會本來就是不公平的，既然這種不公平很難改變，那麽就算她的苦苦堅守又有什麽意義呢？
“但是你為什麽？又要殺死那個出租車司機，他難道也是戀童癖嗎？”
英姐這時卻搖了搖頭，“我當時來到這裏，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因為這裏人口販賣特別嚴重，而且基本上政府也采用放任自流的政策，一般不出什麽大事的話是不會管的，所以許多貴拐賣的婦女兒童是很難擺脫被拐賣的悲慘命運的，這對于她們和她們的家庭來說都是一個悲劇，而那個公交車司機其實是一個黑車司機，他跟那些人**一直都保持着密切的聯系，有時候還會幫助他們去欺騙那些受害人，所以他也是拐賣人口中的重要一環。”周寒也終于明白了英姐為什麽要讓她那麽做。
她自己也說不上這件事到底誰對誰錯。對于英姐來說，或許她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但是如果按照那些條條框框，那麽她做的又是完全錯誤的。
周寒又明白了自己當初見到英姐時為什麽會有那樣的感覺，因為英姐從來不覺得她做的是多麽可怕的事，所以她的身上才沒有那種陰郁的感覺，才會讓周寒覺得她是一個善良又熱心的人。難道只憑借那些條條框框的話就真的能夠讓世界變得更好嗎？人類很早就有了法律，有了監獄，有了懲罰，但是他們在哪一個時代都還是會犯罪，而且絲毫沒有減少的傾向。所謂的文明，真的是完全正确不容懷疑的嗎？而且這些審判本身，就不能說是完全公平的，從某種意義上說，只不過是讓弱者更弱，強者更強而已，如果弱者用自己的方式來進行懲罰，那麽她所行使的權利又是正義的嗎？
“可是你自己又能做得了什麽呢？”周寒無奈的說道，“無論怎樣你都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而已，難道你想一直這樣堕落下去嗎？”
“我現在才想明白，在我女兒離開我的那段時間我就已經完完全把自己曾經的所謂理想全都放下了。我也知道了我的那些理想無論能不能實現，都無法為這個世界做出什麽改變。但是我還是想為我的女兒做一些事情，哪怕在很多人看來，我做的是錯的，但是我還是要做，只要我還活着。”
周寒聽她這麽說，就知道她是不會再停下來的。她又拿起了那張相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很燦爛，一旁的母親卻已經淚眼婆娑。周寒不願意去想這些，就算她沒有孩子，她都會感到很悲哀，更何況她現在已經懷孕了，想到如果以後自己的孩子也可能會面臨着同樣的事情，她就感覺自己快要瘋了，或許那時她真的會變得和英姐一樣，無論做什麽都豁得出去吧！
“所以你今後打算怎麽樣？”周寒又問，她知道英姐找她來肯定不是只是想給她講故事的，她一定是有什麽原因。
英姐這時又說，“你知道嗎？不久之前那個曾經傷害我女兒的人剛被從監獄裏放出來。”
“可是你說……”周寒又想起英姐剛才說的話，“那麽他只才坐了九年牢就被放出來了？”
“沒錯”，英姐又說，“那個時候他還是未成年，當他被放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監獄門口迎接着他，慶祝他新的生活就要開始了。而那個被她害死的女孩卻永遠都不會回來，她永遠不會有新的生活，也永遠不會聽到別人的祝福。”
“這真是一件諷刺的事。”
“我的女兒，她真的是一個非常懂事，非常聽話的孩子。”
英姐又開始回憶起自己和女兒在一起時候的點點滴滴，似乎心都在流血，“現在我還留着她的東西”，英姐又帶周寒來到了另外一個房間，這個房間沒有人住過，裏面的擺設卻都很幹淨，應該是經常被人打掃。這裏面的牆上都貼着一個女孩的照片，床上擺着一些玩偶，書桌上上還刻着女孩的塗鴉，和一些那些八糟的貼紙。真沒想到英姐竟然還把女兒的東西都留着，而且在房間裏專門制造出了一個用來回憶女兒的卧室。周寒也跟着英姐走了過去，英姐撫摸着那些東西似乎還沒有從悲痛之中走出來。
周寒卻感覺哪裏似乎有一些不對，她又仔仔細細的觀察了房間裏的東西，終于想到了一條線索。
這個屋子裏的裝飾的都是粉色的，可以看出女孩非常喜歡粉色，周寒在剛搬到出租屋的時候也看到過一件令她印象深刻的粉色的東西——一個粉色的日記本，因為那個日記本的樣子看起來很高檔，但是在那個屋子裏的其它垃圾卻都很廉價，所以那時她就覺得那個日記本并不是原來的屋子的主人的，現在想來，她似乎無意間發現了一個秘密。
她拿起了書桌的顯眼處擺着的一張照片，上面就有一個粉色的書包，女孩手中拿着一個粉色的筆記本。
“所以，他出獄後你就一直在盯着他的一舉一動？”
這時候英姐的眼神突然變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悲傷，反而顯得神采奕奕。可她這副神情卻讓周寒有些陌生，因為這時候的她竟然感覺英姐像是變了一個人。
“這大概就是上天給我的考驗吧，”英姐說，“從他進監獄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自己有一天一定要去和他算賬，這應該是上天給我的機會，讓我來彌補對女兒的虧欠。”
“所以你要親自殺了她來告慰你女兒的在天之靈？”
“如果他好好的待在監獄裏或許還能多活幾年。”
周寒基本上也證實了她的想法，“我那天晚上看到的屍體不會就是……”周寒感到後背被一陣陣的發涼，她想起她來到這裏時候發生的一件又一件詭異而又驚悚的事。
“難道你不替我高興嗎？”英姐問道，“難道你不覺得他應該下地獄嗎？他已經被我女兒多活了這麽多天，他應該感激。”
所以他們才一直找不出那個身體的身份？周寒想那個人應該是被別人帶到這裏然後又進行殺害的，英姐确實還有幫手，而且說不定還不是一兩個。
“那你到底想讓我幫你做什麽？”周寒終于忍不住又将心中的疑問給說了出來。
“你真的是一個聰明的人”，英姐又說道，“不是我救了你，而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周寒仔細的回味了一下這句話，難道是英姐的幫手想殺了她，卻被英姐給攔了下來？“為什麽你願意将你自己的事情都告訴我，難道你不怕我将這些事情都說出去嗎？”
“你不會的”，英姐說，“我知道你能體會我的感受。”
“你是一個聰明的人。”周寒這時也終于明白了英姐為什麽會選中她。
或許在一開始的時候英姐并沒有注意到她，但是後來她懷孕了，英姐或許就是在那個時候改變了看法，她可以為了自己的女兒放棄一切，不擇手段，甚至無視自己曾經所追求的公平正義和法律道德。她的心中應該也曾有過迷茫，或許因為周寒曾經的職業的原因，她覺得周寒應該和她是同一類人，所以周寒應該能夠明白她的感受。而且周寒懷孕了，她也想看一看周寒作為一個母親為了自己的孩子到底能夠做到哪一步，是不是也會像她一樣做出同樣的選擇，她想讓周寒來證明她做的是對的，她想要通過“實驗”來消除自己心中的不适，所以她才願意一步一步的設計陷阱，不厭其煩的幫助周寒完成蛻變。
周寒這時也意識到，其實她們的本質是一類人，這樣一想想，她竟然就不覺得英姐所做的一切有多可怕了。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麽？”
“我想要你和我完成一個交易。”
周寒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而且她也沒有拒絕的資本，現在她雖然知道了一切的真相，但是這一切也只是儲存在她記憶之中的片段而已，沒有辦法成為證據，所以英姐實際上也沒有把柄在她的手上，反而是她有足夠的把柄攥在英姐的手裏。而且現在既然她已經知道了關于英姐的秘密，那麽英姐就不會輕易的放過她，如果她拒絕了英姐的話，面對她的也只有死路一條，其實她已經完全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周寒試探性的問道，“如果我完成了這個交易，那麽就當我們從來都沒有見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