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不會再逼你
第四十一章 不會再逼你
淩小賢盯着那碗藥,真想把它給盯得融化了才好!可是自己眼睛都酸了,那碗藥還是動也不動的杵在那裏。
蕭承鄴看她如此犯難的模樣,不僅微微一笑,站起身,端起藥碗,自己喝了一大口,淩小賢怔楞,卻冷不防被他攔住肩膀,他的唇觸到自己的唇上,那藥汁就順着兩人的舌緩緩從他的口中流入自己的口中。
淩小賢雲裏霧裏,任由他擺布,等到一碗藥全部都喝完了,她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這藥苦嗎?”蕭承鄴含笑問道。
淩小賢擦了擦嘴角,反問:“你不知道嗎?”
蕭承鄴卻笑而不答,淩小賢氣呼呼的,一看兩邊伺候的人,早就沒影兒了,再瞪着蕭承鄴,這家夥着實可惡!竟然當着別人的面給自己哺藥,真是,真是……以後自己還怎麽在下人面前立威啊!
蕭承鄴看她面色不虞,便笑道:“你這陣子好好調養,記住了,一定要按時吃藥,若是不聽話,我便再這樣教你喝下去。”
淩小賢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走之後,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對着馬桶把藥都吐了出來。吐完之後擦擦嘴,皺皺眉,這滋味可真不好受。
接下來幾天,淩小賢都異常聽話,整天乖乖的窩在房裏,每日踏雪熬好了藥端到她房中,她都“乖乖”的喝了。
蕭承鄴來問時,顯然不太相信,查探了幾次過後,發現淩小賢真的很聽話,這才放心,也許,她也想早點有個孩子吧。這樣想着,蕭承鄴不禁露出了微笑。
可是,若不是發生了那件事,也許蕭承鄴會被淩小賢一直蒙在鼓裏。
那日他踏進聽竹院的時候,聽到兩個小丫頭在議論着什麽,原本他對這些并不會太在意,只是她們談論的話題未免有些蹊跷。
“奇怪,照理說,這天越來越冷,院子裏不該有這些東西才對。不是說,蛇到了冬天就要冬眠的嗎?怎麽如今天氣愈發冷了,反而活動的越猖獗了呢?我就說前些日子還能見的老鼠蟲子,這會兒怎麽全沒了呢,我想,必定都是被蛇吃了吧?”
另一個小丫頭說道:“你說的确是件奇怪的事兒,不過我發現了更奇怪的事呢!那天我經過大院子,就聽見尋梅姐嚷嚷着說什麽有蛇,她吓得臉都白了,王妃剛好也在,說也怪了,那蛇看到人應該害怕才對,可是偏偏往王妃身邊游過去,還充王妃吐信子呢!看着可慎人了!”
先前那小丫頭立刻縮起了脖子,害怕的說:“不會吧?這麽邪門兒?你說王妃會不會是蛇精啊?”
“別,別胡說!”她雖然這樣說,可是聲音裏明顯帶着一絲顫抖,她想了想,忽然又道,“王妃這幾日都在屋裏不出來,想必,就是躲這些東西的吧?”
“我看不是!告訴你吧,前兒我給王妃倒馬桶,發現馬桶裏是……全是藥!”小丫頭盡量壓低了嗓門,可是哪裏能逃得過蕭承鄴的耳朵,蕭承鄴聽到這裏,身子一怔,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那小丫頭立即驚呼:“不會吧!那可是王爺讓王妃調理身子,幫助有孕的藥啊!難道……王妃根本不想給王爺生孩子嗎?”
“所以我才說,王妃是蛇精啊,不然的話……不然的話,她肯定是害怕,害怕生下來一條小蛇,所以……”
“別說了!好……好可怕!”
兩個小丫頭不再談論下去,再談論下去只覺得陰風陣陣,看了看兩邊,發現無人,趕緊走了。
蕭承鄴從隐秘的竹林中走出來,面色陰沉,皺着眉,眼眸裏似乎帶着一股殺氣,任何人靠近都要小心被殺傷。
他沒有去見淩小賢,而是回了書房,叫來小唐。
小唐是唐門中人,也算是唐門的旁系子弟,對毒藥也頗有研究。
“小唐,你可知有一種藥,用了之後,會吸引蛇之類的東西?”蕭承鄴沉聲問道。
小唐見王爺神色內斂,卻似乎壓抑着怒氣,不敢怠慢,仔細想了想說:“我知道有一種藥物,提煉自蛇的膽汁,人用了可以清肝明目。但若是銀環蛇的蛇毒,而且是雌蛇,就會吸引雄蛇靠近,但其他蟲類懼怕這種毒氣,是不敢靠近的。”
蕭承鄴雙手緊握成拳,淡淡問道:“那,如果是女子用了這種毒藥呢?”
小唐一愣,詫異的說:“女子怎麽能用這種毒藥呢?毒藥就是毒藥,至陰至毒,用了就不會懷孕生子的!要是直接服食,時間久了,就會造成永久不孕。哪個女子會做這樣的事?即便是青樓裏不能有子的女人,也避免用這種方法,因為一旦藥效控制的不好,是會出人命的!”
“砰”的一聲,蕭承鄴的手掌拍在酸枝木的書案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那書案中間竟裂了一道縫隙。小唐大驚,不敢再開口,擡頭偷偷觀察王爺的臉色,竟發現是史無前例的青黑,心中更是疑惑,自己跟了王爺這麽些年,從未見王爺如此生氣的模樣。即便是再不順心的事,他都不會表現在臉上,除非……是王妃的事。可是王妃……小唐眼皮一跳,難道,那個不想生孩子的女人,就是王妃嗎?
小唐低下頭,這才發覺了事态嚴重,王爺的底線就是王妃了,可是若王妃自己觸動了那根底線,王爺到底會怎樣呢?
蕭承鄴緩緩走出書房,外面的陽光正好,九月的天氣涼爽,碧空如洗,沒有一絲雲彩。
這樣好的天氣,這樣美的陽光,蕭承鄴卻感覺的整個天空都是陰霾,他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怒氣,讓人渾身發冷的怒氣。
為什麽?為什麽不肯和自己生孩子?為什麽?小賢,這到底是為什麽?!
他的雙拳握緊,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如此反複好幾次,他才平複下來。
然後,他又緩緩的步入書房,開始處理日常事務,那樣子,和往常沒什麽區別,只是小唐還是注意到了,他掩藏在表面的深深落寞。
晚上晚膳過後,蕭承鄴去了聽竹院,淩小賢剛好也吃過晚飯,看到他來,沒事人一樣的沖他笑笑。
踏雪剛好端了藥碗來,淩小賢連忙接過去,捏着鼻子正準備喝下去,卻被蕭承鄴拿了過去。
“你幹嘛?”淩小賢緊張的問,她怕他又像上次一樣哺藥。
可是蕭承鄴卻笑了笑,端着藥碗走到盆栽前,将藥碗裏的藥都倒了進去,一邊倒一邊說:“以後,我不會再逼你吃這種藥了,我也不會,逼你要孩子。再也不會,逼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
淩小賢愣愣的看着他,走到他身邊摸了摸他的額頭問:“怎麽了?發燒了嗎?說話糊裏糊塗的。”
蕭承鄴淡淡拿開她的手,別過頭,移開視線,道:“沒什麽,只是忽然想通了一些事,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我已經明白了。”
淩小賢點點頭:“恩,明白了就好。”
蕭承鄴望着她,深深的望着,那眼裏深邃的什麽也看不到,摸不着,猜不透,淩小賢正納悶着,他卻說道:“好了,你今晚好好休息,放心,我說到做到,不會再逼你,所以……所以你也,不必再傷害自己。”
淩小賢一怔,傷害自己?什麽意思?難道他……知道了什麽嗎?
蕭承鄴沒再說什麽,大步走出了聽竹院,淩小賢瞧着他的背影,問尋梅和踏雪:“你們有沒有覺得今天王爺怪怪的?”
兩人同時點頭,尋梅又加了一句:“可是小姐,相比王爺,你這些天才怪怪的呢!以前你是沒有籠頭的馬,哪裏關得住你?可是這些天,你卻一直都在屋裏沒出門,練劍也沒出去,是個人都看出你不正常了。我看,王爺八成是被你傳染的!”
尋梅的話裏有話,讓淩小賢的身子不自主的顫抖了一下,蕭承鄴今天的表現,真的很反常!莫非,他真的發現什麽了嗎?
如果他知道自己故意避孕,應該……不會這麽平靜吧?他應該大發雷霆才是。
可是,淩小賢并不知道,這種隐藏在平靜之下的暴風雨,發作的時候才更離開!
這在第二天就有了體現。
第二天,淩小賢還在睡夢裏,就被尋梅掀開了被子。她剛想發飙,就看到尋梅雙手叉腰做潑婦狀,罵道:“你男人都跑到別的女人被窩裏去了,你還好意思在這兒呼呼大睡!”
淩小賢揉了揉偶眼睛,不明所以的問:“什麽啊?”她以為自己還在夢鄉裏。
尋梅湊近她的耳朵吼道:“據可靠消息,王爺昨晚是睡在孫依柔房裏的,他今天早上才從孫依柔房裏出來,你說什麽啊!還有可靠消息稱,孫依柔今天早上親自送王爺去早朝,那笑容,跟朵月季花兒似的,臉上的粉刺兒都快樂出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八輩子沒見過男人呢!”
淩小賢徹底清醒了,盯着尋梅緩緩說道:“你再說一遍。”
尋梅這下卻不說了,哼了一聲,指着窗外道:“你自己去看吧!”
淩小賢三步并兩步穿衣洗漱,然後用輕功飛到王府“依蘭院”的頂上,果然看到孫依柔一臉柔情蜜意笑容可掬的在對鏡梳妝。她的丫頭琉璃在一旁湊聚:“小姐,昨夜王爺對小姐好嗎?”
孫依柔的臉上快滴出蜜來了,低下頭羞澀的說道:“王爺他真的很溫柔……”
琉璃在一旁吃吃的笑,淩小賢卻覺得眼珠子都快撐破眼眶了,她手上扣了兩把飛刀,恨不得現在就扔下去飛死這個不要臉的女人!
可是她現在最想飛死的是蕭承鄴那混蛋王八蛋!
滴四十二章 我想要個孩子
滴四十二章 我想要個孩子
淩小賢憤懑的回到聽竹院,除了生氣之外,她還覺得心裏堵得慌,就像堵了塊兒鉛似的!那個混蛋,他不是答應過自己的嗎?這輩子不會有別的女人的,雖然那兩個女人是自己弄回來的,可沒讓他真的去睡啊!可惡!竟然這麽快就反悔了!到底是什麽讓他忽然之間改變了呢?淩小賢開始回憶這幾天發生的事,總不可能,他這麽快就知道自己避孕的事了吧?
除了這件事,蕭承鄴不會對自己前後反差那麽大的,可,他是怎麽知道的呢?
淩小賢看向尋梅,幽幽問道:“我用蛇毒避孕的事,你告訴別人了?”
尋梅趕緊辯解,恨不得賭咒發誓,淩小賢也知道尋梅的性子,雖然平時口沒遮攔,但關鍵時刻她是不會胡說的。
不是自己院裏的人洩露的,那就是他自己查到的咯?
淩小賢苦笑了一下,他那個人,那樣的本事,如果想知道一件事,就一定會知道的。
這一整天,淩小賢都在郁悶中度過,晚上尋梅告訴她王爺回來了,她起身,想去問,卻呆呆站了一會熱,終究沒有去。
不多時便傳來蕭承鄴去了康敏房中的消息,淩小賢怔楞了片刻,疲憊的揮揮手說:“知道了。”便躺下睡覺,可是她的雙眼分明是睜着的,她怎麽可能睡的着呢!
接下來的幾天,蕭承鄴沒有踏入聽竹院一步,而是今天去孫依柔那裏,明天就去康敏那裏,後天去楚瑤那裏,每天輪着去每個女人房裏過夜,就好像雨露均沾,更像在對淩小賢示威一樣。
淩小賢終于忍不住了,一天早上蕭承鄴準備去上朝的時候,她攔在蕭承鄴的轎子前,冷冷的問:“這些天,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呢?”
蕭承鄴靜靜的看着她,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樣淡然從容,嘴角帶着若有若無的笑,輕輕說道:“本王以為,應該王妃給本王一個解釋才對。”
淩小賢一愣,故作不解的看着他說:“我可沒有跟別的男人上床!”
蕭承鄴笑了笑,低下頭用潔白是絲絹擦了擦自己的掌心,悠悠說道:“因為你不想要孩子,而我,我想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淩小賢的心猛地被撞擊了一下,她倔強的看着他,牙齒死命咬住嘴唇,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了!所以才恨我了,所以,他要和別的女人生孩子了嗎?
她深吸一口氣,她絕不要自己在他面前認輸,故作輕松的說:“好啊,既然你知道我不想給你生孩子,而你卻很想要一個孩子,不如我們好聚好散,和離怎麽樣?”
蕭承鄴不怒反笑,淡淡說道:“除了用和離來威脅本王,你還會做什麽呢?”不再理會這個女人,他坐進轎子裏,讓轎夫起轎。
華麗的安夏王專屬用轎緩緩走過淩小賢的身邊,淩小賢木木的呆立在原地,呼吸顫抖,雙拳緊握,等到轎子一過去,她便覺得渾身似乎壓了千金重擔,壓得她不得不低頭,不得不緩緩屈下身子,單膝跪地。一手捂住胸口,那裏像被鈍器在砸着一樣,好痛好痛。
這個男人已經看透她了,她在他面前已經沒有什麽了不起的了,他甚至猜到她會用和離來威脅他,可是他,不急,不怒,不氣,不惱,就這樣淡淡的,平靜的望着她,就好像在看一個在地上打滾的孩子,等她鬧完了,自然會起來,該做什麽,還是會繼續做什麽的。
淩小賢咧咧嘴,卻怎麽也笑不出來,這麽看來的話,他們就算是夫妻關系,可是他們的心已經離的很遠了嗎?中間隔着的,是汪洋大海,還是千溝萬壑呢?
她擡頭起身,看到一個女人的腳,是孫依柔。
“姐姐這是怎麽了?為何要跪在這兒呢?”她的聲音還是那麽細膩溫柔,好像她真的很關心淩小賢一樣。
淩小賢看着她無辜的臉,卻深藏了仇恨的眼眸,忽然就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孫依柔疑惑的望着她,不由得後退了兩步。
“你怕我嗎?”淩小賢問,“怕我殺了你嗎?像對待你二哥一樣,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你麽!”
孫依柔臉色大變,那深藏的仇恨終于流露了出來,皺着眉狠狠瞪着淩小賢,可是即便她這個樣子,還是顯得很柔弱。
淩小賢卻笑道:“別那麽看着我,你能把我怎麽樣?蕭承鄴就算再疼你,就算讓你給他生孩子,他也不會休了我,更不會同我和離,我永遠都是這王府的女主人,永遠都是安夏王的正妃!你的孩子生出來,也是個庶出!不能繼承爵位的,你,還盼什麽呢?”
孫依柔的臉色變了又變,可就是無話可說,也許她肚子裏千言萬語恨不得把淩小賢千刀萬剮了,可是她總是這樣柔柔弱弱的樣子。淩小賢不想看她演戲,更不想看她一臉憤懑好像自己強/奸了她似的!
淩小賢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那麽說,這女人和自己沒仇,可就是看她不順眼,就是不想看她裝的樣子,更不想看她小人得志!
我心裏不痛快,我也不會讓你痛快!
淩小賢覺得現在痛快了些,昂頭挺胸的走了,她能感受到身後孫依柔看着她的背影時兩只眼睛裏在射刀子。
“淩小賢!我……我絕不會放過你!”孫依柔咬碎了銀牙,憋出這麽一句來。
有一種人,不愛說話,沒有鄰牙利齒,卻滿肚子陰毒的壞水兒。
淩小賢決定和蕭承鄴劃清界限,所以她回到聽竹院繼續過自己的日子了,沒有蕭承鄴來煩她,她反而能專心的練劍以及處理聽風細雨樓的事。
而接下來的日子,她果然很忙碌,并且結識了一位“新朋友”,再也沒有閑暇管蕭承鄴去睡哪個女人了。并且她在心中暗暗決定,既然蕭承鄴可以“三妻四妾”,她也不會為了他獨守空房。當然,先要練好禦劍十三式,在确定自己能打敗蕭承鄴的時候讓他簽了那份和離書,因為他答應過自己的,在他死之前,一定會和自己和離!
讓自己忙碌起來,把時間安排的滿滿的,自然就不會去想那些無關痛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