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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u盤

一陣火花四濺以後,地磚被成功挪開,下面果真有東西。

是他們找了很久的錄像資料——一個U盤。

陸意把U盤插進房間裏配備的電腦裏,調出了顧夫人被殺那天的記錄。

那天,顧夫人正坐在化妝間裏,門突然被推開,顧忌走了進來,放了一杯溫水在桌上:“母親,您喝水。”

表面上,這是一位兒子為母親倒的再正常不過的一杯水,但是,在顧夫人沒有看到的背後,顧忌偷偷地打開随身攜帶的一瓶安眠藥,倒了正常劑量的三倍藥丸進去。

可憐的顧夫人對這些一無所知。

所以,那天喝了這杯水的顧夫人,再也沒能夠醒來。

本以為事情就到此為止了,沒想到門再一次被打開,走進來了第三個人。

是城堡的男主人。

他手中拿着一把菜刀,臉上挂着詭異的微笑。

就在這時,滋啦滋啦的電流聲響起,監控畫面突然黑屏了。

視覺的遮蓋帶來的是聽覺的放大,只聽得見聲音的情況下激發了人更大的想象力。

“當!”

“當!!”

“當!!!”

是什麽東西被用力剁碎的聲音,就好像一個廚師在奮力剁着案板上的肉。

可以想象,是顧忌在剁下顧夫人的腳。

撕拉——”是什麽東西被撕開的聲音。

這是顧夫人的皮被活生生剝下的聲音。

最後的最後,是城堡的男主人,向着顧夫人死不瞑目的雙眼伸出手去,狠狠地一摳。

人的眼珠是一個球型。

他毫不費力地就摳下了兩顆染血的球,臉上露出了興奮又癫狂的神情。

錄像視頻在這一段直接黑屏掉了,估計是游戲難得良心發現,怕畫面太血腥對玩家心理造成不适。

陸意嘆了一口氣:“這一家人簡直畜生不如。”

事到如今,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最後缺少的那一副眼珠,在老爺的手裏。

顧夫人說:“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與一般亞洲人不同。我得了一種罕見的疾病,所以眼珠是藍色的。我想老爺就是偏愛這種藍色,才會将我的眼珠取下。他是一個珠寶收藏家,這樣的事情他完全有可能做得出來。”

眼珠在哪裏已經知道了,但把眼珠拿回來的方法還未知。

游戲裏一共有這麽多NPC,已經有很多NPC的殺人條件已經被觸發。

夏澤的殺人條件是呼喚并讓玩家應答名字,顧意的殺人條件是觸摸玩家的腳,顧忌的殺人條件是凝視他所作的畫超過一定時間。

那麽,老爺的呢?

老爺的殺人條件還未知,不能輕舉妄動。

游戲進度已經達到了2/3,NPC解決進度已經達到了3/4,夜幕降臨的時候,夏澤還是非常貼心地送來了助眠的牛奶。

從這點來說他還是一個盡心盡責的好管家。

陸意問夏澤:“你覺得這會不會是你給我們送牛奶的最後一夜呢?”

夏澤僵硬地笑了:“陸先生這是什麽意思?”

“畢竟明天,我們應該就能離開城堡了。”

夏澤說:“陸先生自己也說了只是‘應該’,運氣不好的話,可就得永遠留下來了哦。”

當然,陸意一點也沒有把夏澤的陰陽怪氣放在眼裏。

只是他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半天也睡不着。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十二點的鐘聲敲響時,他隐隐聽見了房間外面有什麽東西在走動。

除了走動的聲音,還有什麽聲音,似乎在哼着歌。

“你的眼睛~亮晶晶~像星星~一眼就墜入陷阱~”

啊這……明明應該是非常歡快的曲調,在這個時候被聽見,卻無端生出幾分毛骨悚然來。

陸意本來想假裝自己聽不見被子一蒙繼續睡,但是這次,他卻清晰地聽見,那串腳步聲朝他的房間靠近,然後,敲響了他的門。

“咚……咚……咚……”

陸意本來想假裝自己睡着了,但門外那東西仿佛知道他沒有睡一樣,非常耐心地反複敲着,大有一種陸意不開門他能把這門敲爛的意思。

陸意深吸了一口氣,從枕頭底下摸出了自己的電鋸,然後蹑手蹑腳地走到了門後。

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陸意再踮腳把眼睛湊近貓眼一看,也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當然,這不是陸意放松下來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氣,打算出去看看。

這并不是因為他自信。

而是因為,要是外面那東西真的盯上了他,他再躲也沒用,還不如自己主動把門痛痛快快地打開迎接NPC呢。

外面那個聲音不再唱小甜歌,而是緊追不放地問:“你睡了嗎?”

“為什麽不開門?你睡了嗎?”

“你——睡了嗎?”

“你睡了嗎……”

一聲一聲,聽得人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陸意的手放在了門把手上,遲疑了一下,就在他緩緩往下按門把手的時候,外面又響起一道聲音:“別問了,煩不煩?就算真的睡了也要被你吵醒了。”

陸意聽出這是聞執的聲音。

額,聞執怎麽出來了?

那東西不是站在他的門外嘛……又不是聞執的門外……

就在陸意發愣的時候,外面的門把手已經被放上了一只手,聞執把往下轉的門把手又扳回來,對門裏的陸意道:“半夜沒事開什麽門,好好睡覺。”

“可你……”

門外,聞執雙手抱胸,對着那東西挑了挑眉:“喂,有什麽事別找他,來找我。我随時奉陪。”

“話說回來,老爺,可很少在城堡親自見到您啊。是什麽風把您親自吹來了?有什麽話我們慢慢說。”

聞執說着,一把粗暴地抓住老爺的胳膊,大步流星地拉着他要往自己的房間走。

老爺:?

現在的玩家一個比一個膽大包天,竟然敢直接拉着他走?

陸意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開門,聽到聞執把老爺拉走,趕緊要開門。

聞執在門上一推把剛開了一條縫的門又強行按了回去:“乖乖待着,這裏沒你什麽事。”

“……可是,老爺明明盯上的人原來是我……”

“他盯上了你,我盯上了他不行?”說話的當兒,聞執已經把老爺一把扯到自己房間裏去了。

陸意拗不過聞執,只能說:“那你在那邊別沉默,有什麽事情就叫我。”

老爺進了聞執的房間,剛要在床上坐下來。

聞執已經道:“別坐。我有潔癖,我的床除了我誰也不能碰。”

腿彎到一半的老爺:“……”

隔着對戒聽到這句話的陸意:“……”

他想這話不恰當,自己分明就碰過呢!還躺在上面睡過呢!

老爺嘆氣般地笑了笑:“算了。不坐就不坐,本來這次來也沒有什麽大事,就是找你喝杯茶的而已。”

他從桌上拿了兩個茶杯,手指輕輕一動,杯子裏已經憑空斟滿了一杯茶。

“喝茶歸喝茶,有個問題我還是想問問。”

聞執沒動他推過來的那杯茶:“你問。”

我真誠地邀請四位客人來我的城堡坐客,四位客人何必要把我這平靜的家裏攪得天翻地覆?

我大兒子失去了心愛的腳,二兒子失去了心愛的畫,管家夏澤也被吓得失魂落魄業務能力越來越差。

我能問一問是為什麽嗎——或者問得再明白一些,你有沒有見過一個女人?

聞執彎唇:“什麽女人?我不明白。”

老爺:“客人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哦?一個渾身上下都被剝掉了皮,沒有眼珠也沒有腳的女人嗎?——那還真不好意思,沒見過。”

老爺笑了。

他指了指面前的茶說:“你面前這杯茶,誠實的人喝了一點事情都沒有,但是說謊的人喝了就會立刻七竅流血、暴斃而亡。客人敢不敢喝呢?”

他等着看聞執驚慌失措的樣子。

聞執卻說:“有什麽不敢?”

說完,他就拿起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

老爺:……你他媽怎麽敢的啊。

可憐的老爺當然不知道,就在那短短的幾秒鐘裏,聞執已經通過對戒問了陸意:“阿意,動用你的能力看一看,這杯茶有沒有什麽問題?”

陸意定睛一看說:“沒有。他诓你呢。”

老爺:“……”

“太可惜了,”老爺嘆了口氣,“你怎麽這樣油鹽不進的。本來還想着,看在你也是個聰明人的份上,和你做個交易呢。”

聞執:“你拿什麽和我交換?”

“看你。我可以送你安然無恙地出游戲,也可以讓你平平安安地留下來。不過我個人的私心更偏向第二種,我希望你能留下來。”

“為什麽希望我留下來?”

“游戲已經進行到這裏了——在你們進行游戲的每一秒,我都在暗處觀察你們的反應。——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玩家。這個理由,夠了嗎?”

聞執向後,背靠在椅子上,好笑地嘆氣道:“不夠。”

“我不願意和你這種瘋子待在一起。連自己夫人的眼珠子都能硬生生挖出來作為自己的私有寶貝,還有什麽事情是你幹不出的?”

老爺并沒有生氣:“這沒辦法。她的眼睛是那麽的美麗,我這麽喜歡。可是眼珠子鑲嵌在人的眼眶裏面,總會随着歲月的流逝變得黯淡的。我只是想辦法囚禁起我愛的東西。你難道就不想嗎?”

“對于我愛的東西,”聞執靜靜地道,“我不會想要囚禁他才能擁有他。馴服他,也可以擁有。”

老爺聞言愣了幾秒,随即大笑。

“你說的不錯,可惜我沒有那個耐心。另外,我輸了。你沒能觸發我的死亡條件——我殺不了你了。”他說,“夫人的眼珠子,我放在我的珠寶陳列室裏了。不過,得需要你自己找到它。”

“因為,我自己也找不到那枚眼珠了。”

腳下的風景突然變換,聞執發現自己來到了一間陳列室,眼前琳琅滿目、漫天遍野的珠寶幾乎要閃瞎了他的眼。

“三年前,我殺死了夫人,把夫人的藍色眼珠摳下,取了那裏最明亮顯眼的藍色,重金打造成了一枚戒指。可惜這枚戒指實在是太小了,放在我的珠寶山裏面根本就不顯眼,我自己也找不到了。如果你能在十分鐘之內找到那枚戒指,你就可以把它拿走還給夫人。如果你找不出來……”

他陰森森地一笑:“你的眼珠,将會成為我最美麗的收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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