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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善意

課間的時候,黃毛回來了。

他一臉傻笑:“嘿嘿,我是富二代……嘿嘿,我是王思聰……”

這孩子傻掉了?

孫河對着衆人攤了攤手:“他剛剛知道小望樓是他爸捐給學校的以後,就變成這樣了。”

蘇哲:“……全校不是都知道嗎?他自己不是也知道嗎?以前還一直挂在嘴邊說。”

孫河:“所以說,離譜啊。”

就在這時,李響從隔壁班出來,喊着陸小意的名字向陸意走來:“……老師發錯作業了,把你們班一個人的作業放在我們班了。”

李響急着把作業物歸原主之後回去寫作業,一不小心撞了一下聞執。

聞執沒有啥,他卻踉跄一下差點跌倒,聞執扶住了他:“你沒事吧。小心一點。”

聞執的手只是輕輕地扶了一下他的肩膀,李響卻似乎像被針紮了一下一樣幾步退開,搖了搖頭說:“對不起。”

他把作業交給陸意之後,陸意随便地看了一下封面,是個陌生的名字,應該和游戲本身沒什麽大關系。

他開玩笑一般地說了一句:“李響,聞小執同學是洪水猛獸嗎,你怎麽看上去這麽怕他?”

李響搖搖頭說:“沒有。我為什麽要怕他?”

他這會兒倒是沉住氣了,又恢複了平常時冷淡的表情。

李響轉身又要走,陸意叫住了他:“對了,李響,等一下。我們查過了筆仙游戲裏筆仙寫下的那個名字。唐執。是你們班的同學吧。”

李響的腳步頓了一下,說:“是。”

“那你昨天為什麽不說出來?你要是早點說出來,我們也能早點有準備啊!”孫河搶先一步,生氣地看着他。

李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準備?你想準備什麽?你覺得唐執下一個要殺死你,給你吓得坐不住了?”

孫河氣急:“你……”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蘇哲永遠在充當和事佬的角色。李響冷冷一笑:“現在不就死了一個魏珂嗎,你不做虧心事會害怕唐執找上門來?你看除了你,還有誰這麽大反應嗎?”

“他們又沒有直接參與到游戲裏!”

“那誰讓你參與了?魏珂之所以要參與游戲還不是你提的?你如果真的以為魏珂死是因為參與游戲的話,那他不就是你害死的?”

“你……”

“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別說了!!”蘇哲見再說下去兩人要打起來了,趕緊強行把他們兩個分開。

李響緩和了一下語氣說:“我對唐執也不是很了解,平時他在我們班裏就不聲不響的,沒什麽存在感,因為他成績很差。他長相普通,但是個子很高,也很強壯。”

很失望的回答,但也正常。

畢竟班上五十多個人,要讓一個人對一個人事無巨細地了解才不正常。

沒事,再慢慢查吧,總會查出來的。

李響把照片拿出來以後,衆人都湊上去看照片。

李響說得中肯,唐執确實又高又強壯,渾身肌.肉,光看外形是一個很陽光的少年,只是表情十分陰郁。

蘇哲也看到了照片,愣了一下,突然開口:“哎,對了,陸小意,為什麽關于唐執的事情你會問李響?我感覺你和唐執的交集才比較多吧。”

陸意如當頭一棒:“什麽?我和他有交集?”

“之前你問我的時候我回答不認識唐執,是因為我只知道臉對不上名字。他不是之前經常來找你嗎?我臉熟他,但是不知道他的名字就是唐執。”

“他,經常來找我?”陸意傻了。

操?唐執之前經常來找他現在占據的這個身份?

“不會吧……我跟他都不是一個班的,他有什麽好來找我的?”

蘇哲:“這就得問你自己了……要不是這件事情,我可能還一輩子只知道臉,不知道他就叫唐執呢。”

絕了,線索竟然找到他身上去了。

“我這不是被昨晚的事情吓傻了,記憶出了點問題麽……”陸意随便找了個借口,“那我平時和誰關系比較好?”

蘇哲猶猶豫豫地指了指陸意旁邊的聞執。

蘇哲:“你平時就經常和聞小執走得很近。但是聞小執和唐執好像也、不熟吧,至少我從來沒看到聞小執和唐執說過話。”

好吧,知道了。

一天的課程結束以後,吃完晚飯,陸意不想那麽早去上晚自習,就和聞執先在操場上走了一會。

操場中央的草坪有踢足球的,籃球場上有打籃球的,夕陽落在那些奮力奔跑的男生身上,渲染出了一種青春的味道。

陸意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些感慨:“如果唐執還在的話,說不定他也是這些人中的一份。”

聞執篤定地說:“不會。”

“根據已有的信息,我們簡單地給他畫個像。長相普通,成績很差,看面相也不太擅長和人交際,存在感很低。”聞執一口氣說完,才說,“你覺得這樣的人,可能像他們一樣在操場上這麽高調地打球追逐嗎。”

畢竟,男生在草坪上踢球、在籃球場上打籃球,都是很耀眼閃光的存在,周圍會有女生駐足觀看,甚至有時候連老師都會來看。

嗯,似乎是不會的。

就在這時,一個籃球朝着陸意飛了過來。

陸意沉思在自己的世界裏沒有發現,但聞執看見了。他皺了皺眉,一把把陸意拉過來:“小心!”

陸意撞在聞執的懷裏,撞得他龇牙咧嘴。

這不算什麽,慘的是他的臉頰直接撞在了聞執的嘴唇上。

以他倆的關系,陸意打算臉皮厚厚、姿态自然一下就過去了,沒想到遠處的幾個女生看着他們貼得這麽近,都發出了激動的叫聲。

甚至還有幾個女生和他遠遠地揮手:“班長班長!又和學委大人逛操場呢!!”然後朝他擠眉弄眼,一臉暧昧地笑。

雖然陸意對不上臉,但都叫他班長了,應該是同班同學。

陸意不介意別人發現他和聞執的關系,但是介于這些小孩子還沒成年,不能贊成他們談戀愛,沈重只能板起臉說:“說什麽呢!別亂想。”

遠處的女生把手卷起來,做成一個小喇叭的樣子,遠遠地喊了一句什麽。

陸意聽了半天才聽清是:“想什麽呢——班長——大家私下裏都很磕你和學委大人的CP啦——”

現在的小孩早熟得可怕,他一個老叔叔真心實意地害怕。

聞執說:“答案出來了。”

陸意回過頭:“什麽答案?”

聞執說:“那些女生敢當着你的面這麽開玩笑,說明你平時人緣還不錯——至少比起我有親和力。不然她們剛剛應該喊我們兩個的名字,而不是光喊你一個人。”

陸意點點頭:“是哦。那你的意思是,就是因為我親和力好,所以唐執才會跟我關系好?”

聞執:“嗯。我比較傾向于,并不是唐執看你人緣好主動找你的,而是——可能之前,唐執遇到什麽事情,而你主動向他展示過善意。于是他就從陰影裏跑出來,艱難地想要接近你這束陽光。”

某種程度上,和他自己也有一些相似度呢。

聞執垂下眸子,很好地掩飾下去了自己那一絲複雜的神色。

回到教室上晚自習的時候,陸意往教室裏随意的瞥了一眼,發現姚旭還沒有回來。

他随口問了一句:“姚旭怎麽還沒有回來?就算去醫院也只要半天就好了吧。”

黃毛笑了笑說:“該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時刻提心吊膽的孫河頓時拉下臉來:“拜托,不要烏鴉嘴!!”

可惜,黃毛就是這麽烏鴉嘴。

因為班主任走上了講臺,開口說了一句讓整個教室都倒吸一口涼氣的話:“同學們,我要告訴大家一個不幸的消息。你們的同學姚旭,在醫院複診的時候不幸死亡了……”

姚旭,死了???孫河想到了什麽,臉沉了下來。

在這個節骨眼上姚旭的死肯定不是無緣無故,是因為筆仙?

他本來一直以為筆仙只會殺直接參與游戲的人,現在姚旭的死将他的猜測全盤推翻了。

而孫河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松了一口氣:原來大家都會死,那他就不是一個人孤軍作戰了。

衆人都期盼着班主任能多說什麽,可惜班主任只是讓全體同學起立為姚旭默哀了三分鐘,關于姚旭的死因根本就沒有多說。

估計問也問不出來。

衆人緊急集合。

陸意問:“你們有誰知道姚旭去了哪家醫院嗎?”

蘇哲說:“應該是人民醫院。我之前看到他放在宿舍裝藥的袋子上面有寫名字。”

孫河愣了愣:“人民醫院啊!我爸是人醫的院長。”

黃毛一聽就激動地握住了孫河的手:“原來,你也是二代啊!”

孫河:“……”

他不動聲色地把手從黃毛手裏抽回來:“不不不,比起您父親來說,還是差的遠了。”

多虧了孫河,衆人潛入人民醫院的過程十分順利。

孫河經常來醫院找他爸,幾乎所有的醫生護士都認得他的臉。

見到孫河,有個護士和他親切地打招呼:“孫少爺,又來找你爸爸啦?就是你爸爸最近比較忙,你乖一點,別給他添亂了哦。”

孫河:“忙?是因為姚旭死在醫院的事情嗎?”

護士一聽神色一凜:“你怎麽會知道死者的名字?這件事情明明警方已經對外封鎖了啊。”

孫河說:“他和我是同學。”

護士面露同情之色:“原來如此。

不過,你這同學死得還真非常蹊跷。我聽他們說,這位同學死的時候,一個人待在診室裏,都能死成那個樣子……”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護士打了個哆嗦,看起來很害怕的樣子。

孫河追問:“他怎麽了?”

“他……臉像是被什麽東西啃過了,大半張臉上連肉沒有了,而且肚子也被搗爛了。我聽做屍檢的法醫說,他好像還丢了一個腎髒……”

黃毛剛聽完前半句話,光是想象了一下就已經快要不行了,他朝陸意伸出手,虛弱地說:“giegie,救命,人家光是想象一下就已經要暈倒了啦。”

陸意嘴角抽搐了一下,沒接黃毛的手。好家夥,林黛玉都沒他嬌弱。

又當爹又當媽的蘇哲趕緊從黃毛的包裏找出一瓶極速救心丸給他,黃毛朝他作西子捧心狀:“謝謝蘇giegie…人家感覺好多了啦……”

陸意:“你正常一點……”

在游戲裏被安排了個心髒病的貴公子身份還真的激發了他的表演欲不成??

只是,陸意想不明白,為什麽姚旭的屍體會丢了一個腎髒?

“魏珂的屍體有少什麽東西嗎?”

記憶力最好的蘇哲回答:“我記着他肚子已經完全被掏空了。”

那就,姚旭少了一個腎髒,魏珂的身體裏什麽器官都沒有了?

唐執為什麽要這麽做?

還有魏珂死亡的詭異身體形态……是巧合還是故意為之?

護士說:“警方調過案發現場的監控,案發的時候病房裏就只有姚旭一個人,根本沒有查到有其他人進出的痕跡……但是他的死并非自己可以做到的。這就很奇怪了。”

廢話,這事情本來就是鬼做的嘛。

因為姚旭死了的事情,來人民醫院看病的病人也很明顯不如往常多了,多的反而是警察。

這時,孫河眼睛看着前方,突然喊了一句:“爸爸?”被他喚了父親的男人聞言往這裏看過來,他身邊的警察也和他一道看了過來:“孫院長,這是你兒子啊?”

男人點點頭說:“是的。”

“你兒子怎麽來這裏了?都出事了,沒事就不要亂跑了。”

警察的話帶着關心的善意,孫河立即想證明自己:“我才不是亂跑!那個死去的同學是我的……”

“孫河!”孫院長想要阻止孫河,但已經來不及了。

警察說:“是你的什麽?”

“他是我的舍友。”

孫院長嘆氣:“你這孩子!”

孫院長本來想制止孫河的,他知道姚旭和孫河是舍友,但并不想兒子被卷進這樣可怕的事情來。

可惜孫河心直口快,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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