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仟侮
孫河自己都撞上來了,于是一行人就被帶到警察局做了簡單的問話。
警官嘆了一口氣說:“你們學校最近真的不太平。前天剛死了一個魏珂,昨天又死了一個姚旭。你們和這兩個人熟嗎?”
因為他們不算目擊證人,所以問話場所十分簡單,形式也沒那麽正式。
孫河正猶豫着要不要把筆仙的事情說出來,陸意拍拍他的肩膀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
鬼的事,人管不了。
而且說了警察也不會信。
再有個萬一,警察把他們當神經病抓起來了,他們調查不出線索,就只能等死。
于是孫河乖乖閉了嘴。
警察問的無非就是魏珂和姚旭最近有沒有什麽異常,但是抛卻筆仙這件事以外,他們兩人都沒有什麽異常,所以問話也沒能問出什麽來。
孫河和蘇哲兩個人都是第一次近距離的面對警察,慌得手心和腳底都在冒汗。
但陸意、聞執和黃毛三人都淡定如斯,讓他們很是納悶。同樣是學校好青年,他們怎麽就表現的那麽淡定呢?
很簡單。
陸意和聞執兩個人是心理素質強大根本就沒把這當回事,黃毛就不一樣了,在他還是一個街頭精神小夥的時候,就經常因為打架的事情被抓到派出所去,他早就免疫了。
甚至看到警察還覺得親切。
警察問完了沒有問出什麽名堂,就準備放這幾個學生回去。
這時,陸意站了起來:“警察先生,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警察有些詫異,但還是說:“可以。這不涉及到保密案情的情況下,我盡量有問必答。”
“行,那麻煩你了。”陸意點頭說:“姚旭為什麽去醫院?”
“他之前在醫院動過手術,去醫院複查。我們查過醫生,并沒有什麽問題。案發的時候醫生正好不在診室,診室門是鎖着的而且裏面也沒有人,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給他開門的。”
“好。”陸意點點頭,“最後一個問題。”
他身子前傾,銳利的眼神盯住了面前的人:“魏珂的屍體上,有沒有多出來什麽東西?”
警察:“……”
為什麽,明明對面只是一個長相與穿着同樣稚嫩的高中生,有一瞬間,他卻被那道視線給震懾了一下……
好強大的氣場。
孫河愣了愣:“魏珂的屍體照片我們不都已經看過了嗎,他怎麽還問……”
黃毛捂住孫河的嘴,慢條斯理地說:“小夥子還是太年輕,要相信你陸哥哥啊。”
警察說:“你指什麽東西?案發之後第一時間發現的屍體嗎?”
陸意搖頭:“不。我是說,在姚旭死後之後。”
一語宛若一石激起千層浪,警察愣了一下:“你覺得會多出來什麽東西?”
“當然會多。比如,姚旭消失的腎髒。”
魏珂的屍體已經被放在了冷藏櫃裏。
警察叫來了一個法醫,跟他嘀嘀咕咕了什麽之後,法醫離開了,片刻之後返回,手裏拿來了一張照片。
“你說的沒錯,小同學。”他把照片推到陸意面前,“冷藏櫃平時都是鎖死的,沒有閑雜人員能夠進入。”
陸意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照片。
上面的魏珂靜靜地躺着。
如果忽略他的肚子,他的神色平靜,似乎只是睡着了。
他被剖開的肚子裏,被重新裝上了一顆腎——姚旭的腎。
陸意的猜測對上了。
衆人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其他同學都已經下了晚自習,正是自由活動準備入睡的時候。
剛走到宿舍面前,孫河就尖叫起來,指着宿舍門哆哆嗦嗦地喊:“血、血……”
陸意皺了皺眉,擡起頭,看見緊閉的宿舍門上被潑了一堆血。
聞執說:“放心,是狗血。”
孫河頓時舒了一大口氣:“還好,還好……不是人血就好……”但是,就算只是狗血,也很膈應人。
這個事情應該不是鬼幹的,是人。
估計是同宿舍樓的同學看到他們宿舍接二連三地出事,覺得晦氣,就采用了這樣過激的手段。
其他人都覺得沒什麽,只有蘇哲一言不發地摔門進了宿舍,然後打了一大桶清水來,用抹布一點一點地擦那些已經幹涸的血跡。
蘇哲的情緒有些陰沉,衆人都感覺到了。
因為血跡遍布的面積很大,直到熄燈以後,蘇哲都沒有能清洗幹淨,還在就着月光擦拭。
孫河從床上翻下來,小心翼翼地勸他:“蘇哲,我們要不別擦了吧?明天去跟宿管阿姨說一下,會有人來幫我們換一扇門的。”
蘇哲沒有理他,還在擦着門。
他捏着抹布的手因為用力,手背上都起了青筋。
孫河還要勸,蘇哲把抹布怦地一聲丢進桶裏,捂住臉嗚咽了一聲:“……為什麽會這樣。”
“明明開學之後我們宿舍是六個人,現在卻一個接着一個地死去。現在宿舍只有四個人了。明天呢?明天結束以後,宿舍還會剩下多少人?”
他一直都是那個看起來最堅強最冷靜的NPC,但是今晚在看到宿舍門被潑上狗血的時候,真的忍不住了。
壞情緒是會被傳染的。
整個宿舍死一般的寂靜。
半晌,孫河才啞聲道:“對不起……如果不是我,宿舍根本不會變成這樣。”
“別這樣小孩。”黃毛躺在床上開口。
陸意剛才還以為衆人都在傷心,只有他一個人沒心沒肺地睡得正香,原來他還醒着。
“小孩,瞧瞧你現在這樣,跟個落水狗似的。”他閉着眼睛,話像是在安慰,語氣卻是悠閑的,“如果唐執的執念不散,不管你玩不玩筆仙,他都會通過另一種方法降臨在我們身邊,躲不了的。還不如好好睡覺,養足了精力明天繼續找線索。”
黃毛這口嘴裏難得吐出了點人言,陸意頓了頓,有些驚奇地說:“于子望,真的是你吧?你沒被什麽附身吧?”
回應他的是黃毛丢過來的一個枕頭。
孫河走過去,摟住蘇哲的肩膀,柔聲說:“別想那些了,回來睡覺吧。”燈關了。
陸意剛閉上眼睛一會,耳邊又響起了那熟悉的嘀嘀嘀的聲音。
太煩了太煩了。
為什麽別人都沒有遇到就只有他遇到了這個聲音。
他真的好幸運E啊!
陸意剛惱怒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想把頭蒙進被子裏,就感覺身邊的景物猛地一換。
這次沒有人壓在他胸口,直接換地方了?
他也太慘了吧……
而且,他發現自己似乎是躺在了醫院的床上,雙手和雙腳都被捆着。
這個認知讓他微微地感覺有些不妙。
為什麽要綁着他?
耳邊繼續響起了那滴滴滴的聲音。
陸意偏頭看了一眼聲音來源,猛地反應過來,原來那嘀嘀嘀的聲音是醫院儀器工作的聲音。
那些儀器與他的身體連接在一起,代表着他的生命體征。
這麽一想,嘀嘀嘀的聲音好像也不是很可怕了……
就在這時,陸意發現自己周圍突然多了幾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最最前面,站着一個男人。
霧氣彌漫,他看不清他的臉。
但是陸意确信自己肯定在哪裏見過他。
“給他打鎮靜劑。”
為什麽,為什麽要打鎮靜劑?!他現在不是非常正常嗎??
陸意錯了。
鎮靜劑只是個開始,恐怖的還在後面。
冰冷的手術刀靠近了他。“……”
你不要過來啊。
就在陸意以為手術刀會捅進他的肚子裏的時候,周圍的景色突然又變了。
他發現自己站在了學校的走廊上。
前面是魏珂的屍體。
太詭異了。
陸意想往前走幾步,逃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
他奔跑起來。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腳下的風景一變,他又回到了最初開始的地方。
魏珂的屍體仍然擺在他的面前,像是要阻攔他離開這個地方。
陸意臉色一變。
腳下好像踩到了什麽東西。
他彎下腰,撿起了一條項鏈。
很劣質的材質,一條細細的線上面挂着一個圓形的小貝殼一樣的東西。
把小貝殼打開,發現裏面是幾根頭發。
這是誰的頭發?
陸意當然不會傻到以為這會是唐執的頭發,這頭發長度明顯是個女人的。
而且黑發裏還夾雜着幾根明顯的白發。
他把小貝殼項鏈重新收了起來,剛放回口袋裏,就頭皮一麻。
因為,原本還跪在欄杆處的魏珂,突然站起來了!
他的身子本來就已經被折成了三段,身體因為死後已經僵硬甚至連關節都轉不動,就像一個大拖把一樣別別扭扭地朝着陸意蹭了過來。
跑!
陸意一邊跑一邊召喚出他的大電鋸。
他并不想和魏珂正面對上,在這個陌生又詭異的地方,能躲就躲。
魏珂在後面追着,嘴裏還喊着什麽。
陸意跑了半天,隐隐聽清了他喊的是:“班長……你不是最善良了嗎……”
“你就忍心……看着我死……”
“留下來陪我吧……”
tui!誰要留下來陪他!
他陸意可是一定要出去的人!
跑到走廊盡頭之後,腳下的風景第四次移動位置了,陸意心裏一沉。
下一秒,他和魏珂無法避免地正面對上了。
陸意剛要嘆息一聲把電鋸拿出來,手中捏着的貝殼項鏈突然散發出灼熱的光,魏珂慘叫一聲,像是被平地而起的風給卷起一樣,身子向後倒去,再次重重地磕在了欄杆上。
陸意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這個場景……這個場景……
他大概知道魏珂的死法意味着什麽了!
魏珂的身子曾經被唐執給大半推出欄杆外,差一點點就要直接翻下欄杆、跌下樓去。
但是唐執并沒有直接把他推下去,而是像獵手欣賞再也逃不掉的獵物的恐懼一般,看着他因為害怕大叫。
最後把他的頭按在了欄杆上,讓他永遠記住這個高度,折斷了他的腰和腿,讓他以屈辱的姿勢永遠跪在那裏。
忏悔。
這是一種忏悔。
魏珂是不是曾經也這麽對過唐執?
魏珂是不是曾經把唐執推出去,想看恐高的他尖叫求饒的樣子?
難怪、難怪魏珂會是第一個死的人!
狂風吹動起陸意額前的碎發,眼前又有霧氣遮擋了視線,他聽見有一道聲音很小聲地在他耳邊說:“……謝謝。”
為什麽要說謝謝他?
是唐執嗎?他沒有殺他,甚至還救了他,是因為陸意代表的這個身份曾經幫過他?
霧氣散去的時候,陸意在黑暗中猛地睜開眼。
他還躺在宿舍。
其他的人都睡得跟死豬一樣,黃毛甚至沒心沒肺地在打呼嚕。
陸意睡的是上鋪,他順着梯子慢慢爬下來,然後悄悄跑到了聞執床上。
聞執睡眠很淺,在陸意爬下梯子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
“發生什麽事了?”
陸意小聲地把剛剛在夢裏看到的事情跟聞執說了一遍。
他的手下意識的伸進褲子口袋裏,然後身子便是一僵。
不是夢!
那個項鏈竟然還在他的口袋裏!!
陸意打開小貝殼,把裏面的頭發給聞執看。
聞執沉默了一下說:“這是唐執的東西嗎?”
“對,我覺得是。”
不然,也不會是這個東西救了他。
“看這些白發,有沒有可能是他媽媽的?”
……普通人哪會把媽媽的頭發做成項鏈戴在自己身上,除非是失去了母親的人,想留個紀念。
陸意小聲地說:“明天得去找李響問問唐執的更多消息……我們還沒問過他唐執是怎麽死的呢。”
“總之不會是被魏珂推的。不然這事情壓不住。”
陸意喃喃地說:“魏珂是因為曾經欺負過唐執才死的……哦,天,我忽略了這個!我來游戲的第一天就被叫去開會,主任還特意講到了校園暴力的事情,當時我以為是劇情無關配置就沒有放在心上!”
原來游戲早在那個時候就已經給出提示了!
如果他能早一點發現……
聞執溫聲說:“沒事,阿意,你已經做的很棒了。”
“那還有一個姚旭。姚旭是為什麽會被唐執殺死?”陸意緊張地思考着,“我們現在知道唐執肯定不是無緣無故殺人。我們一定得扒出來唐執究竟會殺哪些人!我的身份是曾經幫助過他的人肯定不會被殺,但是你……”
“還有一點。除了扒身份之外,還得留意着在接下來的游戲中不能觸怒唐執。”聞執補充完之後,強行地把陸意的頭按在自己旁邊的枕頭上:“你得趕緊睡了,不然明天又要腫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