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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罪行

陸意和聞執的第八關游戲已經徹底結束。

陸意還指望着第八局游戲可以帶給他一張改願卡,可惜他完全沒有那麽幸運,兩個人第八局游戲的獎勵都只是身體機能的強化。

非常雞肋。

如果第九局游戲是逃生類,那麽這個加成可能還有點用,可惜溫奶奶之前就說過,并不是。

所以沒有用。

第九局游戲代表着游戲的結束以及新生的開始。

陸意期待了半天第九局游戲到來,為此還做了萬全的準備,可惜仿佛老天就是愛搞他心态一般,游戲遲遲沒有開始。

氣氛風平浪靜。

一直到林則故的高考成績與錄取結果出來。

看到結果以後,林則故發了一條消息給陸意他們,什麽話也沒有說。

消息沒有文字,只有圖片。

陸意看到“恭喜您已被錄取”後激動地差點跳起來:“可以啊,林則故這小子,他真的考上京大了!林沢川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聞執微笑着點頭:“确實。”

第九局游戲遲遲沒有開始,漸漸地被游戲折磨得痛不欲生的玩家都開始回到了生活的正軌上。

聞執繼續做他的工作狂魔,陸意繼續做他的家庭煮夫,而黃毛則從街頭小混混轉行做起了陸意的經紀人,一邊在玩家論壇上大張旗鼓地宣傳陸意的游戲表現,一邊給陸意拉攏代玩業務。

那些願意花錢請代玩的都是人傻錢多的土豪(聞清酒有被冒犯到),黃毛從中抽成,數錢數到手抽筋。

那些對于別人來說焦頭爛額的游戲,對于陸意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他已經習慣了接下各種各樣的代玩業務,而聞執也早就已經習慣了工作到一半突然被拽到血肉模糊的女鬼面前被迫四目相對的場景。

從最初的一驚一乍,到最後已經可以波瀾不驚。

只是有一次,陸意和聞執直接被傳送到了一個浴缸裏,與一具□□的女屍待在了一起。

聞執當時就咬牙切齒地遮住了陸意的眼睛,恨不得把他的頭直接按進滿是血水的浴缸裏。

小華到了上學的年紀,溫祈研天天騰出時間接送他上學、放學。

溫岚雖然因為坐牢的經歷找工作有諸多碰壁,但是還是找到了一份在餐廳打工的工作先将就着掙錢養家。

黃毛把頭發染成了黑發,人模人樣的,因為他有了點小錢之後,那些說媒的幾乎要把他家門檻踩爛。

而林則故更是脫胎換骨。

高考之後他摘下了眼鏡,換了發型,研究了穿搭,從一個呆頭呆腦的學生變成了像是雜志裏走出來的日系美少年。

一切都在以平穩的速度繼續進行着。

這天,溫祈研剛把小華送走去上學,身後就響起一道聲音:“溫小姐。”

她回頭的時候看到虎哥,微微一愣,有些緊張地捏緊了衣角:“虎哥,找我有什麽事嗎?”

奇怪……她微微皺了皺眉。

她對虎哥這麽警惕是因為她記得自己似乎曾經被虎哥堵過,虎哥五大三粗的,跟他對上自己肯定沒有招架之力。

但是當初她是怎麽得以脫身的來着?

不記得了……

腦子裏像是被憑空删去了一段記憶一般。

她只隐隐約約記得有一道颀長的黑色身影站在她面前,她卻對這個身影完全沒有印象。

虎哥看了她一眼,驚訝地說:“溫小姐,你怎麽哭了?”

她哭了嗎?

溫祈研微微抿着唇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眶,确實摸到了一手的冰涼。

但是她為什麽要哭?

“虎哥你找我有事嗎。”她很客氣地退後,拉開了與虎哥的距離。

虎哥一看她這樣就笑了起來:“別這樣,阿研!你虎哥金盆洗手了!再也不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了!走,我請你去喝一杯,保證規規矩矩,不幹任何壞事!”

溫祈研眼光閃爍。

她看虎哥的眼神不似在說謊,便跟着虎哥來到了一家酒吧。這個點的酒吧人還不是很多。

溫祈研也沒打算喝酒,她只要了一杯純淨水。

她還是要保持警惕。

虎哥倒是點了一瓶酒。

他斟滿了一杯,看着溫祈研,眼神有些恍惚:“誰還沒有點操蛋的過去呢?不過,都過去啦,都過去啦,忘掉那些過去,日子還得繼續!”

溫祈研不知道虎哥經歷了什麽,她只是靜靜地坐在對面,眼睛往下移着,不知道在想什麽。

虎哥大口喝着酒,眼睛有些赤紅:“我有一個小弟,初中不上了以後就出來跟着我混,一直混到現在了。但是三個月前,他死了。”

“全都是我不好!我非咽不下這口氣,我非要和人家約架。哪知道那夥子人渣手黑,竟然随身帶着刀……”

說到這裏,虎哥的聲音竟然帶了點嗚咽的滋味。

他們在道上混的這種人,看上去冷面冷心,實際上卻比任何人都要重義氣。

事情的結果可以想象了。

溫祈研大概聽明白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她不知道怎麽安慰虎哥,只能說:“總有些人,為你犧牲是心甘情願的。”

虎哥慘笑着說:“他心甘情願,可我呢?我心不甘也情不願!”

他一拳砸在了桌面上。

或許他想打的不是桌子,而是那個無能的自己。

溫祈研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髒又開始隐隐有些鈍痛。

是啊,其實從犧牲得到好處的那個人,反而會更痛。

就在溫祈研沉默的時候,虎哥站起身來:“我去一趟洗手間。”

“你去吧。”

虎哥離開以後卻過了很久都沒有回來,溫祈研有些奇怪地站起。男女有別,她也不可能親自到洗手間去看虎哥怎麽樣了。

周圍怎麽突然這麽安靜?

剛剛沉浸在聊天中溫祈研還沒有發現。

他們本來就在酒吧裏選了一個比較僻靜的位置坐下,但不至于一點音樂都聽不見,但等溫祈研反應過來的時候,周圍已經是一片死寂。

溫祈研手腳冰涼,因為她感覺到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怎麽會……怎麽會這麽貴?你之前沒有跟我說。二十萬……二十萬我真的拿不出來啊……”

“我真的拿不出來……”

聽到熟悉的話,溫祈研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蒼白。

這些早已經在記憶中被反複咀嚼過多遍的話,那些無數次重複過的噩夢,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現在在她眼前上演的一幕是什麽。

而現在那個抓着她衣角的男人腦後勺破了一個大窟窿,鮮血流了滿地,他抓着她的裙角死死地不肯放開,在她白色的裙子上留下了血手印。

“你為什麽要殺死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我死了,小華怎麽辦……他本該在我的陪伴下面安安心心地長大,我本該有一個完美幸福的家庭,一切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這一切根本不會變成這樣子!”

“你有你的難處,我就沒有我的難處嗎……為什麽不能幹幹淨淨地,為什麽要做這種事……為什麽就偏要欺負我,為什麽偏要傷害我……”

溫祈研瞪大了眼睛,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個曾經無數次出現在她夢裏的男人,現在就這麽真真切切地出現在她的面前。

他的腦袋後面是她曾經帶給他的傷口,向她控訴着她的罪行。

這是她心裏最深的一道疤。

他再次複活在她的面前,将原本快要愈合的傷口扒開來,讓她加倍痛苦,肝腸寸斷。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之前的傷口會愈合。

她好像已經都快要忘記這件事了……

好像曾經有個人出現,曾經用父親對女兒的耐心将她擁入懷中,輕輕地拍着她的後背安慰她,然後帶她走出這些黑暗。

只是她不記得了。

她好像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眼前的男人更加瘋狂:“你忘記了!你給我造成了這麽大的痛苦,難道是可以說忘就忘的存在嗎!”他死死地盯着她,快要只剩眼白的眼睛裏流下兩行血淚。

溫祈研也盯着他,她的心裏像是被人拿了一把刀一樣來回地刺着,刺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對不起……對不起……”

“我真的只是不小心的,我沒有要你死……”

“我真的不想毀了你的一切……”

“我也不好過……這麽多年來我也不好過……”她歇斯底裏地吼起來,“我不讓任何人接近我,我在每個晚上都不敢閉眼,我不相信任何人……我真的對不起你,我從來沒有忘記那天晚上……”

她已經被蜂擁而來的思緒攪得連話都說得颠三倒四了,邏輯分崩離析,巨大的痛苦淹沒了她。

她好像漂浮在冰冷的海上,海水漆黑不見底,底下還有一只冰涼的手在抓着她的腳踝,要将她沉入不見底的深海,要她萬劫不複。

“我相信你的話……”那個男人對她笑了笑,笑意冰冷刺骨,“你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對我真的是愧疚……”

“是的……”溫祈研的眼睛已經失去了神采。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淚打濕了她全部的頭發。要是這個時候有第三者看到這一幕,會完全分不清哪個才是惡鬼。

“……既然愧疚,你就來陪我吧。”那雙手抓住了她的腳踝,往下拉。

要将她沉入海底,淪陷于永夜。

沒入水底的是胸、鎖骨、肩膀、脖子、下颌線、鼻子……

冰冷的海水湧入了鼻腔,帶來辛辣刺激的感覺。

眼睛也受不住冰冷的海水閉上了,于是眼前也黑了下去。

她整個人都被拉了下去。

求生欲的崩塌是死亡的開始,地獄之門為她敞開。

海面重新恢複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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