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53章 番外【6-7】

【6】

陸星沉和方令斐拍攝電影剪輯完回來的時候,在門口被顧夫人攔住了。

昔日雍容華貴的女人現在蒼老又憔悴,看到陸星沉的第一時間淚盈于睫。

“星沉、星沉……媽媽……”

陸星沉擡手,止住了她接下來的話。

政府不止一次問過,是否需要對顧父從輕發落,他固然犯了經濟罪,但不說陸星沉現在的影響,只談他拯救了世界,就足夠國家網開一面。

但陸星沉也每次都回答“按照法律”。

他和顧氏夫妻本就緣分淺薄,父母子女因果早就斷了。

“我是你的媽媽啊,我們之間血緣關系斬不斷的。”顧夫人慌亂地道。

陸星沉彎下腰,與她對視,黑色的眼睛化作被火焰渲染的赤金,長發及腰,光焰飄搖,“你确定?”

顧夫人不确定,有關部門不止一次給她和顧父做過測試,測試結果顯示他們确确實實就是普通的人類,但卻偏偏有陸星沉這樣神靈一般的兒子。

她懷疑當年的親子鑒定是不是再次弄錯了,但這個念頭只要一出來,顧夫人就立馬強迫自己打消。

現在顧父已經入獄,上面看在陸星沉的關系上對她還不至于為難,至少沒有沒收走全部財産,留了一點讓她維持生活,如果她和陸星沉沒有關系,她不知道自己以後的生活會是怎樣。

陸星沉仿佛窺破了她的想法,輕而淡漠道:“我過去的确和你們有血緣關系,借你們夫妻出世。”

“不過人該學會知足,二十多年的富貴榮華也夠了。”他通知了遠遠注意着他們動向的特事組成員來将顧夫人帶走。

女人離開的時候哭得很傷心,就仿佛深愛着兒子卻得不到回應的母親,方令斐沒有一點同情,他還沒忘記在那個給陸星沉和顧遐一起舉辦的生日宴會裏,那些二代們背後對诋毀陸星沉的話,“想對你好,早先幹什麽去了?這世上沒有後悔藥,也沒有馬後炮。”

陸星沉握住他的手,點點頭:“你說得對。”

方令斐:“對了,你說得二十多年榮華富貴是什麽意思?”

陸星沉:“我出生後,氣運庇佑了他們二十多年,因此顧家在商場無往不利。”

方令斐就很氣:“占了你那麽多便宜,卻又不對你好。”

“他們與我,注定緣分注定不會長久。”

早在出生前,陸星沉就已經注定作為人類的年歲裏,必定歷經苦難以成心志。假如顧氏夫妻不是那樣趨炎附勢涼薄無情,或許世界意識還不會安排他出生在顧夫人的肚子裏。

方令斐聽他解釋了其中緣由,忍不住說:“世界意識有點小心眼啊……”

不希望自己崽崽和別的父母關系好什麽的。

窗外打了個雷。

方令斐明智閉嘴。

【7】

電影上映,導演一欄沒用方令斐的名字,他給自己取了個化名,叫“方陸”,原本想叫“方日”的,但後來想了想,覺得這名字太不純潔,遂改成方陸。

默默無名的方陸導演第一部 電影就全院線上映,各家媒體仿佛他花錢請的水軍,還沒播出,信誓旦旦說這電影拍攝特別精良,質量一定上乘的通稿就滿天飛。

而且明明圈子裏都知道方陸就是方令斐這種大爆點,但硬是沒一個透出一點風聲出去,各個都在裝傻,人人仿佛都傻白甜地如同一個孩子。

新晉方導摸着下巴:“我總算知道為什麽有人說抱大腿很快樂了。”

陸星沉:“腰給你,不用抱大腿,可以把前面四年沒抱的都補回來。”

然而方令斐一臉防備,迅速往後蹿了三米,跑得比兔子還快。

确定距離算安全後,他咳了咳道:“縱欲對身體不好,要節制。”

陸星沉拉長了調子,輕輕吐出一個字:“——哦?”

為了保護自己的腰,方令斐收拾收拾,拉着陸星沉一道出門看他的新電影。

像普通人一樣開車去市中心的電影院,也像普通人一樣戴好帽子口罩,做好僞裝(話說普通人真的需要做僞裝?),兩個人買了票進去看。

兩個身高腿長,看背影就是大帥哥的人舉止親密還是很引人注意的,但就算這樣,他們也沒有動用任何超自然手段,就這樣在幾個女孩子好奇地目光中找到位子坐下。

自從重塑身體成功,因為本身過于強大,為了減小對世界的影響,陸星沉基本不插手任何事,連妖族高層都沒見。

但與此同時,他和方令斐卻又沿用着普通人類的生活方式,逛街、買菜、做飯、看電視,就像是太陽底下無數普通的情侶一樣。

和他十指交握,方令斐在電影幕布的光影中笑彎了眼睛,靠近他道:“你還記得以前大學的時候,我們的約定嗎?”

他沒說是什麽約定,但陸星沉低頭,親了親他的眼睑,開口道:“開一家木雕小店,接一些設計和編程的活,做兩個自由職業者,每年一半時間工作,一半時間旅游。每天睡醒一起做早飯,一起晨跑,下午結束工作,一起買菜,一起看散步到電影院,買兩張電影票看電影。做最幸福又最安定的普通人。”

方令斐:“雖然普通人做不成了,但我們現在也正過着以前想過的生活。”

陸星沉凝視着他:“你不會覺得遺憾嗎?”

方令斐在他耳邊哈哈一笑:“遺憾什麽?遺憾自己成了粉絲上億的影帝?還是遺憾選了這樣一條酷炫的路,找了這麽酷炫的男朋友,以至于現在獨孤求敗,沒人敢惹我?”

陸星沉沒有再說話,只是将他緊緊抱在了懷裏。

對自己的愛人,陸星沉很難不心生歉疚,他幾乎改變了方令斐的人生。

方令斐進娛樂圈是因為他,幾次身處險境是因為他,無辜被系統綁定是因為他,而現在被所有人拉開遠遠的距離供着,也是因為他。

而陸星沉始終記得,方令斐最早的夢想,是當個普通人。

方令斐放松身體,把自己嵌進他懷裏,“別七想八想的,我對自己現在的生活滿意得不能再滿意。而且我以前的夢想不是當個普通人,是和你一起當個普通人。因為那時候想着奮鬥太累了,我們兩個反正都已經這麽幸福了,一起享受大好生活不好嗎,為什麽還要把時間浪費在工作和奮鬥上。”

“但那并不代表我就沒有野心了,現在這種當大佬的感覺也是一般人無法理解的快樂呀。”

“就比如說,以前應付貼上來的我舅舅那家人,還要擔心他們在媒體面前亂說,現在我聽說他們上回叫你的信徒組團給揍了,哈哈哈哈,簡直大快人心。”

陸星沉:“他們不是為了我,是為了‘神後’揍的。”

“滾……”被這兩個字刺的惱羞成怒的方影帝張嘴,咬了陸星沉臉頰一口。

咬完就聽到身後傳來嘿嘿嘿的笑聲,想到坐在後面的女孩子們,他耳朵突然全紅了,立馬正襟危坐,一副正經得不能再正經的樣子。

電影講述的是一對戀人因為誤會分開,四年後破鏡重圓的故事。

方令斐把他和陸星沉的故事進行了改編,值得一提的是,電影裏頭女主角原型是一只毛絨絨的鳥,性格也和傳統電影很不一樣,愛逞強愛一個人背負傷口,還嘴硬、小心眼又記仇,但偏偏又能萌得人肝顫。

他還記得剛告訴陸星沉人設構思的時候,陸太陽送了他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和彎起的唇角。

現在坐在這裏,聽着後面的女孩子們大呼“好可愛好可愛”“萌死了”“老婆我可以”,不知道為什麽,有一點點吃醋的同時,還有點心虛。

陸星沉什麽都沒說,只是給了一個好看到令人目眩神迷的笑。

他打算晚上回去再跟方令斐讨論這個問題。

電影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上扶梯之前,身後突然有人在叫他們。

“前面兩位請等一等。”

方令斐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

轉頭後發現,是顧遐。

顧遐拿着一方手帕,看着陸星沉問:“請問是你們掉的嗎?”

目光中是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專注熱烈。

陸星沉沉靜冷淡:“不是。”

他的态度自然又平靜,是對着陌生人的那種,顧遐在他眼裏,也的确與陌生人相差不大。

轉身離開的時候,顧遐突然開口:“先生,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嗎?我、我沒有壞心,只是覺得您真的讓我感覺很熟悉。”

陸星沉沒有回答,和方令斐一起走了。

顧遐看着他們的背影,心裏湧起自己也不知道因何而來的無限悵惘和遺憾。

幾個月前,他從病房醒過來,忘了許多事情,但聽說自己是在那場大變故中,被從廢墟中救出來的。

後來有關部門對他幾經檢測,查不出個什麽,更弄不清楚到底為什麽失憶,就放了人。

顧遐現在找了一份不算很輕松的工作,他記得自己和養父母斷絕了關系,但不記得是為什麽斷絕關系。

身體又不太好,常常需要吃藥,開銷很大。

一忙起來,也就沒空去思考那些自己丢了的記憶。

只是最近總在做一個夢,夢裏他坐在廢墟之中,身體力量漸漸流失,死亡來臨,就在痛苦的白绫漸漸勒住他脖子的時候,耳邊又似乎回響起了兩句話。

——“我能請哥哥祝我生日快樂嗎?”

——“祝你一生平安健康。”

随着平安健康四個字落下,窒息一般的死亡壓力緩緩褪去,他終于得以進入夢鄉。

顧遐也曾想過,這個夢是不是他曾經丢失的記憶的一部分,夢裏那個對他說話的人又是誰?但無論怎樣想,都始終沒有頭緒。

而今天,他本來經濟并不寬裕,不會花錢在看電影上,但路過電影院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走了進來,就像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叫住了那對同性情侶中的一個人一樣。

看着陸星沉離開的背影,他心髒微微一痛,轉瞬即逝的痛過後,是深遠的空茫。

插入書簽

作者有話要說:

顧遐或者是因為陸星沉曾經對他的祝福,但他之後的人生鬥湖與貧窮疾病相伴,而且在以後輪回的人生中,也很難善終。

————

以及,七糖鴿了大家,非常抱歉,這一更是昨天21號的,今天的可能也得晚點更,因為要回家裏陪長輩吃飯

————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