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九十六章 廣場一幕

裴雨柔趔趄的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一顆大樹上,卻感覺不到疼。

靠着大樹,裴雨柔緩緩蹲下,白嫩的雙手覆蓋在臉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雨柔才平複了自己的情緒,緩緩起身。

她并沒有回家,也不知道要去哪裏,只是漫無目的的随便走走。

她沒有去酒吧買醉的習慣,也沒有去KTV大吼大叫的愛好,所以,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暫時忘記心中的痛。

下午的陽光灑在裴雨柔的身上,原本就瘦削的身子,顯得更加單薄。

沒走多久,便走到一片休閑廣場,這個時間段,廣場上的人并不多,裴雨柔挑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坐下,托着腮,靜靜的看着廣場中央的大屏幕,像在期待什麽,又像在沉思。

“姐姐,買份報紙吧!”

稚嫩的聲音打破了裴雨柔的沉思,裴雨柔收回視線,眼前正站着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齊劉海,一雙又黑又圓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好像會說話一樣,白皙的皮膚嫩得能嫡出水來。

這麽小,這麽可愛的孩子,怎麽會出來賣報紙?

裴雨柔第一反應是孩子是被強迫的。

“小朋友,你的大人呢?”

“在那邊。”

小女孩指着不遠處,并不停的沖裴雨柔眨眼睛。

裴雨柔順着她的視線看去,看到一個中年婦女正看着他們的方向。即便隔着一段距離,裴雨柔仍第一眼就看出,那婦女跟小女孩不是母女。

因為,一點兒也不像。

裴雨柔腦海裏閃過新聞裏的一些畫面:不少不法分子拐走小孩,強迫小孩以各種方式賺錢......

這個小女孩會不會是其中之一,她不停眨動的眼睛是不是想暗示她什麽?

“多少錢一份?”

“一元。”

“給我一份吧,錢給你,不用找了。”裴雨柔從兜裏掏出一百,遞給小女孩,從她手裏拿過一份報紙,算是買了。

“謝謝姐姐。”

......

裴雨柔一邊說話,一邊觀察不遠處的中年婦女,當她聽裴雨柔說不用找時,她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果然,她猜得沒錯,小女孩身上帶有監聽器之類的東西,不然,憑這樣的距離,中年婦女不可能聽到她們的對話。

拿到錢後,小女孩直接走到中年婦女旁邊,将錢遞給她。中年婦女高興的接過去,還用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似是嘉獎。

小女孩雖然沒有反抗,裴雨柔從小女孩的臉上看出,小女孩并不喜歡中年婦女這樣摸她,甚至是很讨厭。這更加肯定了她的猜想。

裴雨柔将報紙放在椅子上,借着上廁所的機會,給封樂天發了一條信息,附帶中年婦女和小女孩的照片。

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封樂天比較好,畢竟他在M市的影響力在那裏。

如果是裴雨柔報警,警察說不定會認為她沒事做,拿他們詢開心,或者直接将她當成精神病人。畢竟哪個犯罪分子敢如此大膽,竟然大白天的帶着孩子在市中心附近的廣場賣藝掙錢。

但是封樂天不同,他一旦報警,即便真的是沒事做,拿警察尋開心,警察也毫無怨言,還會乖乖配合。

原本裴雨柔心裏想到的第一個人是淩宇軒,但是很快就被她排除了。

裴雨柔永遠想不到,她今天一個不經意的小小舉動,在日後會給自己帶來什麽樣的影響。

從廁所出來後,裴雨柔打開報紙,原本是想借報紙擋住自己,順便偷偷觀察那個中年婦女。

結果,報紙剛打開,上面醒目的标題立即刺痛了裴雨柔的眼睛。淩宇軒訂婚的消息占據了大半個版面。

呵呵,全世界人民都知道他要訂婚了,只有她,真相信他是出差,還傻傻的等着他出差回來。

裴雨柔也終于知道家裏的網絡為什麽會出問題了。不是都在拍婚紗了嗎?不是沒空接她的電話嗎?那為什麽還怕她知道?淩宇軒,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裴雨柔好不容易稍稍平靜的內心又蕩起了層層漣漪。

裴雨柔一直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天漸漸變黑,也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回哪裏去?那個寫着她名字的別墅嗎?不,她不想回去。

......

晚上的廣場,比下午的時候熱鬧許多,廣場被自動劃分成了許多區:大媽們的廣場舞區,賣藝區(給人畫肖像、拉小提琴、唱歌等各種才藝),孩子區,情侶區......

看着熱鬧非凡的廣場,裴雨柔隐隐發現,偌大的廣場,這麽多區域,竟然沒有一個是屬于她的。

就像朱自清所說,熱鬧是他們的,而她,什麽都沒有。

“美女,你好。”

耳邊突然響起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裴雨柔猛地擡起頭,看向對方,發現自己幻聽了,又默默的低下頭,繼續用手托着腮。

“美女,你好。”

低沉磁性的聲音繼續傳來,裴雨柔極不情願的擡起眼皮,有點兒不耐煩的說:“有什麽事嗎?”

現在的男人都這樣嗎?見到單身美女就想上前搭讪?只是這個男人,好像有一點兒熟悉,但是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我是一位業餘畫家,我......”

“抱歉,我不需要。”男人的話沒說完,裴雨柔直接拒絕了。

本來她就已經夠煩了,還來找她畫肖像,剛剛買報紙已經花了她一百塊大洋了,她如果有錢畫肖像,還不如去住酒店。

住酒店?好像是個不錯的提議。

“你先不要誤會,我不是要你給錢,讓我給你畫肖像,剛才我在那邊見你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這裏,很美,我沒經過你的同意,擅自給你畫了一副肖像,現在想将肖像還給你。”

男人誠懇的說,說完,還不忘将肖像遞給裴雨柔。

“你偷看我?”

尼瑪,被人偷看了這麽久,連肖像都畫好了,自己竟然不知道,裴雨柔,你是豬嗎?

不知道是心情不好,還是什麽原因,裴雨柔現在就像一只刺猬,逮誰紮誰。并沒有因為男人免費給她畫了一張美美噠的肖像而感動,反而挑起刺兒來。

“你坐在這裏不就讓人看的嗎?”

男人也不是什麽人人拿捏的主,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讓人看又沒有讓你畫。”

“你臉上又沒貼不準畫我幾個大字。”

“我臉上還沒貼可以畫我幾個大字呢?”

“所以喽,你沒錯,我也沒錯。”男人聳聳肩,不以為意的說。

裴雨柔:“......”真不知道天底下怎麽會有這種無賴,今天真是做啥啥不順,就連想靜靜都有人來打擾,之前怎麽沒發現自己的陌生人緣這麽好。

“現在你可以走了吧。”

裴雨柔不想自己被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氣死,憤怒的接過畫像,毫不客氣地說。

“好歹我也幫你畫了肖像,你不打算請我吃個宵夜啥的,以示感謝?”

男人并沒有因為裴雨柔的“逐客令”而生氣,反而恬不知恥的要裴雨柔請他吃宵夜,真是夠不要臉的。

裴雨柔感覺自己快要被氣死了,“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叉腰,整個人潑辣勁十足。

這個男人簡直就是十足的神經病,她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他就不知道她裴雨柔三個字不是說着玩的。

“我沒告你侵犯肖像權你就該偷着樂了,還讓我感謝你,你知不知道不要臉三個字怎麽寫?如果不知道趕緊回去讓你小學老師重新給你上幾節課。”

男人張大嘴巴,想要說什麽,還沒說出口,裴雨柔繼續說:“還有,你知不知道神經病長什麽樣,如果不知道,趕緊回家多照照鏡子。”

“我家沒鏡子。”

不知出于什麽心理,男人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裴雨柔雙手環胸,毫不避諱的将男人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認同的點點頭:“哦,也對,像你長得這麽醜的人,能活到現在都已經很有勇氣了,哪還有勇氣照鏡子啊!”

“你......”男人被氣得不行,伸出手指指着裴雨柔,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敢說他長得醜,真是氣死了!

“你什麽你啊,君子動口不動手,你指着我是幾個意思?還有,我要是你啊,早就一頭撞死了,省得出來吓人。你看那個小朋友都被你吓哭了!,所以,拜托你有點公德心,不要到處吓人了,可以嗎?”

男人順着裴雨柔指的方向看去,那邊好巧不巧的真的有個小朋友在哭,但絕對不是被他吓哭的。

“你......”

“你什麽你,說了叫你不要用手指着我,你媽從小沒教過你,這樣很不禮貌的嗎?"

與氣得臉青白黑的男人相比,裴雨柔的心情卻是極好,之前因為某人的低落情緒也飛到了九霄雲外。

“算了,姐姐我懶得跟你廢話,我要回去了,拜拜。”裴雨柔沖滿臉吃了蒼蠅一樣的男人吐吐舌頭,揮揮手,潇灑的離開了。

裴雨柔離開後,男人默默的掏出手機,撥了電話:“喂,老大,你要找的人找到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