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商亦礫狀态消沉，胡子拉碴，整個臉沒有打理看着頹廢，再帶上厚重的眼鏡，人群之中完全無人能注意。
應約來到藝考的隊伍旁等人，然後他看見了十七歲的常眠未。
十七歲的常眠未并不像現在那麽光彩照人，并且看着還十分樸素，但在一衆藝考的俊男美女隊伍中，已經十分出挑了。
那是一張商亦礫喜歡的臉，很久商亦礫都沒有這種仿佛被撞擊到的感覺了。
他恰巧笑了一下，似乎瞬間就把商亦礫的沉悶甩開。
“你好像不是很上心啊，我看你一試二試的時候很随便的态度。”前排的女生對他說道。
“就來試試，不大可能能得，得了也多半不會去上。”
“你是來糟蹋錢的？”女生皺着眉看他。
常眠未笑着看向人群：“我是來看看，人生的另一條路是什麽樣子，這對我誘惑不是很大。”
“你不是想當明星來的嗎？”
“沒想這麽遠，就想看看，某個人他的世界是什麽樣的，可惜他走了，我就……沒什麽動力了。”
商亦礫一直盯着常眠未看，這麽多人之中，這個男人的臉讓他不由得被吸引，他卻說，他可能會跑。
“你覺得哪個好？”這時，原钶突然拍了拍商亦礫的肩。
原钶站在人群之中，為他的新戲在藝考人群中，挑選新人演員。
“七號吧。”商亦礫漸漸收回自己的目光。
“他綜合成績不是非常好啊。”原钶翻出來本子，皺眉表示不太認同。
“招多少人？”
“33，他第33名啊，全憑外型拉的分，一點這方面的學習都沒有。”原钶搖頭表示。
“那你得救他一命，說不定他，能光耀你門楣。”
“啊？”原钶不太情願。
“相信我的眼光嗎？”
“老弟你這麽看好他。”原钶表示不那理解。
“就當是我的請求，請選他吧。”
商亦礫知道，他說出來了，那麽原钶必須答應他的要求。
很久很久，他感覺自己快要沒有感情猶如死屍一般了，但是這一刻，他産生了奢望，他想要繼續看這張臉。
倘若這人留下，或許能在屏幕裏再見吧。
如果常眠未沒有這部戲會怎樣。
原钶的這部戲，讓他得到了演藝生涯的第一筆報酬。
縱使他家境優渥，但父母對這條路的否定，不可能給他提供這條路的費用，而學習藝術，高昂的費用是不可能一個無工作的未成年人能承受的。
況且常眠未的決心并不堅定，因為他走這條路的初衷不見了。
商亦礫站在賓客室的門口，抵住門外的常眠未。
“您是我恩人啊。”常眠未像搖着尾巴的狗一般到商亦礫面前。
“原钶跟你說了什麽？”商亦礫覺得自己缺根弦，他應該跟原钶說些什麽，讓他少說點的。
“你跟他很熟？”常眠未不滿的問。
“這是重點嗎？”
“說了些當年的黑幕。”
“哦……”
“我是走後門進的？”
“嗯……”
“可是我沒有走啊。”
商亦礫抱起手臂瞪了他一眼，懶得理他，轉身走人往沙發走去，常眠未也就把門推開擠了進來。
“我一直把原老師當伯樂，看來不是啊。”
商亦礫不想理他這些問題。
“您為什麽想把我留下？”常眠未不依不饒跟了上來。
“我有顆聖心，想造福億萬觀衆。”
“所以在你看來，我這麽好看。”常眠未也還是能沾沾自喜。
“我大衆審美，跟觀衆一樣。”商亦礫看着常眠未純粹欣賞的眼光看着他淺笑着說：“你确實，外貌非常的出衆。”
常眠未聽慣了這些話，但聽商亦礫誇他還是開心的。
“謝謝吧……總該對你說這句。”常眠未心情很好，也就笑得自然而耀眼。
“至少願意認我這個朋友嗎？”常眠未補充。
常眠未是開心的，這麽一件事把他快熄滅的火苗燃了起來。
商亦礫似乎明白，所以他才想要快刀斬亂麻。
因為他不可能給予常眠未回應。
這是商亦礫的秘密，從來事不關己的他那一次強烈的要求原钶選定常眠未。
他無法确定當時他自己的想法，是出于什麽樣的沖動什麽樣的感情，更何況這麽多年過去了，什麽東西，都被澆熄了。
“那你跟原老師什麽關系，他神神秘秘的不願說。”
“他……以前和我妻子合作過很多次，他可能想着我妻子是件不能公開的事所以沒跟你說吧，那一次也是因為我們公司有投資的原因，他肯定會答應我的要求。”
常眠未一聽到又跟商亦礫妻子有關，整個人焉了。
“她能在你心中這麽有位置，真好啊。”
商亦礫嘲諷的笑了聲：“其實我不愛她，她也知道……”商亦礫好像很艱難的說出這個事實。
“但是我卻跟她結婚了，然後她就自殺了。”
“所以我是個人渣。”
常眠未插不上話，他能說什麽呢。
但常眠未又轉念想了想：“不可能吧……秦林亞是您妻子的人吧，對您态度這麽好。”
商亦礫擡眼瞪了他一眼：“腦子轉挺快。”
“騙我幹什麽？”
“沒騙你，最多就是不該告訴你的事情沒告訴你而已，也不會告訴你的。”
商亦礫站了起來，他覺得頭痛。
也不知道是怎麽回到家的，他打開保險箱，把裏面的戒指取了出來。
那上面還刻有他妻子的名字。
他依舊能回憶起當初那個時候，為什麽會做出那樣的決定。
他以為自己救了一個人，卻沒想到，把對方推入了深淵。
“你是不是不喜歡女人啊？所以才能對我這樣一直無動于衷。”
“恩。”
“真的？”
“真的。”
商亦礫開始忙自己公司的事情，正式完成了交接，正式從公司藝人，變成了責任人。
常眠未開始來糾纏他們公司，商亦礫不理睬，但公司各股東也想方設法騷擾他，說常眠未是救這個半死不活的公司最好的人。
商亦礫還是懶得理，聽說常眠未已經對他們公司熟門熟路了，各部門對他比對自己這個老板要熟得多。
常眠未猶如死灰複燃，滅掉的那些念頭重新起來，商亦礫無法判別這個小夥子是不是覺得好玩作出這樣的事，還是什麽，他确實有些怕，不敢跟年輕人玩。
“礫哥。”
商亦礫接通了常眠未的電話，卻沒吱聲。
“你在躲着我嗎？”
“沒有啊……你也是藝人，該知道拍戲有多忙。”商亦礫敷衍道。
“我應該比你忙吧。”常眠未說道。
“諷刺我？”
“不敢。”
商亦礫笑了。
“好久好久沒見你了，就連電視上都沒見着了。”
“還是嘲諷我不紅啊。”
“……”常眠未無法接話了。
“你什麽什麽變得那麽能說會道了。”
“跟你學的。”
“我就想你簽我，又沒想幹嘛，為自己找好下家多正常的事。”
“你先好好拍戲，我們暫時不需要花瓶藝人。”
“您說話真氣人。”常眠未挂斷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