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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整理學

當然, 王夫人的表現也沒有讓薛寶釵失望,王夫人一看薛姨媽蒼白的臉色,還滿臉期盼的看着自己,王夫人很清楚, 薛姨媽不會撒謊, 而且眼睛裏對于期盼自己拿回錢是那麽真實,趕緊找了借口就回去了,決口不提還錢的事兒,之後甚至沒再主動提出讓他們去府上玩兒的事。

這就是機關算盡太聰明,王夫人不知道, 她的所作所為,讓薛姨媽在家裏狠狠地哭了兩場, 更不知道,因為她的所作所為,讓她失去了怎麽樣一個堅定的盟友。

這些現在都不提, 單說小史氏聽了王夫人的話也是直皺眉, 小史氏想起賈敏的嫁妝就心疼, 賈雨村被發配邊疆,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嬌杏就變賣了家産跟着去了那苦寒之地, 小史氏派人去的時候,早就連房子都易主了。

想要帶回賈敏的嫁妝,只能去賈雨村發配的地方,而且, 賈雨村還活着,沒到賈黛玉出嫁的日子,賈家也沒理由擡回嫁妝給賈黛玉,而且,賈黛玉要嫁人,禮法上還必須得賈雨村點頭才行,換句話就是,賈雨村不點頭,賈黛玉連嫁人都不行,哪來的嫁妝?而且,賈赦根本不願意管這事兒,小史氏自己也沒有能辦成這兒事兒的人。最後只能等以後再說了。

小史氏也想不到還有什麽辦法能籌到錢,只是也不願意賈政錯過這次升遷的機會,要知道誰的兒子誰心疼,賈政在這個從五品員外郎的位置上一呆就是十年,外面風言風語的,自己不用出去打聽就能猜到,尤其是看着兒子格外蒼老的面容,對小史氏來說,那就跟挖她的心沒有兩樣,當然,賈政十年未曾挪位置,在小史氏心裏那絕對不是賈政平庸無能,而是遭到賈赦的施壓。

小史氏問:“此話可當真?”王夫人面帶委屈的道:“這還有假?這可是娘娘親口說的。兒媳哪敢拿這樣的事兒開玩笑?”小史氏想了想,咬咬牙,讓王夫人去把自己壓箱底的幾件首飾拿去當了,小史氏看着鴛鴦将東西交到王夫人手裏,那真是心都在流血啊!可是為了兒子又有什麽辦法啊?王夫人拿着首飾出去了,小史氏覺得很累,閉眼小息。

正在小史氏為自己的首飾心疼不已的時候,下人來報:“寶玉少爺來給老太太請安了~”小史氏一聽寶玉來了,馬上來了精神,急忙道:“快點把寶玉叫進來,這天熱的,快去給寶玉拿些冰鎮的果子來。”

賈寶玉滿頭大汗的跑了進來,給小史氏請了安,鴛鴦哄着進了碧紗櫥換了衣服洗了臉,就急忙跑到小史氏跟前,也不管天氣炎熱,就撲進小史氏懷裏一陣撲騰,小史氏非但不煩,還覺得很是合心意。

半晌,賈寶玉對小史氏說:“老祖宗,我想讓一新交的朋友和我一起去家學讀書,這樣正好我還能有個伴兒,正好發奮。”賈寶玉如今進了賈家家學讀書,早先在榮國府的時候,都是賈赦看着,請了西席,在府裏讀書,自從賈政這支搬出榮國府以後,賈政就不叫賈寶玉和賈蘭去榮國府了。一開始賈政讓自己的門客給兩個孩子教課,可是後來,賈政被逐出宗族,囊中羞澀,賈政的門客就陸續都離開了。

賈政也沒有餘錢為賈寶玉和賈蘭延請名師,所以就送進賈家家學去了。其實真要論起來,此時無論是賈寶玉還是賈蘭都是沒有資格進賈家家學的,因為他們的名字都已經随着賈政的名字一起劃掉了,他們已經不是賈家的人了。

只是賈政被逐,但是小史氏并沒有被休棄,所以,小史氏還是賈家的人,甚至每年祭田的出息裏還有小史氏的一份,所以小史氏将賈寶玉和賈蘭都送進了家學,家學的人來問賈赦,畢竟每個來讀書的子弟,賈家宗族裏是要每人每月給銀子做為鼓勵學習用的,而且每天要提供點心和茶水,中午還要供一頓很豐盛的飯菜。

賈赦聽後,嘆了口氣,要是就賈寶玉,賈赦真懶得管,因為那貨确實有些歪才,但絕對不是學習的料,談情說愛才是他拿手的!但賈蘭那孩子随他爹,雖然不是頂頂聰明,但是絕對是真的愛學習,也是會學習的,只是命不好,做為遺腹子,除了他娘,剩下的人雖然并沒有虧待他,可是也都将他徹底忽視了。

至于他娘,說實在的,賈赦覺得李纨更多的是拿他當做脫離苦海的救命稻草,甚至有些隐隐的将自己在賈家受到的磋磨的火氣壓在了賈蘭身上,賈赦記得有一次就聽到下人說過,王夫人因為李纨打賈蘭而被折騰着立規矩。

王夫人雖然因為長子早逝,怪李纨命硬克死了賈珠,還有賈珠身體不好,李纨還勾着賈珠行房,以至于賈珠沒有養好身子,進而遷怒了李纨的腹中胎兒。但是,不管怎麽說,賈蘭都是王夫人的親孫子,她自己可以無視,但是絕對不許別人錯待半分。

賈赦點點頭,命人去拿了五百兩銀子放入家學,言明賈政那支的孩子讀書都從自己這單走賬,不夠了再去賬房裏支取。

小史氏覺得自己是賈家輩分最老的,而且還是嫡枝夫人,送進家學一兩個人根本就不是事兒,又聽說這孩子的父親是四品營繕郎,哥哥是戶部給事中,雖然是七品,但卻是實職。姐姐秦可卿乃是北靜王水溶的側妃,賈寶玉就是在跟着賈政參加水溶舉辦的宴會,被水溶相中後,無意中認識了來看姐姐的秦鐘,後來才知道這秦鐘也是水溶的座上賓,更是一起伺候過水溶,感情很是不一般。

秦鐘形容标致,舉止風流,自身帶着溫柔的氣質,賈寶玉帶着秦鐘來拜見小史氏,小史氏心中十分歡喜,便留茶留飯,王夫人對秦鐘的印象也是極好的,秦鐘走的時候,小史氏和王夫人都送了表裏,小史氏更是送了一個荷包和一個金魁星,取文星和合之意,還囑咐他常來府中作客。

自此,賈寶玉和秦鐘那是經常坐卧一處,每日坐着賈家的馬車一起去賈家家學讀書,偶爾也去北靜王府與水溶歡好,只是去了家學不過月餘,秦鐘就因腼腆溫柔,未語面先紅,羞羞怯怯,一副女兒之風很是招人,賈寶玉為此吃了不少幹醋。

學堂裏,當初薛家進京時,薛姨媽為了能管束薛蟠,求了王夫人,又給賈家家學投了不少銀子,所以也送到這裏讀書,開始薛蟠是不開心不願意去的,只是不長時間,就一有空閑,就趕緊要去學堂,喜得薛姨媽那是日日燒香,哭着對薛貴的靈位說兒子出息了,知道上進了。

當然,你不要指望薛蟠真的會對學業有了什麽興趣,不過是因為這裏的龍陽之興引起了他的興致,一來二去,因為出手大方,體力也好,私下裏結了兩個生的妩媚風流的契弟,一個自稱香憐,一個自號玉愛,他們也知道這不過是露水姻緣,做不得真,只要換點好處就是了,所以不曾交換真實姓名,薛蟠也不介意,他們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只是薛蟠這人上來混勁兒,是根本不知道什麽叫憐香惜玉,而且,薛蟠長得更像現在的硬漢形象多些,雖然也不錯,但并不是當時審美的主流,自然沒有賈寶玉和秦鐘得二人心意,最近薛蟠因為膩歪了,已經很少來了,四人互相有意,很快就勾搭成奸,但還遮遮掩掩,自以為別人都不知道,卻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學堂裏還有幾個碎嘴的,很愛搬弄是非,嚼舌根子。

可巧近些日子,賈代儒因為賈瑞娶二房妻子,哪有心思管這些頑童?只留下一句七言對聯,命學生對了,就說讓大家明日再來。轉身将學堂交給了書童暫且管理。秦鐘就給香憐打了暗號,兩人來到後院,抽木棍,誰長誰先幹。不想被金榮發現了。

這金榮也是賈家的旁支少爺,原本是薛蟠的相好的,只是後來因為沒有香憐玉愛長得俏,所以被薛蟠得新棄舊,所以一直懷恨在心,于是悄悄跑回課堂,喊還沒走的衆人去看現場版的妖精打架。大家一窩蜂的跑了過去,就看到二人已經親嘴摸屁股開始了,衆人一陣起哄,二人傻眼,賈寶玉是又氣又心疼,趕緊跑過去幫着秦鐘穿好褲子,玉愛也幫着香憐收拾利索。

衆人回到室內,金榮大聲的和衆人講他看到的經過,羞得秦鐘和香憐受不了嘤嘤的哭着,素來愛顏色,又憐香惜玉的賈寶玉受不了了,叫進來自己貼身小厮茗煙進來,讓茗煙去撕了金榮的臭嘴。金榮也是個不吃虧的,和茗煙厮打一處,學堂裏其他的賈家子弟不幹了。

你賈寶玉又不是我賈家正經少爺,不過是一個逐出族的,不過是榮國府老爺念在舊情,允許來此讀書,怎麽的,你還想稱王稱霸?還敢讓一個奴才打賈家正經的親戚?于是過來拉偏架,有的還下了黑手,當然,也有因為賈寶玉幾人好顏色,做過露水夫妻的,念在歡好一場的份上護着他們的,所以學堂發生了混戰,打成了一團。

賈蘭和好友賈菌因為今日放學早,就相約要一起出去玩,但怕母親李纨擔心,所以要先回去告訴一聲,早早就走了,所以并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情。兩人樂颠颠的回到賈府,給王夫人和李纨請了安,說要出去玩兒,王夫人自然不會反對,還大方地給了五兩銀子讓小哥倆買糖去。李纨雖然不願意,她更希望賈蘭能坐在屋裏好好讀書,只是婆婆答應了,自己也無話可說。

二人正要出去,正好賈政進來了,賈蘭趕緊給賈政請安,賈政對待賈蘭,态度要遠比對賈寶玉好得多,一來可憐他從小沒有父親疼愛管教,再來也可能是隔輩親吧,也或許是不成器的賈寶玉對比的,反正賈政對待賈蘭一般都是和顏悅色的。對此,王夫人并無意見,畢竟是她的親孫子不是?

賈政看見賈蘭,就問:“今日為何不去學裏,反倒在家中偷懶?”賈蘭道:“回老爺,孫兒今日去了學裏,只是先生讓對了對子就放學了。孫兒和賈菌想看看民生,增加一些閱歷,又擔心太太和母親擔心,所以回來告知一聲。”賈政對賈蘭不卑不吭的回答很是滿意,就點點頭讓他們走了。

只是賈政突然發現那怎麽沒看到賈寶玉,就又叫住賈蘭,問:“你回來了,那你叔叔那?”賈蘭答道:“寶叔叔在後面呢,我是坐的賈菌家的車回來的。”賈政聽後也就不問了,就讓賈蘭趕緊去吧。二人很是高興的跑走了。

賈政見一炷香之後還不見寶玉身影,倒也不在意,他素日就極不喜賈寶玉在內院厮混,賈政雖然被稱為假正經,但是自幼熟讀孔孟,又深受儒家學說影響,自覺不自覺的自然就會受到熏陶,覺得男兒怎可一直窩在後院?只是溺愛幼子的是自己的老母親,賈政覺得自己是孝子,既然是孝子,又怎麽能夠反駁母親的決定呢?

所以,賈政看着賈寶玉放學後未歸,覺得應該是和同學出去玩了,沒看到一項乖巧的賈蘭都找借口跑出去玩了嗎。對于這點,賈政非但不生氣,還很高興,難得的對王夫人和顏悅色的道:“寶玉大了,也有朋友了。不錯不錯。”王夫人聽到賈政誇賈寶玉簡直是受寵若驚。

賈政誇完賈寶玉,覺得家學功不可沒,應該去感謝一下自己的叔叔賈代儒,聽說堂侄子娶二房,于是帶上禮物就奔家學去了,本是要直接去後面賈代儒的家,不過聽到族學裏叫罵打鬧聲,簡直不堪入耳,就走進去想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不想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直接砸在了賈政的額頭上,賈政只覺得頭腦一陣眩暈,就不知道什麽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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