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管理學二
随着賈政倒下, 學堂裏瞬間沒了聲音,接着就炸了營的亂作一團,有激靈的孩子就趕緊上後院找賈代儒,還有去寧國府找賈珍的, 唯有賈寶玉吓得堆在了地上, 尿了褲子都不知道,因為不光被打的是他爹,更主要的是,磨盤是他的,也是他扔的, 本是要砸金榮,被金榮偏頭躲了過去, 誰想正巧賈政過來。
賈珍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巧賈赦正和賈敷在書房聊天,聽到消息三人趕緊過去, 令人氣憤的是, 三人到了以後, 賈赦開始救治賈政的時候, 住在後面一牆之隔的賈代儒才姍姍來遲。已經問明了事情經過的賈敷, 臉色嚴肅冰冷的問賈代儒:“族叔, 我且問你,這邊打鬧成這樣,一牆之隔的你難道一點兒都沒有聽到嗎?”
賈代儒有點兒不高興的道:“孩童打鬧本就是常有之事,我怎麽會知道這次會如此嚴重?這些孩子是越來越不像話了!”賈敷氣得直發抖, 一拍桌子道:“豈有此理!當初赦弟提議将家學交到你手裏的時候,一來是因為你身為秀才,輩分又高,覺得你能擔得起。再來你又一再保證,肯定能管理好家學。我們都信任你,将家學交給你管理,你就是這麽管理的?”
賈代儒梗個脖子道:“誰沒個疏忽的時候?這個家學我就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再說我都這個歲數了,也至于因為這麽點小事兒,就讓你不留臉皮的一頓說教?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以後家學叫我怎麽管?”
賈赦攔下還要說話的賈敷和賈珍,讓人擡着已經沒事兒的賈政先回去,又叫人去衙門把賈攺叫來,賈代儒仗着輩分蠻不講理,自己和他是沒法說明白的,林海見到賈赦派來的下人,文明事由就叫賈攺趕緊回去,賈攺有些不好意思。
面對賈赦等人,賈攺毫無推脫的承認了是自家的責任,并且誠懇的說自己的父親年歲大了,已經糊塗了,沒辦法照顧好家學了,希望族裏能另外聘請老師教導族中子弟,今年領走的束脩什麽的都會原物返回給族裏。現在的這個房子自己也會盡量快的搬出去。
賈珍想了想,道:“那些銀錢米物之類的就算了,畢竟早些年還是盡心的,這裏有二百兩銀子,你們拿去吧,畢竟堂爺爺這些年也付出了不少,就當做是獎勵他這些年的汗水吧。”賈攺道謝,硬拉着生悶氣的賈代儒離開了這裏。
賈代儒前腳走,小史氏和王夫人後腳就打到了族學裏,要個說法,賈珍道:“你們有什麽資格要說法?無論是肇事的賈寶玉還是源頭的秦鐘,都是你們硬塞進來的,他們可早就不是我賈家族人了。我賈家族學乃是義學,是供族中子弟學習之所,向來不收任何束脩,你們跟誰要說法呢?我還要跟你們讨個說法那,為何你家将這些不成器的子弟塞入我賈家家學中,帶壞我族中子弟,安得是什麽心?”
這就是有宗族庇護的好處,不管是什麽樣的錯誤,宗族都會盡量偏袒你,過後怎麽處理那都是後話,但是外人找來,那同族的人怎麽着都是對的。當然族中人無論立功還是犯錯,那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賈寶玉看到疼他的老祖宗來了,立馬活了過來,小史氏看到狼狽的寶玉,心疼的一抽一抽的,賈寶玉想到之前秦鐘哭着說:“金榮在這裏,我是再不來這裏上學了。”于是,賈寶玉指着金榮對小史氏說:“老祖宗,他們幾個都欺負我們,孫兒實在待不下去了。”
賈赦不理小史氏哭鬧,直接道:“賈寶玉,事情是怎麽回事,用不用我現在說一遍?你們要是還知道羞恥怎麽寫就趕緊閉嘴,待不下去就趕緊滾回去。”這事情是一個巴掌拍不響,賈赦是不主張繼續追究下去的。
小史氏心裏明白,自己怎麽鬧也占不到便宜,賈赦那個不分遠近的逆子是不會給自己這個太太面子的,政兒的事情也不能追究了,誰叫硯臺是小孫子扔的,要追究起來,弄不好寶玉就得被扣個忤逆不孝的帽子。
賈赦和賈敷、賈珍商量了一下,宣布半個月後開課,到時候宣布新的規章制度,讓所有的孩子都回去吧。又命下人将學堂好好收拾一下。三人就回了寧國府。最後商量了一下,也沒什麽好的辦法,無非就是賈赦将後世的分班教學,給優秀的學員發獎學金,學習實在差的太多就降班那一套照搬上來。不同的是,文化課确實不感興趣的可以選擇單學算學,日後可以幫忙照看家族生意,或是進武班,畢竟賈家是軍功起家。
榮國府和寧國府還每年額外各拿出五百兩銀子,如果有考中秀才的可領二百兩獎勵銀子,考中舉人的可領五百兩獎勵銀子,考中進士的可領一千兩銀子,每科考了頭三名的,可翻倍得銀,若是當年人數過多,銀子不夠,二府共同補齊,若是當年無人得中,銀子就拿去購買祭田修繕學堂,剩下的補貼族人。每年先生的束脩由二府額外支付,但是除了各科前三名的學生,學堂将不再給學生補貼。
但學習刻苦優秀,但家庭實在困難的,可向族老申請,核實後可從祭田銀子中酌情給予補助。另外,賈赦和賈珍和錢買了一個小莊子,裏面種植的糧食等作物,專為學子們的三餐而用。莊子交給了寧國府的老忠仆焦大管理。
這焦大絕對是寧國府的老功臣,如沒有焦大,賈代化當年鎮壓色目族的時候就沒了,焦大背着昏迷不醒的賈代化在沙漠裏整整走了三天三夜,僅有的一點兒糧食都喂給了賈代化,後來實在沒水,焦大自己喝自己的尿,卻時不時割開自己的手指頭,把血喂給賈代化,直到被救援的人找到。所以盡管焦大是個奴才,賈赦仍然心甘情願的叫焦大焦叔叔,賈家小輩兒也都随着賈赦叫,沒有一個敢對焦大不敬的。
當年回來以後,賈代化是想幫焦大去了奴籍,用軍功換得官位,但是焦大死活不願意,他自己又不娶親,賈代化也怕他日後連個摔盆兒的都沒有,要給他過繼個子嗣,焦大上來倔勁,說自己就一個人清淨,只要跟着主子就心滿意足了。賈代化無奈,只能随了他的願,只是臨死時還交代後人一定要善待焦大,等焦大去了,就埋在自己的墳旁,後人給自己燒紙的時候,別忘了給他送去一份。
幾人商量好就開始行動,賈赦讓林海從那些落榜的人裏找出一些生活條件差,但是人品不錯的人,給了極好的待遇,招進了家學,又讓一些跟随賈代化賈代善他們上過戰場,受了傷之後閑賦在家的老兵進學堂教導賈家子弟,就是學習四書五經的也必須學會簡單的拳腳功夫,最起碼日後考試的時候絕對不能暈倒在考場裏。
賈寶玉回到賈府,賈政已經醒了過來,看到和小史氏一起進來,渾身抖得跟抽筋似的賈寶玉就氣不打一處來,好在小史氏早就讓人給賈寶玉從新梳洗,換了幹淨的衣褲,不然賈政非得馬上下來抽賈寶玉一頓不可。
賈寶玉要是好好地認錯,大大方方的,賈政其實是不怎麽生氣的,賈政并沒感覺怎麽疼,也問過大夫,并不嚴重,是絕對不會留疤的,在賈政眼裏,男孩子淘氣真不算事兒,但男孩子就要有擔當,畏畏縮縮的還不如直接做個丫頭算了。
賈政不知道,他其實是在鬼門關晃了一圈,賈赦要是晚來一炷香的時間,他就得去見閻王了,賈赦覺得不管怎麽說,賈寶玉還是一個孩子,盡管自己恨不得賈政趕緊完蛋,省的拖累自己,可是也不會願意看到一個孩子這麽小就背上弑父的罪名,所以用了些力氣,幫賈政恢複。
賈政沒用上三天就徹底恢複了,只是額頭上的傷處不好見人,于是就請了假,他的那個位置說不好聽的,就是個可有可無的,他不去,還省的礙眼呢,所以上司很痛快的就給了長假,讓他痊愈以後再上班就行。
賈政養傷養的很是無聊,門客也都散了,又聽說半個月以後家學要考試分班,就想看看賈寶玉複習的怎麽樣了。賈政來到賈寶玉的房間,看到襲人等丫鬟都在外間做着針線,賈寶玉捧着本書看的津津有味,頓時覺得老懷安慰。
又看到書皮上寫着《弟子規》,那就更高興了,難得表揚了幾句,賈寶玉卻吓得手腳發抖,賈政拿過來書要考教一下賈寶玉,看看他學的怎麽樣,可有不會的地方。結果一看書上的內容,當時就氣得差點過去。原來這是一本《會真記》,卻被換了一張書皮。
賈政看着旁邊一摞寫着《中庸》《大學》之類的四書五經的書,打開一看,果不其然,裏面都換成了寫着淫詞豔曲的《會真記》。其實《會真記》裏的辭藻甜美,是一部很好的文學讀物,并沒有賈政說的那般不堪,但是賈政是誰?假正經是也,他私下裏可以做,但是不能說,不然就是錯的。
賈寶玉哆哆嗦嗦的樣子如果說一半是賈母慣得,那另一半就是他給吓得。用現在的話就是:好好個孩子,硬是給管夾生了。賈寶玉什麽事情都敢做,因為後邊有人收拾爛攤子,但出事後卻沒有承擔責任的勇氣,因為他害怕賈政。我們常常告誡孩子:咱們出去一定要沒事別惹事,有事別怕事。賈寶玉就是把這句話翻過來做的。
賈政一腳将賈寶玉踹倒在地,大聲罵道:“我打死你個畜生,自己是個下流胚子,竟然還敢糟蹋聖賢書!看我不打死你!”順手拿起了雞毛撣子不管頭臉屁股的一頓猛抽,打的賈寶玉哎哎的慘叫,賈政一下沒拉住賈寶玉,賈寶玉向後躲去,可能是踩了袍子角還是怎麽的,一下絆倒後腦勺磕在了床下的踏腳石上,啊了一聲就一動不動了。
賈政也慌了手腳,摸摸賈寶玉的鼻子還有氣,只是無論怎麽叫都叫不醒,趕來的王夫人和小史氏腿一軟,差點兒背過氣兒去,半晌,王夫人在金钏的幫助下緩了口氣哭道:“我的兒啊~老爺這是不想讓我活了嗎?我如今四十多歲的人了,就剩這麽一個孩子,難道老爺還要寶玉像珠兒那樣扔下我嗎?老爺還不如直接打死我算了~”
關鍵時候還是小史氏拿事兒,畢竟經歷的多了,小史氏強忍着心慌,用手摸摸賈寶玉,知道只是暈了過去,這才放下點心,如今聽到王夫人的話,厲聲道:“都給我閉嘴!擱這嚎什麽喪?還不趕緊讓人去請太醫過來?!”衆人如夢初醒,趕緊行動起來。
太醫過來以後,把了脈,皺着眉頭道:“小公子是避過氣兒去了,脈象上沒什麽事,可是一般這樣早就應該醒了,如今這樣怕是傷了腦子,如今能救他的怕是只有榮國府的賈國公了。”正說着,賈寶玉突然直挺挺的坐了起來,睜開眼睛,眼內卻不帶一絲感情。
賈寶玉環視一圈,看着衆人冷冷的道:“我要走了,再不在你家呆着了!”說完又直挺挺躺了回去,只是身體變成蠟黃,眼看着出氣多,入氣少,是要不行了。小史氏再也不敢耽誤了,趕緊派人去請賈赦。賈寶玉這樣,不用別人說,誰都看得出來,賈寶玉是要不好了。
賈赦聽到消息,趕緊拎着藥箱騎馬趕了過來,賈赦到來的時候,賈寶玉已經是馬上就不行了,賈赦趕緊用金針吊住賈寶玉的命,把了脈,但結果卻和太醫的結果一樣,賈寶玉受傷并不嚴重,也沒傷到腦子,這到底是為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