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沈知寒震驚地看着宋景, 那雙眸是天地間最亮的星辰, 星芒閃爍,他幹巴巴的問:“為什麽?”
本該是高興的, 可此時他有些茫然。
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裏皆是不解, 他還沒成為沈知寒。
宋景托腮,如玉的面容平靜地笑着,反問一句, “你難道不想?”
這下換做沈知寒着急, 他起身, 坐在了宋景身側,連連搖頭。他想, 他這一年裏來,每日最想的事便是能和宋景成親。
想到這, 他有些委屈。
“你先前都不讓我往外說我們的關系, 只準我夜裏進屋。我都要懷疑我是你的男.寵。”沈知寒極度不安,他總覺得阿景是拿他解決……生理問題, 可這話又不能挑明。
就怕阿景一生氣,連男.寵都不讓做了。
他勸自己往好了想,至少他生的好看又年輕,還願意讓阿景胡鬧。換做陸玄、裴子路……
想到這,沈知寒趕緊打住。
他擡眸快速瞄了一眼宋景,确定她沒有說謊,立即歡天喜地起來。
宋景不免跟着笑,“太子殿下說你病了,我怎麽瞧不出你哪裏病了?”
沈知寒含糊不清, “是相思病。”
一日不見你, 便得了病。
見到了你, 病就好了。
宋景失笑,任憑沈知寒将她摟在懷中,她還有些話要說,只是這些話不知道小九能不能接受。
她的手摸着胡茬,随後向下,好奇的摸了摸滾動的喉結。
沈知寒眸色一變,低下頭握住了那雙手,“別動。”
眼看又要将沈知寒心中的小惡魔放出來,宋景趕緊坐端正,挺直背脊,她斟酌一番,随後開口:“小九,有件事我想你知道。我曾經有過一子,但當時我不想和陸玄有瓜葛,便使計小産。”
她時刻看着沈知寒的神色,少年坦然,聽到這話最大的反應是關心她的身子。宋景搖搖頭,在胡有先的醫治下,早已無礙。
只是,宋景直言說道:“我并不喜歡孩子。”
不是身子不好不能生,而是不喜歡孩子不想生。
沈知寒一愣,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這話是說給他聽的,“不喜歡就不生,我們養一個檀娘就夠了,多的我也沒精力。”
不生才好,正巧他也不喜歡。什麽傳宗接代,他根本不在意。
他在乎的只有阿景。
阿景不願的,他也不願。
只是,他想起宮中一些避孕的法子,對女子的身體傷害極大。沈知寒小臉有些白,像做了什麽決定般拉着阿景的手,“爺……爺以後不進去。”
起初宋景還沉浸在感動中,聽到這話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時,恨不得直接給小九一個腦瓜崩,他在想什麽呢,滿腦子那檔子事。
宋景紅着臉,還是解釋說道:“胡……胡大夫曾教我一招針灸,能防女子有孕。”
沈知寒說道:“針灸?”
好像是有那麽回事,每次同房前,阿景都會紮他一下。
怕沈知寒生氣,阿景還想解釋,便聽到少年傻呵呵的咧開嘴,“紮我好,以後都紮我,阿景不用受苦。”
宋景心中微動,笑着搖頭,傻子。
太子将宋景帶出宮後,問她可都勸妥了。
宋景颔首。
沈知寒脾氣倔,世上卻只聽一人話,如今還要再加上一個。
沈珺斜眼打量她,又不着痕跡移開。
快年關了,再等幾個月,小九就能出來。
其實父皇并非真的想罰小九,只是想聽他說一句服軟的話。就如阿姐……明明只要一方低下頭,下了臺階,便不會鬧成那樣。
可誰都不肯。
他嘆了口氣,在所有兄弟姐妹中,脾氣最像父皇的便是阿姐和小九。
宋景被安排在了一處院子,除了南風陪着,還有太子妃賜的一個宮婢。生的很好看,做事也麻利,還是個話痨的百靈鳥。
“這雪是越發大了,商鋪基本都關了門,奴婢去買年貨時,差點要買不齊。”百靈從外頭進來,手上大包小包,連傘都法打好。南風上前幫忙,百靈笑呵呵的道謝,倒叫南風不好意思。
宋景從窗外望着雪茫茫的天,嘆了口氣。
百靈脫下外衣,抖了抖雪,随後挂起。裏頭燒了火,一下子暖和了身子,她知曉,夫人想知道的并不是外頭的消息,而是宮裏頭的。
“夫人,太子殿下那邊傳來消息,九王啓程了。這一路會有裴将軍随行,您別擔心。”
怎麽能不擔心。
她握緊了手,眼底的不安皆被藏起,只是平靜的沖着百靈點頭。
在雁都已快兩個月,眼看明日就是除夕,她卻只能在這宅院裏,什麽也做不了,誰也見不到。
自上次冷宮一別,沈知寒也确實去服軟了。
可誰知,雲皇說了句娶她可以,但不能當正妃。沈九一氣之下,鬧得更大。他痛斥父皇狠心,對子女無親情,只有權力。他寧願死,也不會讓阿景為妾。
雲皇一氣之下,将人趕去了北地赈災。
那兒是最苦最寒之地,年年雪災,死了不少人。
可就是如此,沈知寒也不肯應下那賜婚的聖旨,他要阿景做他的妻,唯一的妻。
臨行前,沈知寒囑托三哥照顧好阿景。
這一去,怕是要明年四五月才能回來,或許還要更久。
沈珺嘆了口氣,“女子青春何其寶貴,你确定她願意等你?”
或許沒有誰比沈知寒更有信心,他扯了扯嘴角,“三哥,我信阿景。”
大隊離開後,阿蠻推着衮王出來,他有些不解,“王爺,安富海已死,朝堂清洗。為何我們不重新培植棋子?”
眼看計劃就要成功,王爺卻突然不出手了。
阿蠻不明白。
衮王望着遠去的少年,想起了朝堂上的那些話,他忽地一笑,覺得沈家除了常清,還出了一個好種。
“阿蠻,本王想回皇陵。”外邊的江河他看膩了,叫常清一人待在那兒,實在不好。他累了,想回去陪着他。
阿蠻還想說什麽,便聽到王爺輕輕的說了一句:“你聽見了嗎?”
什麽?
阿蠻豎起耳朵。
衮王笑笑:“是布告的鑼聲。”
他奮鬥一生,在背後上下其手,不過就是為了完成常清的遺願。如今太子和九王上書,重建女學,再次開啓女子春闱之大門。
天上的雲變幻無窮,他似看到了一個故人。
“嫣兒,這天下終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