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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禦賜聘禮

第二十一回:禦賜聘禮

“哪來的孩子哭聲?”

不光是魚家上下,衆人也都愣了,狐疑地打量着拓跋珪,又紛紛往聘禮裏四下掃視。

但眼前除了盒子盆外,就是一些放雞鴨鵝的細柳籠子,看那高度雖然能放下一個小孩子,這蓋的嚴嚴實實的只怕會把孩子悶個半死。

“……不會是魚家姑爺早就有了孩子,這聘的只是個續弦吧?”

有人悄悄地,卻唯恐聲音別人聽不到似的說。

這話聽起來頗有道理,于是就有人附和:“這位公子一看就是過了弱冠之年的,這麽大年紀怎麽可能還沒娶妻?那魚家又不是什麽名門望族,閨女名聲又那樣,怎麽可能就給他家……”

餘下的話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明白。拓跋珪臉色微微一沉,他帶來的那十個漢子也是面色難看。但這個模樣就更讓人覺得事實就是如此了。

“我就說嘛,你魚家祖墳上又沒有種梧桐樹,怎麽可能引來金鳳凰!還嫌棄我家不好,你倒是找了個好姑爺啊,也就是個皮子長得好二婚頭,內裏還不如我兒子呢!”

看熱鬧的王嬸在人群裏幸災樂禍。她踮着腳兒,一手拿着耳挖子剔牙,一邊跟身前身後的人大聲說。

“我還當他魚家三閨女真能找到個絕世好夫君,原來就是個鳏夫啊!還帶着個拖油瓶!這下好,不願做原配卻原來做個繼室,還順帶着當個現成的娘,真是好大的志氣啊!老天果然還是有眼的!”

魚家大郎魚淵氣的提起拳頭就要沖着王嬸過去,被弟弟魚潛一把拉住。

“大哥,今兒是姐姐大喜之日,別跟那麽個不像女人的人計較,白丢了自己的身份!”

王嬸鼻孔朝天冷哼一聲:“呦呦呦,聽聽,聽聽,這話說的多漂亮啊?呸!你當自家什麽東西,還身份?也不怕風大閃了牙!”

斜睨着魚家老小,王嬸趾高氣揚地接着說:“你們也別怪我說話不好聽,要不是你們自己嫌貧愛富沒仁義,我今兒也犯不着來搭理你們……”

“住口!”

王嬸話還沒說完,站在院子裏的老五再也忍不住了,擡腳騰騰幾步走出院門,對着王嬸就是一聲霹靂怒吼。

“你……你想幹什麽?還,還想打人不成?來人啊,魚家新姑爺要打人啦!大家夥看啊,這些人兇神惡煞的,恐怕就是群土匪強盜,大家趕緊去報官!”王嬸一哆嗦,看着老五那捏的嘎巴響的缽大拳頭,結結巴巴地說,随即眼珠一轉,扯開喉嚨就喊。

老五“嘿”地一樂,露出雪白的牙齒,配着他那傻呵呵的外表,顯得有些滑稽可愛,但是看在王嬸的眼裏,就像是頭要吃人的狼。

“打人?你太小看俺了!莫說打人,俺連殺人都敢,你信不信?”

老五湊上前,把自己的拳頭晃了晃,看着吓得一屁股蹲坐在地上的王嬸嘿嘿地笑着,随即一拳砸在一塊磚頭上,“呯”地一聲,生生将那磚頭砸成了渣。

“老五,別拿你那三腳貓的功夫吓唬人,老大不是教過我們嗎?咱要懂禮貌,和氣點,和氣生財嘛。”

一對桃花鳳眼,長相頗為陰柔的老九走了過來,邊說邊笑眯眯地拿起另一塊磚頭輕輕一捏。周圍人驚恐地發現,那磚頭就像豆腐一樣,在老九那修長的五指間瞬間化為粉末!

王嬸吓得再也說不出話來,似乎連眼珠子都吓得不敢動了,就那麽呆呆地坐在地上。

老九輕聲一笑,風吹楊柳般輕飄地走了,順便拉回了老五。

這麽一鬧騰,大家的視線都從那聲孩子哭聲轉移了,但是魚鱗舞可沒忘記!

“拓跋公子,你是不是該給我個解釋啊?”

魚鱗舞瞪眼。丫的敢給她弄個娃娃來,就莫怪她反悔親事!

“這個啊,不就是一種奇怪的魚嘛!”

拓跋珪嘩啦掀開遮在籠子上的紅布,随即裏面又發出一聲嬰兒的啼哭聲——“哇!”

衆人好奇地湊過頭去,細柳籠子裏有個木制的圓桶,陽光照射下,清楚可見水光粼粼。兩尾淺黃色的奇怪東西趴在桶底,扁扁的尾巴偶爾撥動一下水面,便是“哇”地一聲啼哭!

“這……這是什麽東西?”

“姐夫,這是什麽啊?你快給我講講啊!”

魚家老小都驚奇地挪不動腳了,魚潛扒着籠子的縫隙,恨不能鑽進籠子裏去看。一着急,直接就喊起了姐夫來,把拓跋珪樂的,嘴巴差點歪到耳根子後頭去。

“這叫龍娃魚。據說是龍王爺的小兒子變化的,是南邊的姜國獻給當今皇上的貢品。你們看,它的顏色是淺黃色的,等再長大些,還會變成金黃呢!”

別人聽了倒沒注意其他,只有魚潛皺了眉頭,眼底閃過狐疑。看了看笑呵呵的拓跋珪,魚潛想問他,只是還沒等他開口,魚鱗舞就一把掐住了拓跋珪的脖子!

“你說,你弄這姜國進貢的禮物給我下聘是何居心?要不給我說清楚,今兒我就先捏死你!”

衆人傻眼!

魚父魚母跺腳:“嗳,你這丫頭……”

魚淵趕緊摸自己的眼睛:“我眼珠子沒掉下來哈……”

慧娘趕緊捂住嘴巴,在心裏直抽氣:“天啦!這小姑子……”

魚潛摸摸下巴,眼神很是得意:“敢惹惱了我姐,哼哼……姐夫好可憐!”

老五托着下巴:“我的爺!這嫂子……太彪悍了!”

老九看天:“今天天氣真好……哈哈……”

十三:“我沒看見我沒看見……”

四、六、七、八、十、十一、十二:“……”

其他人:“魚家三閨女太恐怖了!幸虧……”

被威脅的拓跋珪深情款款:“舞舞,別激動。來來,再往上一點,你掐的不準!”

衆人暈倒,口吐白沫中……

“……姜國一共進獻了四條龍娃魚,另外兩條顏色金黃的留在了內苑,這兩條是皇上特地賞賜給我做聘禮的,圖個稀罕。”

拓跋珪一口氣說完這貢禮的來源,換來魚潛的星星眼和魚鱗舞的冷哼!

“姐夫,原來你還能跟皇上見着面啊!皇上長得什麽樣?兇不兇?”

拓跋珪摸摸小舅子的頭:“有時候挺兇的,特別是他生氣的時候。不過大多時候挺好說話,咱倆經常一塊喝酒來着。”

魚鱗舞白眼:“顯擺!無知!”

魚父魚母有些惴惴不安:“子韌吶,那個,你确定要娶我家舞兒是不?”

本以為這個準女婿只是個富貴人家,不成想他的背景這麽高大上,都能跟皇上喝酒,還能被賞賜貢品當聘禮,可見不是一般人。只是,他倒底是什麽人呢?

大官?看這年紀貌似不像,太年輕了!當今狀元榜眼探花郎嗎?名字也不一樣!武狀元?武舉人?好像都沒有姓拓跋的!等等……

魚父忽然想起鄉鄰們談論的那個家族那個姓氏——青羊城裏的拓跋府!

不會吧?不會是那一家吧?魚父覺得自己心都要跳出來了!

“岳父岳母,這聘禮都下了,豈會不确定?而且很久以前我就跟二老說過這事,現在不過是實現而已。”

一轉臉面對魚家兩個老人,拓跋珪立即換上最最真摯的模樣,言辭堅定。

魚父樂了,大手一揮,“好!我代表魚家上下答應這門婚事了!”

魚鱗舞慢悠悠地看老爹一眼:“聘禮都下了,你們不是早就答應了?”

“呃……嘿嘿,再答應一遍,慎重一些。”

前頭衆人吃飯,拓跋珪被魚鱗舞拽到西邊菜園子邊上。

“你說,你倒底是什麽人?今天不給我說明白了,信不信我給你飯菜裏下瀉藥,拉死你!”

魚鱗舞瞪着他,一邊惡狠狠地碾着腳底下的野草,仿佛碾的是拓跋珪的腦袋。

“舞舞,你別生氣,我不是不告訴你,實在是……暫時還不行!不過你放心,我絕對不是土匪強盜,雖然殺人放火過……”

殺人放火還不算強盜?那不就只剩下一樣了——兵呗!魚鱗舞沒好氣地翻翻眼:“我看你這樣子挺威風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真!真,絕對的實打實是真!”拓跋珪就差沒舉手發誓了。

“那好,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完成的好,我就乖乖地等着嫁你,要是不好……哼哼,你掂量着辦,反正我也不想嫁人,麻煩!”

拓跋珪幾乎想哭。誰娶親不是甩手給媒人家裏人來操辦?唯獨他,不但要自己親自上陣,還得連哄帶騙,讨好了老的又要讨好小的,好不容易都擺平了,準娘子還給他造反!

一刻鐘後,拓跋珪帶着十個弟兄,威風凜凜地跨馬往村外跑去,當然還帶着魚鱗舞。

“姑爺這麽急着去幹啥?還帶着舞兒,這不大好吧?”

手搭涼棚望着迅速遠去的人影,魚父疑惑地說。

“有什麽不好?都是下了聘定過親的人了,那是準夫妻呢,誰敢說閑話?”說閑話也沒人搭理,因為不在乎!

人如虎馬似龍,一行人很快趕到魚鱗舞說的地方——青川鄉宋家村。

魚鱗琅正跪在地上給自己婆婆捶腳,旁邊的大姑子連翠花端着碗啃蹄髈,直啃的嘴角流油,一邊還呼喝着弟媳魚鱗琅。

“手重點,沒吃飯啊!哎哎,輕點,你想把我娘捶壞了啊?你好黑的心腸!大郎,你過來看看你的好娘子,連捶個腿腳都不行,說她兩句還拿眼剜我!”

連大郎放下碗筷走過來:“娘子,我娘腿腳不好,你就多擔待些……”

“大郎你說什麽呢?她一個做兒媳的,伺候婆婆天經地義,什麽擔待不擔待的?我瞧着就是嬌氣欠揍,給她兩巴掌什麽都會了!”

連翠花嚷嚷,滿嘴豬油沫子混着口水四處亂濺,噴的連大郎和魚鱗琅一臉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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