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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釜底抽薪

第二十三回:釜底抽薪

“你要求的我都做了,這下可以選大婚日子了吧?”

一連跑了兩家,一個許了前程一個給了利益,皆大歡喜後,回程路上拓跋珪向魚鱗舞提要求。

青羊城裏傳來消息,繼母楊氏已經給他找好了成親對象,而且把事情鬧的挺熱鬧,他要再不回去,老二這個管家就真的要挺不住了。

魚鱗舞瞥他一眼:“你也看見了,這兩家一開始要求娶我姐時說的多好聽,可是現在你看看,一個只會欺負我大姐,另一個全家窩囊廢,有什麽事情都讓我二姐出頭,被人家欺負到頭上還只管打躬作揖的,倒是娶小老婆有本事的很!

你若娶了我,到時你家人欺負我,我是不願委屈自己來成全你的臉面的,你可別怪我鬧騰,外面說的不好聽你也別找我麻煩。”

“你就是因為這些事所以才不想嫁給我?”拓跋珪勒住馬,認真地看着她問。

“這還不夠糟心嗎?憑什麽你們男人在外面哪怕是當人孫子,回到家在自己女人面前就充大爺,我們女的就該家裏外面都受委屈?這樣的男人嫁了又有什麽好處?倒落得像個老媽子了!”

魚鱗舞翻白眼,沒好氣地說。

“你把心放回肚子裏,我要是連自己女人都護不住還不如一頭碰死算了!”拓跋珪哈哈大笑。

他還怕舞舞太賢惠了不鬧騰呢,要知道他特地把楊氏那條毒蛇養在身邊就是為了給舞舞出氣順帶練招的,要是舞舞凡事忍讓了那還有什麽勁?

拓跋珪的辦事效率很高,在一得到魚鱗舞和魚家上下的同意後,馬上就跟柳老太君商量下了婚期,速度快的讓人眼花缭亂。

十月初開始,絡繹不絕的彩禮就開始往魚家送,為此拓跋珪特地派人用青條石從村口一直鋪到魚家大門口,讓人眼紅嫉妒又不得不佩服。

“怎麽這麽多?你家裏人會說話的!”看着被彩禮塞的滿當當的五間屋子,魚父魚母都有點吃不住勁。

按照道理,男方送來彩禮女方也要有陪送的加上去,這樣才合成一副嫁妝。但是照拓跋珪送來的東西看,根本就不需要他們再掏錢置辦了,這讓他們既不安心又感動。

“這都是我自己的私房錢跟家裏不相幹,他們也不知道,這是我給舞舞留的,回頭我們家來的那個才算是彩禮呢!”

拓跋珪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那上面鑲嵌着七彩琉璃珠,微一轉動便光芒四射。

“這個給嫂子,算是我這個妹夫的見面禮。”

慧娘吓了一跳,急忙搖手:“不不不,這怎麽行?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你留着給妹子。”

拓跋珪轉手塞到魚淵手裏,笑着說:“舞舞是我娘子,我還能虧待了她?”

魚家上下自是不知道,這些東西都是他這幾年打仗收羅來的,從來沒有給家裏人知道過,要不然按照楊氏那個女人的性子,早給他弄沒了。

其實這還只是一小部分,要不是魚鱗舞的身份給太多陪嫁會引人懷疑,他還要再運幾箱子來。

有好東西卻不能放在身邊享用,這也是個挺讨厭的事。

青川這邊忙碌着嫁妝,一派繁忙。青羊城裏柳老太君和三兒子拓跋儀夫妻倆也忙的不可開交。從新娘子的裏外三新衣服面料到打賞人用的錢袋,柳老太君一一分派好,只是這一切都沒有告訴楊氏夫妻倆。

“你幫我想想,還缺什麽?”

翻着手裏的冊子,柳老太君問貼身大丫頭紅楓。紅楓想了想笑着說:“老太太樣樣都準備妥當了,只是奴婢想着,是不是還該添兩個服侍丫頭過去?”

柳老太君一拍手:“嗳喲我說呢,總覺得有什麽事沒辦,原來就是這個。紅蓮,你去把紅羅紅绡兩個人叫來,我有話吩咐。”

幫着整理東西的紅蓮清脆地答應了聲,迅速地把人喊了來。

“老太太喚奴婢來有何吩咐?”兩個十二三歲的丫頭前後腳地跟着進來,屈身行禮。

柳老太君眯着眼仔細打量了兩人一番,見她倆都垂着雙眼臉帶微笑,也沒有争風頭的樣子,是知道眉眼高低懂理的那種,便點頭對紅楓笑着說:“這倆丫頭不錯,不是那種輕薄的。”

紅楓抿着嘴笑:“老太太您這是在自己誇自己呢?”

紅蓮也笑道:“可不是?雖然都曉得是老太太調教的好,可也不能這般誇着,叫人聽見了怪不好意思的。”

柳老太君笑罵道:“你兩個死丫頭,倒過頭來取笑起我老太婆了!就誇怎麽地?本來就是好嘛!”

主仆幾個笑了陣柳老太君便問紅羅紅绡兩個願不願意去青川,兩個丫頭互視了一眼便點了頭。柳老太君大喜,就着手邊的東西賞了兩人,又叫她們再去各挑一個新上來學規矩的丫頭帶上即刻起程。

兩人答應了退出去,才走到院子裏,就有七八個大小丫頭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兩人便笑了笑,把要挑人跟着去青川的話說了,頓時就如同熱油鍋裏滴進了一滴冷水,炸的呲啦亂響。

“青川那不是個鄉下嗎?有什麽好去的!”紅雲鄙夷地翻了下眼,掉頭就走了。

卻有兩個三等丫頭,一個叫雪絹一個叫青纨的倒是情願跟着,當下說好了便決定跟着明天送禮的車子一齊去。

……

楊氏正在戰威侯府裏琢磨着要派人去接她的內侄女楊雀來府中住,一邊暗自盤算怎麽讓柳老太君答應了她內侄女跟拓跋珪的婚事。忽然門一推,一個丫頭急慌慌地跑了進來。

“大太太,大事不好了!”

“什麽事慌慌張張的?”楊氏一看,原來是老太太院子裏的紅霞,眉頭一跳急忙問道。

“太太,我才聽見院裏的紅雲說……”紅霞附在她耳邊說了一遍,楊氏頓時立起了眉毛。

“豈有此理!現放着我這個做婆婆的不說,反倒讓別人去插手,我倒要去問問,這是誰家的規矩!”

一甩袖子就要喊人預備車子趕回拓跋府,紅霞急忙拉住她。

“太太莫急!這事依奴婢淺見,有去找老太太說理的,倒不如直接去青川見見那個女人。”

“你是說……勸退那個魚氏,給老太君來一個釜底抽薪?”楊氏也不笨,眨眨眼就想明白了紅霞的意思。

紅霞點頭:“衆人都知老太太固執,若是您去跟她說,難免不會起争辯,再起了矛盾更惹惱了。索性直接去找那魚家,把這中間的利害說給他們聽。諒他們那種鄉下小地方有什麽見識?許上些錢再吓一吓讓他們自動回絕,豈不什麽事都沒有了?”

楊氏深覺有理,不禁哈哈笑道:“紅霞,你果然是個女諸葛!這辦法不錯,就依你。我想着,幹脆再把楊雀接來,就住在這裏,先造成個既成事實再說!”

“太太說的是,幹脆讓人四處去散播戰威侯要娶楊姑娘,那時候衆口爍爍,就是老太君也沒辦法。”楊氏的乳娘在一旁道,楊氏聽了更是高興。

“那個死老太婆一直壓着我,這麽多年總看我不順眼,這次還想背着我給子韌那小子娶親,全然不把我放在眼裏。也不想想,我倒底還占着一個婆婆的身份,只要是個聰明的,誰會放着自己婆婆不孝順反去孝順太婆婆的!”

楊氏氣憤憤地說,紅霞和乳娘自然一邊附和着。

……

魚鱗舞沒想到,自己還沒嫁給拓跋珪,就先迎上了未來婆婆的下馬威。

“我們拓跋府在青羊城那是數一數二的大戶,莫說是娶正室,就算是納個小老婆也是要看身家清白的。”

代表楊氏過來的乳娘何氏高昂着頭,一管鼻孔朝天哼哼着,随手扔下個沉甸甸的錢袋子。

“這是我們太太賞的,也算是對得起你們了。識相的趕緊把親退了,不要自讨沒趣!”

翻着眼看了看魚家四周,冷哼着又道:“就你們這樣土裏刨食的人家,也想高攀我們拓跋府,簡直是油蒙了心,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魚母忽地站起來,才要說話,袖子就被小兒子魚潛拉住了,扭臉看去,只見魚潛對她眨眨眼,又擡着下巴對着門外使眼色。

魚母一瞧,隐在門外的不正是女兒魚鱗舞嗎?想起拓跋珪的話,魚母心中一笑,立即改變了态度。

“何媽媽,我知道我家是鄉下人,也不敢高攀你們拓跋府,只是這親事已經定下,四鄉八鄰的都知道了,這會子叫我們退親只怕不合适,還請……”

魚母帶着絲委屈求全的神情低聲說。

何氏兜頭啐道:“啐!我管你合不合适,這親說什麽都得給我退了!現在知道不敢高攀了,當初怎麽就想不到呢?還不是想借着把自己姑娘嫁到我們府裏好得些好處去!真真是眼大心肥的!”

這些下賤的人也敢肖想跟拓跋府聯姻,簡直是可笑至極!雖說是大少爺自己願意的,可那又怎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個是打不破的道理,就算是戰威侯也不能罔顧,否則就是不孝,就是私相授受。

“好了好了,趕緊的寫個退親文書吧,我還等着回去交差呢!這一路颠過來,骨頭都快散架了!”何氏揉了揉自己的腰,輕蔑地說。

魚鱗舞一步跨進來:“這位大娘先別忙,不知你受誰的差遣上我這裏來要求退親,且說給我聽聽。”

何氏擡眼一瞧,只見進來個秀發如雲,眉眼如山水般沉靜的姑娘,一襲冰藍衣裙上盛開着點點白色碎花,如同清澈的湖面上泛起點點銀光,極是賞心悅目。

只見她緩步行來,給魚母行了禮便徑自撿了位子坐下,并不給何氏見禮,一副清冷神色。

“這位娘子是?”何氏試探道。

“不敢,小女子就是拓跋子韌的未婚妻子魚鱗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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