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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這親結定了

第二十四回:這親結定了

這就是魚三娘子?

何婆下死眼地上下打量了又打量。

盡管自己是奉命而來,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魚三娘子舉止言談氣度,在在都比楊雀強太多了!

心裏雖然欣賞,但何婆子可不敢忘了自己來的任務。

“原來你就是魚三娘子啊!幸會。既然本尊都在這兒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索性把話說明白了。魚三娘子,這是我家夫人奉上的雪花紋銀,足有三百兩。你且收了,寫個自願退親的字據吧。”

“三百兩,退親?呵呵……”魚鱗舞看了眼那錢袋,又看了眼何婆子,輕笑起來。

“怎麽?三娘子莫非嫌少不成?要知道這可是成色十足的紋銀,夠你們這樣的人家過四五年了,不要不知足!”何婆子有些不高興。

“區區三百兩紋銀就想讓我魚鱗舞退了戰威侯的親?這位媽媽,你莫不是喝多了酒,說胡話呢?”

嘴角一翹,魚鱗舞冷笑。

“果然是貪心!也罷,我老婆子就做回主,再加你二百兩如何?可不能再多了!”

何婆子心痛肉也痛地從懷裏掏出自己想昧下的,楊氏原本給的錢,心裏氣恨恨地把魚鱗舞罵了個底朝天。

“你家夫人既如此有錢,怎的就只有五百兩?”魚鱗舞目光在那銀子上一溜,淡淡地說。

不是吧?還想加錢啊?再加她這趟可就真是一兩銀子也沒撈到了——何婆子心裏一陣哀嚎!

“我說魚三娘子,你可不要太過分了!你以為這銀子是大風刮來的随便撿啊?就五百兩,随便你要不要,反正退親字據你一定要寫!”

“我若是不寫呢?”魚鱗舞輕飄飄地問。

“不寫?哼!不寫我就去青川縣衙裏告你們騙婚!到那時一上公堂,三木之下,你不答應也得答應,答應也得答應。到時人財兩空,我看你能落到什麽好去,還白白丢了臉面。你自己好好想想。”

魚鱗舞忍不住噗嗤一笑。

“這位媽媽還真是會替我們考慮呢!只是我還就喜歡上公堂丢這回臉,怎樣?你怕是不認識青川縣衙大門朝哪開吧,要不要我帶着你去?”

“你……你好樣的!”何婆子沒想到自己都這麽說了,魚鱗舞竟是毫不買賬!

“承你誇獎。”

魚鱗舞笑笑:“這親不是我魚家上趕着要結的,有本事就讓你們的大少爺親口來說退親之事,否則,恕我不能照辦!”

何婆子面色扭曲。讓大少爺來退親?那還不如搬梯子去摘月亮呢!

“魚三娘子,你話可不能這麽說。你想想,你若是真要嫁去我們拓跋府,撇開別的不說,我們夫人是你現成的婆母,你覺得現在這樣,你能讨她歡心嗎?

做媳婦的不能讨婆母歡心,那日子能好過?想來你是山野農戶,不知道我們大戶人家的規矩,但就請安問禮就可以折磨的你十分艱難。

我看你也不是個能受委屈的,又何必非要結這門親事苦惱自己?我是為你好才這般苦口婆心的相勸,你若不聽可就是自尋苦果了。”何婆子不肯放棄,依舊勸說着。

魚鱗舞面色冷淡:“多謝你好意,可惜我雖一介女流,卻也知道何謂一諾千金。勞煩你回去轉告你家主子,就說我說的,對于我嫁去拓跋府一事,她若是歡迎,我自當感激她,把她當婆母看待。

若她厭我,我也就不上去奉承,大家各過各的互不相幹。可若是她非要使什麽絆子,那就也別怪我。不管她出什麽招,我魚三娘子都接了!這親,我結定了!”

“我這般勸說你,你竟不識好歹!實話告訴你,我家夫人早就給大少爺相中了未來少夫人,人家無論是出身還是行為舉止哪一樣都甩你幾條街去!

你也不想想,你一介鄉野村姑有什麽資格嫁去拓跋府?那不是現成的笑話給人看嗎?大少爺貪你好皮相,我們夫人可不是吃素的!更何況後頭還有大老爺這個親爹在呢,哪裏就由得他一個孩子自作主張?”何婆子見魚鱗舞軟硬不吃,心裏頓時急了。

魚鱗舞冷冷地看了何婆子一眼,啓唇:“山野鄉戶,恕不招待你這樣的菩薩。來人,送客!”

“是!”

随着魚鱗舞話落,不知道從哪裏轉出來四個一色水紅绫衫裙的丫頭,脆生生地答應一聲,上前去拉的拉推的推,把個何婆子輕輕松松送出了院門!

何婆子正被這幕給暈乎着,一個丫頭又快手快腳地拎起桌子上的那包銀子,往她身上一丢,笑嘻嘻地道:“堂堂拓跋府的大夫人,竟然這般小氣巴拉的,五百兩銀子就想打發人!我家少夫人什麽好東西沒見過,稀罕你這錢!趕快拿回去給自己買副治胃氣痛的藥吧!”

說着啪地把院門關上了!

何婆子氣的目瞪口呆,指着緊閉的院門只是呼呼大喘。好半天才說了句:“好好好,你們給我等着!”掉轉頭氣哼哼地走了。

這裏,魚鱗舞看着跪在自己跟前一溜四個模樣整齊的丫頭,還有點不敢相信。

“你說你們是老夫人派來給我使喚的?”

“是。奴婢四人是老夫人特地派來聽候少夫人差遣伺候的。這是奴婢四人的家奴契紙。”

四個丫頭跪的筆直,雙手奉上自己的賣身契給魚鱗舞。

魚母驚詫,更是不敢相信:“哎呀哎呀這可怎麽使得?看看這幾個閨女多水靈,就是青川鎮上的大家小姐也不過這樣吧?怎麽就能當丫頭使喚呢?不成不成!”

紅羅笑道:“夫人擡舉奴婢們了。少夫人,老夫人說了,我們四個的名字原是她取得,如今既成了少夫人的人,少夫人看着給重新取個名兒吧。”

魚鱗舞看着這四個丫頭,想了想道:“名字麽,倒也不必改了,就用原來的就好。老夫人會取名更會調教人,我竟是索性躲了這個懶吧。”

紅羅四人一聽,更是喜出望外。

在大家族裏,最有資格名望,最有話語權的不一定是當家人,往往是不管事的老人。

因為小輩再怎樣都要講個“孝”字,倘若不順着老人,惹急了鬧出去被專盯着高門大戶人家的禦史言官知道了,一本參到皇上跟前去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都說宰相門前七品官,這老人跟前院裏的下人也是有臉面的,一般的子孫輩主子看見了還得恭恭敬敬地站着,喊聲媽媽姐姐呢!

這準少夫人既然不給改名,那麽她們四個的名頭就還是老夫人的人,這體面就依舊還是尊貴的。

魚鱗舞笑笑。

雖然沒待過大戶人家,可她并不是心瞎眼大的人。這紅羅四人都是在老夫人跟前院裏伺候的,那體面自然要比其他人大。若是貿然改名,只怕老夫人和這四人都未必高興。

再有,她是一定要嫁去拓跋府了,以後在那裏少不得需要左膀右臂。自己倒底年輕,而且又是晚輩,看那個何婆子的架勢,拓跋府的大夫人定是跟自己做對的。

若是這四個丫頭改了名,那就明白告訴別人這四個丫頭是自己的人,這長輩欺負晚輩的身邊下人還需要找理由嗎?

而且自己還不好出面。總不能教人說自己為了個丫頭違逆長輩吧?那楊氏再怎麽,倒底名義上頂着個婆婆的帽子呢!

可要是這四人不改名,外人便不會知道,還只當是老夫人的人,誰也不敢輕易動彈。這對于自己在那府裏行事只有好處。

魚鱗舞想的很明白,什麽面子之類的虛玩意可以暫時不要,實實在在的裏子卻是必須的。

魚鱗舞不知道,因着自己這個小心思,她不但得了這四個丫頭的心,還順勢得了柳老太君和其他人的贊揚和尊重。

自然,被蒙在鼓裏的楊氏一幹人是不知道的。

青川魚家這邊的消息很快傳到青陽城拓跋府老夫人面前。

“好!好!好!果然不愧是我孫子看中的人!有魄力有見識有擔當!”

柳老夫人拍着桌子哈哈大笑,一口氣連叫了三個好字,還狠狠誇獎了魚鱗舞一番。

紅楓笑道:“大少爺的眼光好,那也是因為自小就由老夫人您培養着。”

“這意思就是說,歸根到底是老婆子我的眼光好咯!”柳老夫人開心地指着紅楓直叫看賞,引得下面的人紛紛上前湊趣。

與老夫人的春晖院相比,楊氏這邊簡直就是在油鍋上翻烙餅!

“什麽?她竟敢這樣說!”

聽完何婆子添油加醋的回報,楊氏大怒!

“一個山野丫頭,竟敢如此放肆,簡直是反天了!你怎麽不拿大耳刮子扇她,竟這樣回來了?可見也是個沒用的,白辜負了我的托付!”

楊氏罵一陣魚鱗舞不識好歹,又說一陣何婆子辦事不利,丢了她的臉。何婆子心裏不服,可卻不敢辯駁,只好低了頭聽着她訓斥。

楊氏罵了一陣,又把心思轉回事情上面。

“這個女人既然已經撕破臉,索性咱也別再去理她。趕緊的把楊雀那丫頭接進戰威侯府是正經。”

“夫人說的是。只要造成既成事實,就算大少爺不答應親事也不行,咱們楊家可也是朝廷一品大員呢!他敢不娶,就讓禦史言官告他,正好這落下來的東西都歸了咱們少爺。”何婆子連忙說。

楊氏眯了眼笑:“只要楊雀進了戰威侯府,我就想辦法讓那小子乖乖娶了。到時候那個姓魚的山野丫頭又有什麽轍?除非她甘願做小!哼,就是做小也沒那麽容易呢!這是一箭雙雕之策!”

楊氏搖着頭,得意洋洋地笑着說。何婆子急忙大拍馬屁,連聲叫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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