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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當頭一棒(二)

第三十一回:當頭一棒(二)

在此之前,聽過紅绡等人的敘說,魚鱗舞早就做好了嫁過來會受到挑釁的心理準備。

只是她想的是楊氏和那個去找她算賬的楊雀,從沒想過來到這裏第一個找上門來的是個男人!

而且聽兩人對話,這男人還是拓跋珪的兄弟!

這鬧的是什麽鬼?

莫怪她一時鬧不清楚,實在是所有人,包括拓跋珪自己都把眼光放在了楊氏身上,從沒有人把拓跋瑢當做一回事。而且,也從來沒有人告訴她拓跋珪還有個異母弟弟!

為了今天一對新人的順利和愉快心情,老太君暗地裏吩咐人死盯着楊氏和楊雀,叫她們倆根本沒辦法來到戰威侯府搗亂。

唯獨沒有人看着拓跋瑢!

于是魚鱗舞第一個面對的人,就這麽意外地出現了。

門口拓跋瑢還在罵罵咧咧,紅绡被他一巴掌打翻了水盆,卻依舊拿身體堵在房門口。

“你這賤婢,竟然敢攔我的路!”

推了幾下都沒推開紅绡,拓跋瑢火上心頭,擡腿就是一腳!

他這一腳力氣很大,原本就是喝了酒的,就想着仗着酒勁來羞辱一下新娘子,偏偏還被紅绡給攔住了,那氣就全往紅绡身上撒。

眼看着這一腳過來,紅绡明白要是自己不閃開,十有八九會被踢出重傷。

可是她不能閃開,裏面還有她的新少奶奶,戰威侯夫人呢!要是自己閃開了,讓拓跋瑢闖進去,自己就真的該死了。

罷了罷了,橫豎都是一場罪,還不如拼個護主的名聲,至少自己爹娘兄弟都會因為自己得到善待有靠了!想到這些,紅绡眼一閉,任憑拓跋瑢一腳踢來,抱着門框死也不肯松手!

就聽“咔嚓”一聲脆響,一聲慘嚎響起!

紅绡覺得奇怪,那來勢洶洶的腳半天沒落在身上,卻聽見骨頭斷裂的聲音。尤其是那慘叫聲,竟是由拓跋瑢發出!

急忙睜了眼,只見拓跋瑢抱着右腿躺在地上直打滾!原本坐在屋子裏的新少奶奶此時頭上半蓋着蓋頭,手裏卻握着一灰布囊套着的長形物件,目光冰冷地看着在地上哭喊的拓跋瑢!

“少奶奶……”紅绡叫了一聲。

“今兒是我的成親日子,你一個陌生男人不在前面吃酒,卻偷偷摸摸跑到我這後院來,對我的丫頭動手動腳是何居心?敢莫是個賊?想趁着亂勁兒進來偷東西不成?”

魚鱗舞絲毫不理拓跋瑢連喊帶嚎地表明身份,只是冷冰冰地說着,然後吩咐紅绡喊人來。

“去把人叫來,再派個人去前院喊了侯爺過來,就說我說的,有賊人偷進後院,被你撞着了還想殺人滅口!”

紅绡呆了一下。聽少奶奶這話,是要裝作不知道拓跋瑢是誰,直接給他定罪啊!不過也好,看着這個二少爺就讨厭的很!

紅绡答應一聲,幾步跑到回廊上喊來紅羅,附耳嘀咕兩句,紅羅連連點頭,拔腿就走。

這邊拓跋瑢痛的全身冷汗,嘴裏卻依舊罵着人,并威脅說要告訴自己父母讓他們做主休了魚鱗舞。

魚鱗舞蹲下身,冷冰冰地看着他不動。拓跋瑢被她那冷森森的目光看的渾身發冷,不知不覺住了嘴不敢再罵。

魚鱗舞這才一笑:“總算是安靜了。我還想着再這麽吵,我該怎麽讓你乖乖閉嘴呢!”

“你……你這個惡婦,才進門就傷人,就不怕我爹娘來了讓你吃不了兜着走嗎?我……我告訴你,你一定會被休棄的,一定會的!”

被她的笑容閃了一下神,拓跋瑢很快就被疼痛勾起了仇恨,想要破口大罵,卻又實在害怕,只能哆哆嗦嗦高一聲低一聲地說着。只是他再也不敢在沒人的時候污言穢語肆意謾罵了。

魚鱗舞勾唇:“你覺得我會怕嗎?”揮了揮手裏的那個長形物件,魚鱗舞接着笑,笑的十分惡意。

拓跋瑢看着她站起身來,心裏忽然有種感覺,自己好像惹到不該惹的人了!

紅羅的速度很快,這裏紅绡剛把魚鱗舞扶回房間坐下蓋好蓋頭,那邊衆人已經急匆匆地喧嘩着趕來。

“我看看是哪個蟊賊吃了熊心豹膽,敢跑到戰威侯府來撒野!”

平地一聲雷吼,把樹上檐角的鳥雀吓得撲棱飛去,正是大嗓門的粗豪漢子老五!

正在地上邊喊疼邊琢磨着等爹娘來到,要怎樣訴苦要求懲罰魚鱗舞的拓跋瑢,被這一嗓子吓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你……你們要幹什麽?”看着怒氣沖沖跑來的老五,拓跋瑢顧不得喊疼,驚恐地看向面色沉郁的拓跋珪。

“拓跋珪,你快阻止那個莽漢,別叫他胡來,否則我告訴爹娘!”拓跋瑢色厲內荏。

“告訴爹娘?嘁,你當你是在玩小孩子打架,打輸了就喊大人幫忙啊?真不嫌害臊!”面容俊秀,卻一肚子壞水的老九陰恻恻地說。

“理他幹啥?讓我來給他松松骨,教教他什麽地方該來什麽地方不該來!”

老五把手指捏的卡吧作響,面色猙獰地說着大步上前,一把提溜起拓跋瑢。

拓跋瑢被老五粗魯地攥着脖領子,頓時血往上湧,驚恐地喊拓跋珪。

“拓跋珪,你就看着不管嗎?”

“我為什麽要管?再說了,一個官身抓一個蟊賊,天經地義!”拓跋珪冷冷地,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徑直往屋裏走去。

拓跋瑢慌了。

這時他才想起這群跟着拓跋珪的粗魯漢子都是有官職在身的武将,對待他這麽個跟平民百姓沒多大分別的富家公子,實在是跟對普通人一樣容易。

“拓跋珪……”

抖着嗓子才喊出一句,老五一巴掌就給他拍了回去:“你這小蟊賊膽子不小,竟敢直呼我們戰威侯的名諱,你是不想活啊還是想死啊?”

老九聽的想笑。這粗夯家夥,竟然也學會淘氣耍人了。

被老五這一巴掌,拓跋瑢不敢再直喊拓跋珪的名字,急忙改口直呼“侯爺救命”!

他這會也算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無論是拓跋珪還是他手下的那班弟兄,壓根就不打算承認他的身份——這擺明了是要将錯就錯啊!

那怎麽行?他還沒等到爹娘過來,還沒告上狀呢!

他要讓他爹親眼看看,他這個前妻生的兒子是怎樣迫害自己手足的。

“救命?我堂堂一個侯爺憑什麽要救你一個小蟊賊的命?”

拓跋珪聽了他的呼救,撇嘴冷笑,然後對面前的魚鱗舞噓寒問暖。

“娘子,你手裏這個?”看着魚鱗舞手裏還沒放下的灰布囊,拓跋珪問。

“噢這個啊?在那邊花瓶旁擺着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剛才一急就随手拿了下來。別說,還挺沉的!”

拓跋珪想笑。

能不沉嗎?那可是他在戰場上佩帶的青銅長劍,是皇帝親自賜給他的東西,只是他向來不是個顯擺的人,所以就随便縫了個灰布囊裝着。

大概是負責管家的老二覺得這東西貴重,随便擱在哪裏不大好,又不好塞進庫房,這才放在了這裏。偏不巧,被舞舞随手拿來應急了,這也算是天意!

就在這時,一陣喧嘩聲沖進院子,得到消息的楊氏和拓跋英氣沖沖急忙忙地趕了來。後面是柳老太君,在三嬸張氏及大丫頭紅楓的攙扶下,慢悠悠地跟着走了過來。

“爹,娘啊!”

看見楊氏等人來了,原本在老五的拳頭下收聲的拓跋瑢立刻又拔高了聲音哭喊起來,一邊把自己被魚鱗舞敲斷腿的事添油加醋地斷續說了一遍……

“我的兒,天啊!你這腿是怎麽了?”

楊氏一眼看見寶貝兒子趴在老五腳前,一條右腿軟軟地搭在地上,雙手抱着疼的滿臉是淚。

楊氏那個心疼啊!

她的寶貝兒子,從小到大哪裏受過半點委屈?如今卻像條狗一樣爬在地上連動都不能動!

“你這莽夫,怎樣折磨了我兒子?滾開!”

楊氏怒火中燒,也忘了自己根本不是老五的對手,上前去就是一巴掌呼向對方的臉!

老五頭一扭,輕松躲過。

楊氏本來就是憤怒出手,用的力氣大了,這一巴掌沒打着人,自己收不住勁往前踉跄幾步,差點沒撲進老五的懷裏去!

“你,你這狗殺才!”

吃了暗虧的楊氏羞憤莫名,抖着手指着老五就罵。

老九細長的鳳眼一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指着五品官銜的校尉罵狗殺才!更別說還伸手打人!嗯,得給她記上一筆!

老五瞪起豹眼,楊氏立馬大喊:“你想幹什麽?還要打人不成?”

回頭撲向拓跋英的懷裏:“老爺啊,你看看子韌手下的人!”

拓跋英不沖老五,對着正給魚鱗舞搬椅子的拓跋珪板臉:“逆子!看看你幹的好事,對自己手足竟然下如此狠手,你可還有半點人性?還不趕緊滾出來!”

他站在門外叫嚣,氣昂昂的一副要把拓跋珪家法伺候的樣子,偏偏屋裏的拓跋珪連眼角都不瞟他一下!

拓跋英只覺的好沒面子!看着自己兒子對媳婦殷勤小心的樣,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堂堂男子漢,整天圍着個女人轉,可真是有出息!難道在你心中,自己弟兄還不及一個鄉野女人?”

拓跋珪倏地擡頭看他:“圍着女人轉沒出息?爹你是在說自己嗎?”

“你!放肆!”指着兒子,拓跋英氣的手都哆嗦了。

“你這逆子,那鄉野賤婦這麽對你兄弟,你怎能無動于衷?還不快快将她休了報官,咱們拓跋家要不起這樣的兇悍媳婦!”

楊氏哭着幫腔:“這才剛進門就敢如此兇悍,将來怕不是要連老爺也要被她随意欺負了?這可如何是好?

我早就說這鄉野丫頭沒教養,哪裏懂得尊重長輩知曉規矩?你看看你看看,這還是自己小叔呢,就能下這樣狠手……我的兒啊,你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楊氏涕淚滂沱,拓跋英被她哭的更是火上澆油,指着魚鱗舞大罵,非要拓跋珪立刻寫休書。

“吵什麽吵,都給我住嘴!”正鬧騰着,老太君到了,拐棍一頓喝道。

看見祖母來了,拓跋珪快步走出來上前扶着:“祖母,驚動您老人家,是孫兒的不是。”

“與你何幹?”

老太太瞪了眼拓跋珪,轉而厲聲道:“魚氏,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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