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綁架邏輯
第三十二回:綁架邏輯
聽着老太太這句嚴厲的話,緊跟着一起進來卻一直保持沉默,只看着拓跋珪的魚潛,臉色立即黑了。
在大門外認識的拓跋璟,自跟着魚潛一起進了宴客酒席後,就像被丢棄的小狗忽然找到了主人一樣,粘着魚潛不放,走哪跟哪。
得到這邊消息的時候,拓跋璟正仗着自己還小,厚着臉皮硬是跟魚潛上了一個桌子,也不管這不合規矩,更不管魚潛的白眼,死皮賴臉地賴了下來。
幸虧他爹媽都忙着招待客人,沒空管他,要不那耳朵和膝蓋有他受的。
魚潛畢竟也是個半大孩子,雖然仗着自己今天做娘舅可以發脾氣,但是真叫他一個人坐在那個大桌子上,他還真是不大舒服。幸好多了拓跋璟這麽個不知哪根筋搭錯了,非要纏着他的人。
于是他就裝模作樣地丢了幾個白眼,哼哼了兩句,沒等菜上三道,兩個人已經親熱的跟一個爹媽生的一樣了,就差沒在酒桌上直接拜把子。
這邊紅羅去傳消息,魚潛聽了正一怒,拓跋璟已經一拍桌子騰地站了起來。
“豈有此理!隐之我們走!”直接就叫上了魚潛的字!
魚潛果然一腳踢翻凳子,帶着拓跋璟就走。
此刻聽着老太君的話,魚潛臉一黑,拓跋璟立刻就嚷開了。
“祖母,您怎麽不怪二哥,反而兇大嫂嫂啊!”
老太太看了這個孫子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神色,卻斥責道:“大人講話,你一個孩子起什麽哄?一邊站着!”
拓跋璟卻不死心地仍然丢了一句:“這不是不怪老鷹怪小雞,太不公平了嗎?”
“閉嘴!”
老太太一聲大喝,拐杖在地上一頓,頓時氣場大開,淩厲的讓衆人都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睛,拓跋璟更是低了頭不敢再說話。
“祖母。”
見了這番場景,拓跋珪叫了聲,微微搖了搖頭。他就怕魚鱗舞覺得委屈了!
老太太不看他,只把眼睛盯着款款走來的魚鱗舞。
按照青羊城的規矩,新娘子的蓋頭要到天黑後再由新郎拿秤杆挑開,但今天事發突然,讓魚鱗舞頂着個蓋頭走來走去實在不便。
拓跋珪本身是個豪情萬丈的人,再加上魚鱗舞也不是個說句話就臉紅羞澀的性子,兩人一合計,幹脆直接把挑蓋頭的節目提前了!
衆人看着她走過來,心裏都對這對新婚夫妻報以欽佩——這般視俗禮不當回事的新人,還真是少見到讓人嘆為觀止!
“祖母。”魚鱗舞斂衽一拜。
“按照規矩孫媳婦是該給您老人家敬茶磕頭的,只是現在有些亂,還請祖母原諒一二。明兒一早孫媳婦定然前去伺候祖母,給祖母請安。”
老太太掀了掀眼皮嗯了一聲:“魚氏,這件事你怎麽解釋?”
只當魚鱗舞會不承認,楊氏捏着拳頭死盯着她,就等對方否認立馬好回擊過去。無論如何,今天她也要給自己寶貝兒子讨回這個公道。
“回祖母的話,是孫媳婦下的手。”魚鱗舞面色淡然卻恭敬地說。
楊氏蹦了起來。
“你這鄉野丫頭,我兒如何得罪你了?你竟然這般兇蠻傷我兒子,你還我兒子的腿來!”
拓跋英同樣滿臉不悅:“再如何,他也是你夫君的弟弟,是一家人,你怎麽能下此狠手?”
扭臉看了看老太太:“我拓跋家在這青羊城裏也算是世家大族了,這麽多年兒孫輩出,卻從沒出現過像你這般兇橫刁悍的婦人,可見這樁婚事太過草率。
我也聽說了,從前你對子韌有過救命之恩,我拓跋家也不是那忘恩負義之輩,但你實在不适合做我拓跋府的新婦。
這下面還有其他子孫輩呢,我們家也擔不起這惡劣名聲。這樣吧,你自取一紙休書,将所有的陪送嫁妝帶回一半回家去,就此跟我拓跋家不再牽扯。”
“什麽?給她帶走一半嫁妝?這怎麽可以?”楊氏怒眉白眼。
不過一個棄婦,休了她已經是便宜了,還要分一半嫁妝去,那不是瘋了嗎?再說了,她還等着把人送官呢!
對于楊氏的話,衆人都沒有理睬。
在魚潛的心裏自然是生氣的,但他并不是太焦急,因為對拓跋珪有信心。
至于其他人,直接選擇忽視。這事情老太太伸手了,楊氏蹦跶也是無用。
現在就看老太太怎麽說了。
“魚氏,你為何要這麽做?可知有錯?”柳老太君看着魚鱗舞這新孫媳婦,臉色看不出什麽表情。
“回祖母話,孫媳婦只是在護衛自己和紅绡的安全而已,并不覺得自己有錯。”
伸手指着地上早已忘了喊疼的拓跋瑢:“這個人,他突然跑到這裏來,對着紅绡出言不遜并且還動起了手腳,這樣的人大家說該不該打?”
“該!亂跑地方還欺負女人,不打他打誰!”老五第一個舉手表态,老九等人也是直點頭。
“紅绡不過是一個卑賤奴婢,就算是主子對她動手又怎樣?哪怕是打死了呢,那也是她的命!倒是你,竟然為了個奴婢倒打自己家人,還是那般重的手,可還有天理?”楊氏憤怒地看着魚鱗舞喊。
“奴婢又怎樣?紅绡既是我的人,欺負她就是欺負我!欺負我就是欺負咱們侯爺,就是欺負我們戰威侯府,也就是欺負當今皇上!這樣大逆不道之徒,打一下還是輕的!”
對上楊氏,魚鱗舞就沒有了那番恭敬,直言快語地嗆上了。
她這一連串的綁架邏輯,頓時把所有人都鎮住了!
魚潛恨不得給自家姐姐鼓掌叫好,老九認真地看了魚鱗舞一眼,詫異又恍然地一笑。
柳老太君露出了笑容。楊氏卻不忿。
“你休要扯那麽遠,一個卑賤丫頭怎麽能跟皇上相提并論?你這是在侮辱聖上,是要論罪的。母親,兒媳覺得這女子不适合嫁進我們拓跋家,為防以後招來禍患,兒媳建議立刻休了她為好。”
楊氏也不是笨人,她立刻根據魚鱗舞的話找到回擊的話題,狠狠反擊了回去。
“對對,休了她休了她!”被楊氏扶着的拓跋瑢跟着叫嚣,同時心裏盤算,只等魚鱗舞被休,他一定要把對方踩在腳下狠狠出了這口惡氣。
“這裏還輪不到你說話!”
對楊氏,拓跋珪還算給自己老爹點面子,可是拓跋瑢他就不客氣了。剛才已經聽紅绡把事情經過說了,他心裏早就燒着了一團火焰。
要不是多少顧忌着拓跋家的名聲,他都恨不得直接上去把那小子給拆成零件了!這時見他叽歪,豈能容忍?
“你怎麽跟自己兄弟說話呢?他再不好也是你同血緣的兄弟,難道在你眼裏還比不過一個剛進門的女人?”
拓跋英看着滿臉不屑的大兒子痛心疾首地說,卻引來了對方冷冷的一瞥。那眼裏有無限的譏刺和嘲諷,還有一絲神傷,讓拓跋英頓時無法再說下去了。
“都別吵吵,這件事是誰引起的就誰負責。”老太君頓了下拐杖。
“魚氏,按理說今天是你成親的日子,這些事情不該你管。可是你既然嫁進戰威侯府,就是戰威侯夫人了,這府邸上下以後都得你來打理。
這事情又是發生在侯府裏,老婆子雖是你們的祖母,可倒底只是拓跋府的人,不能僭越了。”
魚鱗舞眨眨眼。
老太太的話她聽明白了,這是在向她表明态度,不會仗着自己的身份插手的意思。同時,這也是給她的考驗。
剛拜堂就要受這樣的考驗,這也真是夠奇葩夠氣魄的!魚鱗舞不知道這世上還有誰會跟她一樣,更不知道這樣的放手是好還是壞。
只是她知道一點,無論如何今天這事她得處置妥善了,要不以後掌管這府邸底氣就沒有。這是她立威的時機!
想明白了這點,魚鱗舞看了眼站在身邊的拓跋珪,心裏定了定。
“這人來時并沒有說他是誰,我只聽到他兇狠蠻橫的要往裏闖,并且喊打喊殺的,紅绡為了保護我差點被他重傷。
我一介弱女,今天又是剛進門的新婦,哪裏遇見過什麽家裏家外的。況且我在家時也聽說過外男不入內宅的話,只當都是真的,因此只當是行兇的賊人。
公婆若是因為這個怪我還要逼夫君休我,這個冤屈我卻是不願意背的,也只好頭頂訴狀一步一跪的前往官府衙門了。”
楊氏聽了一愣。
是啊,她怎麽忘了“外男不入內宅”這個規矩?這要是魚鱗舞真的頭頂訴狀跪着去衙門申冤,那自己兒子就會得個“藐視禮法家規,輕浮浪蕩”的名頭,以後誰還會把閨女嫁給他?
就是自己也要落個管教不嚴溺愛不分的罪名,傳到朝廷禦史言官的耳朵裏,不但是她爹楊尚書,就是她哥楊刺史都得跟着倒黴!
沒了娘家人撐腰,她在這拓跋府還能站住腳嗎?
“這個,不需要這樣子吧?畢竟都是一家人,一筆寫不出兩個拓跋……”拓跋英顯然也想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臉色難看地說。
“公公既如此說,媳婦自當該顧全大局了才是。”
魚鱗舞攤攤手:“只是你們二老都要休了我……”
“不休不休,那都是氣話,氣話而已……”楊氏急忙說。為了自己在這府中的将來,她忍了!
“既然這樣,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我也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只是才進門就遭遇這種事,難免有些沖動,公公婆婆就原諒些我吧。”
魚鱗舞就坡下驢,笑微微地說。楊氏恨的咬牙也是沒辦法,只能幹笑着點頭說是。
事情貌似就此解決,大家都松了口氣準備重新去吃酒。這時拓跋瑢卻不樂意了。
“就算不休,她打了我總要懲罰下吧?怎麽可以就這樣算了?爹娘,兒子疼啊!”
楊氏轉眼珠。是啊,不休不代表不可以懲罰啊,自己怎麽竟忘了?
拓跋府的懲罰有打板子罰跪祠堂和做粗活幾種,像魚鱗舞這樣的自然是跪祠堂,那麽自己就能趁機……
楊氏想的很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