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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納妾,休棄

第三十七回:納妾,休棄

納妾?!衆人瞠目——新婚頭一天就逼着納妾的,你楊氏是第一個,佩服!

果然夠直接!魚鱗舞笑了,被楊氏給逗樂的!

“納妾?不知婆婆看中了哪家姑娘,又為何如此急不可待地想要替我夫君納妾呢?”她倒想看看是誰那麽不要臉!

“你怎麽說話的呢?什麽叫做急不可待?什麽叫做替你夫君納妾?這為夫君納妾本就是你做妻子應該盡的義務!

如今我體諒你是鄉下來的,在這青羊城裏不認識什麽體面人,這才出個頭。你不說點頭答應了,倒反過來直梆梆的問我,有你這麽為人妻為人媳的嗎?真真是鄉野門戶出來的,不懂半點禮儀規矩!”楊氏一擡手下意識地想拍桌子,突然想到老太太還在呢,急忙改成甩袖子。

“哦!”魚鱗舞拉長了聲音:“這麽說來倒是媳婦的不是,冤枉了您。別見怪,您也知道媳婦是鄉野村姑,沒見過什麽世面,咱們鄉村人又向來是性子直率不會說話,更藏不得奸猾的,得罪之處還請您多包涵一二。”

魚鱗舞微紅着臉不好意思地說,表情非常的謙恭,卻根本沒有站起來向楊氏陪錯的表示。

這到底是認錯還是罵她啊?楊氏被她氣的鼻子都要歪了,心裏罵了無數遍粗俗村姑,無知婦人等等,她卻忘了自己也是婦人一流。

這要是私下,說什麽她也要拿出點厲害來給魚鱗舞看看,至少也要擺出婆婆的款來。可現在張氏夫妻倆都在,更有個嫌她麻煩不夠多的死老太婆在,她就不得不扭曲着臉笑答無妨。

不過再嘔血,該說的話她還是得說:“你年紀輕不懂這中間的厲害,原本也怪不得你,誰叫你們正是新婚頭上呢?但是高門大戶自有高門大戶的規矩,這替自己夫君納妾就是頭一條!”

“咦?不是說尊敬夫君孝順長輩才是頭一條嗎?這怎麽到了您這就給換了?”魚鱗舞一臉疑惑地不客氣打斷她。

楊氏翻翻白眼沒好氣地說:“我說着你就聽着,倒底是你懂還是我懂啊?”

“是是是,您說,我聽着。”魚鱗舞笑嘻嘻地像個二皮臉,楊氏拿她沒轍,只得瞪了她一眼繼續說。

“都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為夫家開枝散葉是為頭一等的大事,半點馬虎不得。我們這樣人家自然更該是多子多孫才多福,所以納妾非常重要。”

“您的意思就是說,您怕剛嫁進門的媳婦一個人忙不過來,要找個人來幫着生孩子是吧?”魚鱗舞直筒筒地問。

“粗鄙不堪!你在家父母沒教你怎麽說話嗎?”再次被打斷,楊氏氣的破口大罵。

魚鱗舞摸摸鼻子,認真地回答:“我爹娘只教導我怎樣做人,還真沒教過我彎着花花腸子說話。”

“你!”楊氏手抖,指着魚鱗舞半天說不出話來。

一般的媳婦遇到婆婆說納妾不都應該是哭鬧生氣的嗎?再不然也該是冷着臉一口拒絕?怎麽到魚鱗舞這裏完全不同?

她早就打算好了,只要魚鱗舞哭鬧,哪怕是板臉,她都能拿不懂規矩的大帽子壓制,拿對方的出身說事,然後再牽扯到善妒上面。

善妒婦人可是被休沒二話的,到時候她在一步步進逼,不怕掌控不了魚鱗舞。掌控了魚鱗舞,自然也就掌控了便宜兒子的所有財産,這才是她想要的。

可是誰能告訴她對方一個村姑,還是新婚的,面對納妾一事竟然不氣不惱,更不哭不鬧,只像個真沒見識過的孩子一樣,認認真真地跟她讨論順帶着把她氣半死?這讓她怎麽辦?

柳老太君一直在跟張氏和拓跋珪閑扯,其實一直在冷眼看着,見了楊氏吃癟直想笑。

眼看着楊氏要爆發,她可不能在這裏就讓兩人把關系鬧僵,這時間還長着呢,往後要是沒了熱鬧看那該多枯燥寂寞?

“坐了這半天只覺身子乏的很,倒底是老了。你們都各自忙各自的事去吧,我要去歇歇了,散了吧!”揮揮手,搶在楊氏開口之前柳老太君就打發起衆人。

老太太都這麽說了,大家自然得遵照,于是楊氏只能把氣憋回心裏,跟衆人一起站起身來笑着說老太太好生歇着,然後告退。

扶着紅楓進了自己的熙和院,老太太立即把外衣一脫扔給丫頭,自己站着就大笑起來。

“看把您高興的,什麽事這麽喜歡?也給奴婢們說說,教奴婢們也跟着樂樂讨個喜氣。”紅楓抿嘴一樂,打趣地問。

“哎,你不知道,今兒個楊家那個最懂規矩的大小姐,哈哈……竟然被憋屈成那樣……哈哈,樂死我了,她做夢都沒想到會遇到這麽號人吧?”

“老太太您說的是大少奶奶?”

“可不就是她!真真是沒想到。這麽些年,我為了對付那個最懂規矩的楊大小姐,什麽招沒使過,可哪回不是殺敵一千自傷八百?每次一想起來就氣的我肝疼!

原還以為子韌媳婦年輕,又是鄉野出來沒見過世面的,我只怕楊氏一拿規矩壓她她就縮手縮腳。可沒想到,她就那麽笑眯眯的,看着像是什麽都不懂的樣子,偏偏就把個楊氏吃的死死的!哈哈,真是太痛快了!”

柳老太君簡直有些眉飛色舞,惹得紅楓抿嘴直笑。

“可是這樣真的行嗎?大少奶奶畢竟是新媳婦,大夫人再怎麽說也算是大少奶奶的婆婆,這做媳婦的在婆婆跟前立規矩說到哪裏都占理。這要是……?”紅楓看着柳老太君遲疑地提醒她。

老太太眉頭一皺:“你說的是,萬一那女人真要瞎了心硬擺婆婆的譜給我孫媳婦找茬,我還真不能把她怎麽樣……看來我高興的太早了。不行,我得提點他們小倆口一下!”

老太太說動就動,立刻叫紅楓親自去,并再三關照要她認真提醒拓跋珪夫妻二人。紅楓點頭答應了,果真親自去了。

這裏老太太皺着眉頭想了又想,覺得自己還應該再給楊氏施加點壓力,警告她不要輕舉妄動。

還是她的另一個心腹丫頭紅蓮看不過去她滿地打轉,噘了嘴說:“老太太您是這府裏的頭一人,您發了話下去誰敢不聽?況且奴婢看大少奶奶也不是個笨的,這後果還真不好說呢!”

“你個小丫頭哪裏知道,雖是我說了話他們不敢不聽,但是架不住人暗地裏算計啊!我最怕的就是你們大少奶奶沒經歷過這些明明暗暗的事情,會吃虧!”

紅蓮眨眨眼:“她要擺婆婆的款,難道老太太便不是婆婆了嗎?您也可以擺出這款來啊,誰還怕了誰去!”

老太太一想還真是,不禁笑了,伸指頭一點紅蓮的額頭,笑罵一句“鬼丫頭”,這才安了心。

卻說魚鱗舞跟拓跋珪倆個出了靜晖堂,夫妻倆剛交換了個眼神,拓跋英就沉着臉走了過來,楊氏跟在後面同樣陰着臉。

“父親。繼母。”雖然心裏不願意,但在滿院子下人面前,拓跋珪還不想讓自己親爹太沒面子,于是拱拱手敷衍地喊了聲楊氏,堅決不稱呼對方母親。

魚鱗舞夫唱婦随,也跟着施了一禮便罷,站在一旁讓公公和楊氏先走。

拓跋英卻哼了一聲,立在了夫妻倆面前。

“都說妻賢夫禍少!你看看你娶的這個東西,要門第沒門第要規矩沒規矩,就連最起碼的孝順長輩都不知道!粗鄙不堪,說話行事沒半點章法體統,這樣的人哪裏能做我們拓跋家的媳婦?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死!還不快快寫了休書打發出去,另尋了好的來,沒得站在眼前脹氣!”

“父親大人,您這沒頭沒腦的說些什麽呢?休書?哈,也真虧您說的出來!”拓跋珪打着哈哈冷笑着。

不用說了,肯定又是楊氏撺掇的!

要不以他這一輩子就只會拿着家裏的銀子,出去跟些狐朋狗友玩樂吃喝還覺得自己挺有能耐的老爹那覺悟,他能想到這些拓跋珪真的是要“呵呵”了。

目光轉向隐在父親身後當啞巴的楊氏,拓跋珪冷然一笑,語氣沒有半點和緩。

“父親大人,您大概還沒忘記我昨天才剛娶的親吧?”

昨天才拜堂今天就要休妻,這是在開哪國的玩笑?腦袋被驢踢了吧!

“這門親事我本來就沒答應,都是你自作主張哄着老太太,诓騙着老三一家那些傻子跟着弄成的,你能怪誰?”拓跋英板着臉瞪着站在一旁一臉若無其事的魚鱗舞說。

真是越看越有氣!

這擱在誰家一聽長輩說要休棄,那還不得立馬跪下來哭着哀求啊?可她倒好,站在一旁就像是在看戲的,渾不在意,倒好像說的不是她一樣!

鄉野女子果然就是愚笨臉皮厚!

拓跋珪聽着這番自以為是的話,不禁詫異地看了又看自己的老爹——這腦回路都怎麽長的?怎麽好像完全不在一個線上?

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後腦勺,拓跋珪覺得自己的腦袋一定是繼承了去世的母親!

真是謝天謝地,要是他繼承的是他爹的腦袋,別說上戰場了,估計早八百年就被楊氏拆的骨頭架子都沒了!

“父親大人,我覺得您應該找個好大夫瞧瞧這裏了!”擡手指着自己的腦袋,拓跋珪很不客氣地說。

拓跋英氣的臉紅脖子粗:“混賬東西!我是你老子!”

看看看看,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才娶了那麽個女人進門,他這兒子就變得更不像兒子了,連話都說不好了!不行,說什麽也要把那個女人休掉,要不然這逆子還不定會怎樣呢!

拓跋英瞪着魚鱗舞恨恨地想,魚鱗舞卻很是莫明其妙。

話說她是新媳婦,除了昨天懲治了下那個浪蕩二公子拓跋瑢外,她好像沒有得罪過這位偏心偏到膈肢窩去的公爹吧?怎麽一副要吃了她的樣子?那眼都泛着紅呢!

“這個女人……”見魚鱗舞沒有半點害怕,反而微微歪了頭打量着自己,拓跋英心裏更氣了,指着魚鱗舞直接點名。

“她是我娘子,不是什麽女人!更不是随便讓人指着鼻子說的,就算你是我親爹也一樣!”

拓跋珪伸手把魚鱗舞拉到自己身後,撥開父親的手皺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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