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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回:請罪下跪

第六十回:請罪下跪

第二天一早,魚鱗舞就派人去落霞苑看楊雀起來沒,還吩咐若是她起來了就請她來拈春堂。

不想等她陪着拓跋珪問候完了拓跋英又回到燕飛小築吃完早飯後,楊雀還沒來,回禀的丫頭說楊雀還在大睡。

魚鱗舞看了看太陽,笑了一下:“想必是昨天來這一趟不容易,累的很了。她是客人,咱們做主人的不能讓客人心裏有什麽不安。反正時間還早,随她睡一會再去請吧。”

拓跋珪只是冷嗤一聲,也沒有多說什麽。

昨晚夫妻倆商議後一致決定,今天一同去那邊府裏,“順便”送楊雀過去。如今楊雀還未起來,兩人自然只能先等着。

閑着無聊,魚鱗舞想起前天買來的那幾個丫頭,便叫了紅绡青纨等人來問這幾天看下來那些人可有老實聽話的。

“倒還都老實,只有個把幹活有些偷懶耍滑,被我們教訓了一番,行不行的且看後效罷。”

紅绡回答,然後又建議魚鱗舞該采買或者請幾個年紀大些的媳婦媽媽來。

“畢竟廚房裏漿洗上都需要人管着。那些小女孩子們年紀小又正是貪玩的時候,也只好先做使喚歷練幾年,做這些卻是不行的。

還有就是,夫人以後總要出門,這車馬上頭也需要人,若是能買來兩家子人,就都能齊全了。”

魚鱗舞聽紅绡分析的頭頭是道,“哎喲”了一下笑道:“我原本還以為買了這些人盡夠了,聽你這麽一說,才發覺竟然還差這麽多。”

扭頭望向拓跋珪笑:“以前在家時常說起你們這樣的大戶人家,無論去哪,樣樣都是準備齊整的,大人小孩行動就有人打點好一切,總覺得大戶人家的下人個個能幹的很,簡直就是人才。如今可算是知道了,下廚房和洗衣服還另有人管,原來有這許多分工。”

“你以為大戶人家都是好的?看着外面體面光華,實際上有多少只曉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離了人服侍連喝西北風都找不到路口!”拓跋珪不屑地冷嗤道。

不知為何,魚鱗舞聽他這麽說,心裏就聯想到他在荒涼的邊境上奮戰的模樣——應該是吃了很多苦吧?想着,心裏有點發酸,怕被看出急忙轉移話題。

“那個叫紉針的丫頭可好?”

拓跋珪被這句話引起興趣。

“認真?竟然還有人叫這名字,可真有趣。是你取得嗎?”如果是,他一定要大肆吹捧一番娘子,畢竟這名兒一般人可想不出來,多別致啊!

可惜希望落空!

“不是認真,是紉針。縫紉的紉,針線的針。她本名就是叫這個,我覺得這名字挺新穎的,于是就留下了。”魚鱗舞笑吟吟地回答。

拓跋珪失望地“喔”了聲,對自己失去拍娘子馬屁的機會表示遺憾。

“對了,那天跟她一起扛着劍來的那個小丫頭是誰?我竟然忘了她!說起來那丫頭不聲不響的,可遇上事竟也不見多慌張,也沒有掐尖冒頭的情形,倒是讓人喜歡。”

紅绡笑:“夫人忘記了?您不是派她去服侍那位叫秦夢的客人了嗎?”

“你說……叫阿呆的那個丫頭就是她?”魚鱗舞有點想不過來。

“可不就是她。名字還是她自己的名字,想着夫人這兩天事多,等哪天閑下來再給她取個好名兒罷。”

魚鱗舞嘴裏咀嚼了“阿呆”這名字兩遍,聽了紅绡這樣說便笑說自己這會正閑着,不如現在就叫了來看看。青纨笑着答應了轉身出去叫人來。

這裏魚鱗舞又問了紅绡幾句話,青纨已經帶着阿呆進來了。

“奴婢給侯爺夫人問安。”阿呆進來,噗通跪倒,不等魚鱗舞開口已經磕頭請安了。

魚鱗舞忙叫青纨把她扶起來,先是問了問關于秦夢的事,一邊聽她回話一邊留神看她。

“回夫人話,秦姑娘這幾天都在屋子裏好好呆着并沒有出來過,偶爾就是靠着窗子看外面的風景。”阿呆說。

阿呆名如其人,一板一眼的連句多餘話都沒有,更別說什麽添油加醋了,人怎麽問她就怎麽答,顯得甚是呆氣。

“那她在屋子裏都做些什麽?”總不會成天睡覺吧?

“有時候躺在床上睜着眼睛看房頂,不知道想什麽。有時候看見奴婢進去又閉着眼睛裝睡。昨晚上跟奴婢要紙筆來着,奴婢還沒有給她領。”

魚鱗舞聽的興趣:“你怎麽知道她是裝睡?你可不要胡說,她是客人,要是你故意編排她我可是要罰你的!”

“她眼珠子在眼皮裏骨碌動呢,不是裝睡是什麽?”

阿呆嚴肅地說,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有道理,還閉起眼睛給魚鱗舞做示範,惹得衆人頗為好笑。

魚鱗舞也忍不住樂,于是又問秦夢要紙筆做什麽?

“要紙筆麽,不是寫字就是畫畫啦,總不會閑着沒事給自己畫臉譜唱戲罷?”阿呆偏頭想了想說。

“你個小丫頭才幾歲,竟然就知道用紙筆寫字畫畫,還畫臉譜唱戲呢!”紅绡打趣。

“姐姐,阿呆雖然小,可是在家看過爹娘寫字畫畫,也看過哥哥畫面具臉譜,我們那裏有節日戴着這個出去唱戲玩呢!”

阿呆很嚴肅地跟紅绡解釋,惹得紅绡掩嘴直樂。

魚鱗舞也被她逗樂了。

笑了一陣,魚鱗舞叫她好好做事,便讓她下去了,然後又叫人去請楊雀。

誰知丫頭很快來回,說是楊雀已經走了!

“走了?”魚鱗舞一時沒反應過來,呆呆地看着拓跋珪問楊雀怎麽就走了?

“她自己走了不是更好?難道你還喜歡陪着她啊?”看着娘子傻呆呆的模樣拓跋珪只覺好笑。

“不是啊!我只是覺得好奇怪。我們都知道她是為什麽來的,如今她既然跟着進來了,假如就此賴着不走我倒不驚奇,她這麽不聲不響地一走,我這心裏竟疑慮起來。你說,她心裏打什麽主意呢?”

忽然歪過頭去湊近拓跋珪,神秘兮兮地:“她不會是偷了咱什麽東西,所以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偷偷離開吧?”

“那你以為她會偷咱什麽?”

“咱這府裏值錢的也不少,但我覺得,她不會要那些。倒是你,才是她最想偷走的!”

拓跋珪想笑。看了下面站着的丫頭一眼,屏住了笑容瞪眼:“別胡說八道的!”

“我有沒有胡說你比我清楚,裝什麽清白呢!”魚鱗舞鼻子裏低哼一聲。

楊雀既然已經走了,那麽他們也就犯不着繼續等下去,于是兩個人上了馬車往那邊府裏來。

一時到了門口,看門的見是府裏的大孫少爺和孫少奶奶,急忙開了儀門放車輛直接駛進去直到二門才下來。

“大少爺和少奶奶回來啦!”守二門的婆子看見了急忙上來行禮,又高聲往裏面傳。

不管兩人在外邊是什麽身份,回到拓跋府一律按照輩分來叫,所以這裏的仆婦們依舊稱呼拓跋珪為少爺魚鱗舞少奶奶。

“聽說大少爺大少奶奶回來了,老太太高興的不得了,現正在熙和院等着呢,大少爺大少奶奶趕快去吧!”婆子笑嘻嘻地說。

魚鱗舞也和藹地朝着那仆婦笑笑,然後跟着拓跋珪往熙和院去。

背後,看着他們走遠的背影,婆子“啧啧”兩聲,低聲嘀咕了句什麽。

進了熙和院,柳老太君已經端坐在上頭等着了,兩人進來先給老太太磕頭請安,然後才在老太太一疊聲的叫起後站起來到一旁坐下。

“祖母,前天接了皇上封诰的旨意後原本就該來給祖母請安的,只是那天事情有些紛亂。您也知道的,我那府裏人少,如今還須要我們倆在一旁看着才行。”坐下後,拓跋珪先向老太太告罪道。

“無妨。你祖母我也不是那種愛拿權,什麽事不管大小都喜歡抓在手裏不放的人,況且你們也忙我也愛偷懶,沒事別來找我才是好呢!”老太太笑道。

拓跋珪故意撒嬌:“祖母這分明是不喜歡孫兒和媳婦來打擾您的清靜,看來我們離得遠就不如在眼跟前的吃香了。”

“你這孩子就會胡說八道,明明是你讨厭我年紀大了所以才出去躲清靜才對!”老太太指着孫子的鼻子笑呵呵地罵。

魚鱗舞在一旁聽着祖孫倆說話,看着老少兩人鬥嘴只是微笑不開口。

祖孫倆玩笑一會,魚鱗舞這才站起來跟着拓跋珪一起跪下請罪。

“好好的怎麽又跪下了?男兒膝下有黃金,別動不動就跪。”老太太急忙叫大丫頭紅楓去扶孫子起來,卻沒有提及到魚鱗舞。

這讓魚鱗舞心裏有些泛酸有些不快——倒底自己不是姓拓跋麽,老太太再喜歡那也是看在自己孫子面上,真遇見自己未必多歡喜了。

唉,難怪二姐說大戶人家的心眼生的都像篩子一樣——到處都是漏的!

看見娘子沒被叫起,拓跋珪怎麽肯起來?于是也跪着。

“祖母,今兒來還有事向您請罪。這事不說了孫兒不敢起來。”

“好吧好吧,你就先說了。”老太太沒辦法。

拓跋珪于是就把父親和楊氏一道去自己府裏的事詳細說了一遍,又怪責自己不該逞一時之氣把父親氣倒。

“他終究是我親爹,雖然這些年對我不聞不問,但為人子女的這麽記恨卻是不該。都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孫兒這麽做實在是罪逆,都怪孫兒性子偏激了。還請祖母責罰孫兒。”

“老大跟楊氏去你府裏了?還突然病了?”老太太聽完了沒馬上訓斥,反而眯着眼睛琢磨起來。

她這一琢磨就是好半天。

沒被她叫起,拓跋珪和魚鱗舞只能跪着。拓跋珪是在戰場上打滾過來的,跪這麽會并不覺得怎樣,可是魚鱗舞就受不了了。

她雖然是農家長大的,田地裏的各種農活也難不倒她,可是那是活動着的,可不像這樣一動不動的。

何況魚家從來沒有罰跪的事,魚鱗舞長這麽大還真沒領受過跪是一種什麽滋味。這麽一會兒,她只覺得膝蓋火辣辣地痛,身子也漸漸覺得發沉。

拓跋珪在一旁自然時刻注意着,這時見了她這樣只略略一想便知道是為什麽。仗着老太太向來愛護喜歡自己,便對紅楓要求給拿個厚一點的軟墊來。

紅楓答應了,卻把眼睛看着老太太,并不敢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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