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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回:惡毒夫妻

第五十九回:惡毒夫妻

“你們還有什麽事嗎?沒有就回自己的地方去恩愛!”

看着父親對楊氏溫和柔情的模樣,拓跋珪心裏頓時起火,突然就發了脾氣!

楊氏和拓跋英瞬間就尴尬,拓跋英更是怒氣沖沖!

這兒子真是跟自己處處作對不給臉面,簡直是大逆不道!

“逆子!你竟敢如此對我?真當自己是戰威侯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誰了?忘了自己是誰生養的不成?莫忘了我是你老子!”

“父親何必如此怒火?這麽多年了誰不知道誰啊!我倒是沒忘了您是我老子,可是瞧着父親大人您的樣子卻是早不記得我是您兒子了呢!

也是,您自有乖巧讨您心疼的寶貝兒子,哪裏還需要我這個故去的前妻之子?要不然也不會任由我獨自一人在那荒涼之地多年,卻絲毫想不起過問半句。

只怕是在父親大人心裏,我這個兒子不如早死的好,也好給您心尖上的寶貝兒子騰出這嫡長子的位置來吧!”

拓跋珪淡漠地說,連眼睛都沒多看自己父親一眼,只把頭高高地擡着,就連那下巴也倔強地仰着。

拓跋英臉色大不好看,嘴唇蠕動了半晌,卻終究沒有說出半句。

拓跋珪滿心失望。

這些年來,他對父親的感覺一直是複雜多變的。

從心裏來說,他對父親還是懷有期盼,希望父親能對自己關心些,就算不能像拓跋瑢那樣,只要父親對自己稍微好點,哪怕是問他一句吃了沒有的閑話也好。

可是沒有!從來就沒有過!

在他記憶裏,父親對他只有要求的時候才會正眼看他,對他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逆子”或“我是你老子!”

親生的父子之間每每要用“我是你老子”才能提醒大家注意到兩人的血緣關系,這讓他無論如何都忍不住心底的寒涼和憤怒。

“呵……我竟然還在希望!”心裏暗自苦笑,拓跋珪冷漠了臉色。

楊氏手足無措般地先是伸手撫拍了丈夫一番,接着又走到拓跋珪跟前要去拉他的衣袖,被拓跋珪毫不留情地一把摔開!

楊氏委委屈屈地看了因此而臉色鐵青的丈夫一眼,嘴裏哀肯地道:“子韌,你爹年紀大了,你是兒子就不能多體諒些嗎?你看看,你把他都氣成什麽樣了?再怎樣他也是你爹,是最親近的血緣至親!無論他做什麽那也都是為了你好,你不接受也就罷了,為什麽還要惡言相向?莫非真要氣死他不成?

我曉得你對我有誤會。我原是繼母,自然是不能與親娘相比。可是天地良心,我已經盡最大努力想跟你和睦相處了,你還不待見我我也沒話說。”說着拿袖子掩淚。

拓跋英大步走過來,一把将楊氏扯到自己身後護着,梗着脖子對拓跋珪咬牙:“你這逆子,從小我就知道你是個心狠手辣最不孝的,本還盼着你長大了明白事理有所改變,沒想到還是這般!你……”

正要繼續長篇大論地教訓,突覺衣裳下擺被人輕輕扯了一下,低頭看去,只見楊氏在朝他使眼色。

拓跋英心裏驀地想起這次來的本意,急忙打住了話,硬生生地轉過口風說:“你既已成婚便是大人了,只是你自小性子頑劣不受教導,偏偏又娶了個沒有出身沒受過規矩教養的娘子。

你将來總是要去京城的,那裏人都是最在乎體面的,你們這樣過去豈不是白惹人笑話?你雖不孝,但我終究是你父親,不能不為你将來打算。”

他七拉八雜地說了一通,拓跋珪已經皺起了眉,魚鱗舞更是不耐煩——“公公您想說什麽?”

拓跋英正說的起勁,連他都快要被自己這番話感動了,突然被魚鱗舞這一打岔,頓時火冒三丈。

怒氣滿滿的瞪了一眼魚鱗舞,拓跋英沒好氣地:“長輩說話混插什麽嘴?誰教給你的規矩?”

魚鱗舞低頭!

“呵……您不是早就知道我娶的娘子是個沒規矩的鄉野女子嗎?這會兒驚訝什麽!”拓跋珪冷哼。

“你既然知道那為什麽還偏要娶她?這世間女子都死絕了只剩她一個了嗎?”

“你不是一直在說我心狠手辣是個忤逆不孝的嗎?像我這樣德行不好的人怎麽有那福氣娶那些大家豪門的閨秀千金?能有個女人不嫌棄我願意嫁我為妻,我就該謝天謝地了!”

“你!逆子!”拓跋英被堵的差點背過氣去。

楊氏急忙站起:“這世間當爹的都是這樣,總覺得自己孩子處處不好,其實那不過是怕誇獎了會讓孩子驕傲自大,這其實是一片愛護之意。你可不要心思歪了想錯了去。”

“本侯在這裏說話,何時輪到你一個六品安人來多嘴多舌?”拓跋珪毫不客氣地直斥。

魚鱗舞暗暗腹诽:這家夥可真是半點不肯吃虧,這麽快就找補回來了。什麽叫睚眦必報?估計自家夫君這樣的就是了!

楊氏一噎,頓時滿面羞慚。

拓跋英只是氣的跳腳,不住口地直呼“逆子!”

拓跋珪只是冷冷地看着這一切,沒有半點表情。

拓跋英正在暴怒,身子突然往地上一歪,随即眼睛嘴巴微微抖動着歪斜起來!

楊氏大驚失色地沖上去一把抱住!

“子韌,求求你別再氣你爹了!你爹他年紀大了,他受不住哇!”

拓跋英這突然的情況讓魚鱗舞和拓跋珪都吓了一大跳!

關起門來怎麽鬥氣都不要緊,可要是真的因為鬥氣讓自己父親病倒或是怎麽了,那他們夫妻倆的罪過就大了。

何況拓跋珪只是惱恨多年來父親對自己的不公,說兩句狠話出出氣,想讓父親也正視自己的委屈罷了,并不是就真的不管他死活。

這時一見如此,頓時心慌意亂起來,一個箭步沖過去從楊氏手裏搶過父親的身體緊緊抱住。

“來人,快請大夫!”拓跋珪嘶吼道,待下面人答應了匆匆而去又低頭輕搖着父親的身體急急喚着:“爹,你怎樣了?你可別吓我!”

“子韌,對,對不起,請你原諒我!”拓跋英顫抖着略微歪斜的嘴巴含混不清地嘟哝。

見此,拓跋珪已經方寸大亂,只是不停地附和着,自責着。

魚鱗舞的心思都在自己夫君身上,見他如此,頓時明了夫君對于自己父親又愛又恨的複雜情緒。

心裏微微嘆息着,此時也不便做別的,只趕忙叫人收拾了上房出來,一邊又催促請來大夫沒有。

一時上房收拾好,魚鱗舞急忙讓夫君把公公扶進屋裏去。楊氏要過來幫忙攙扶,被拓跋珪直接無視掉,徑自抱着父親大步流星地往屋裏走去。

現在這情況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人出去的,魚鱗舞跟在丈夫身後,心中盤算着怎麽安排楊氏一同住下的事。

想起楊氏,也順帶想起了今天自進來後就一直像啞巴一樣站在楊氏身後裝乖巧的楊雀!

楊氏好安排,她畢竟是拓跋府的大夫人,再怎樣那也是半個婆婆。可是這楊雀算哪門子事?

可是讓她走吧,她又是跟随着一起來的,沒有個留下拓跋英夫妻倆單讓她走的,那樣豈不是真成了趕?可要是留下她,只要一想到楊雀的心思嘴臉,魚鱗舞心裏就犯惡心。

最好是她自己識趣,乖乖的自動離開,那麽自己也不會小氣,總會叫人安排了車輛好好的送她回那邊府裏去。

魚鱗舞一邊盤算,一邊又想今天這事她和拓跋珪都有罪過,倒是應該去那邊府裏跟老太太請罪的。

雖然老太太不待見自己這個大兒子,但那也是因為楊氏的事情上公公違背了老太太的意願。魚鱗舞想,老太太還是心疼自己兒子的,哪怕再生他的氣,那也是自己親生的含辛茹苦養大的孩子。

血濃于水,這樣的親情總是割不斷的,看看拓跋珪和他爹的情況就明白了,平時遇上說起對方來誰不是梗着脖子僵着臉的?鬧的活像個仇人一樣,可是一旦出了事情,最關心焦急的也是他們。

這麽想着,魚鱗舞就回頭看了一下,準備拿話點明楊雀讓她自己開口說回去。

這麽突然一回頭,魚鱗舞突然就發現了楊氏跟楊雀的不對勁!

她們竟然嘴角微微上翹,一看就是在笑!

魚鱗舞懷疑自己一時眼花看錯了,急忙眨了眨眼睛再看,卻見楊氏姑侄倆又是滿面焦急的關心樣兒!

莫非真是自己看錯了?魚鱗舞嘀咕一句,扭回頭去。

她沒發現,看見自己回過頭去後,身後的楊氏和楊雀飛快地交換了下眼色,兩人眼底都帶着嘲諷和自得!

大夫很快被請來,望聞問切了一番後,告訴衆人病人年紀大了,要多順着他,不要跟他做對等等。

“做子女的,對自己爹娘要多多孝順些,要不受不住刺激引起中風可就晚了。這還是好的,許多人會因為受不住刺激,腦顱內會突然爆發引起大出血,那時就真的沒治了。”

大夫一通義正言辭的教訓,又說了許許多多的病例和怎樣順着病人才好的話。拓跋珪和魚鱗舞一一領受了方賞了錢打發對方離去。

這麽一通忙下來,天色已經漸晚,此時再打發楊雀離開是絕對不行的。

別的不說,人家畢竟是個姑娘家,這萬一在這一段不長的路上遇上個什麽,那不是害了人家嗎?雖然不喜歡對方,可是夫妻倆也沒有要置對方死活于不顧的地步。

從上房裏退出後,夫妻倆略微商量了幾句,一致認為暫且将就一下,讓楊雀在這府裏住一夜。

“今兒這事是我們太魯莽了,老太太那邊是必須要過去請罪的。況且這兩天又是封诰又是這事那事的,老太太是長輩,咱們不好什麽都不說。也不好當什麽事都沒有,在家等老太太來叫人的。我想着,不如明天咱們去一趟,順便陪着楊雀将她送回那邊府裏去。”魚鱗舞慢慢地說。

拓跋珪點頭。

“你說的不錯,就按你的意思辦。我也想跟祖母說一聲,怎麽想個法子,趕快打發走楊雀是正經。一個外親,還是個雲英未嫁的大姑娘,老是這麽住在外頭親戚家算怎麽回事?又不是死了爹娘沒了依靠!”拓跋珪極其惡毒地道。

魚鱗舞點頭:“可不是!她一個大姑娘家,而且還是沖着你來的,這要是有個什麽咱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要是她真的死了爹娘沒了依靠,我倒也願意發發善心給她找個人家嫁了,可是想打我男人的主意,她還是早死了心的好!既然這是尊瘟神,還是早早送走了妥當!”

……這一對“惡毒”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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