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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回:疑窦叢生

第六十五回:疑窦叢生

“你怎麽把她們都留下了?”

“不留下行嗎?名義上那可是你的母親我的婆婆,我要是真的把她趕出去,全青羊城的人還不用唾沫星子淹死我啊!”魚鱗舞挑眉。

“怕什麽?還有我呢!”

“嗳夫君,我這麽做正是因為你啊!你以為是我怕嗎?”

笑話,她這幾年遭受到的冷言惡語還少嗎?早就練的心如鐵石了,還怕這個?

拓跋珪想起魚鱗舞在家時的情景,心中愧悔之餘憐惜,突地心生一絲殺機!

那個叫王玉翠的女人是吧?敢欺負他的女人,很好!

“那秦夢今天是怎麽回事?”魚鱗舞想起秦夢跟楊氏姑侄遇見的情景,問。

拓跋珪莫名其妙:“問我?我哪裏知道!”

“唉,你可真沒有半絲情義,人家好歹是你故人舊鄰,那可是你的兩小無猜青梅竹馬。”

“你再胡說八道?在胡說八道一句試試!”拓跋珪瞪眼。

這都哪跟哪啊?不過是自己小時候相處了幾天的玩伴,哪裏就說得到青梅竹馬了?要是這也算,那從小到大,那府裏的大小丫頭不都成了青梅竹馬了?況且,那也是秦瑤,跟秦夢有半個銅錢關系?

魚鱗舞也不過是逗逗他,見他如此模樣,嘿嘿一笑也就罷了。女人吃醋可以,但要恰到好處,過了就遭人嫌惡了。

“我總覺得秦夢身上有什麽秘密,她跟楊氏之間也像是有什麽。所以我想留着她們,這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總能找到些關聯之處。你想,她是打着什麽旗號來的?可是她來到咱們家也有幾天了,你見她提過半點二姐的話麽?”

拓跋珪搖頭。

“不僅如此,就連徐家的事也不見提起半句!就像她跟徐家壓根沒有半絲關系一般,你不覺得奇怪嗎?”

拓跋珪點頭。

“我說的口幹舌燥的,瞧你,就只是在一旁點頭搖頭,連哼一聲都沒有!”魚鱗舞說完了,見拓跋珪沒有半句話便生了逗樂的心,故意噘嘴。

“哼!”拓跋珪很幹脆!

魚鱗舞愣了下,頓時樂了!

“瞧你,不過是叫你陪着父親烤一只鴨子,你就這樣面孔。”

“烤鴨子?還不如直接烤了我呢!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哼,我跟他之間又沒話說,動不動就吵起來,煩!”拓跋珪悶悶的。

魚鱗舞苦笑。

碰到這樣的父子也真是無奈。父親看見兒子只是一味的訓斥,連半點安慰話都沒有。而兒子呢,又是視父親比路人還不如!

父不父子不子的,哪裏是親人,竟跟個仇人差不多了!

可是,“那畢竟是你父親,生養你一場……”

“他沒養過我,就只是負責生了而已!”魚鱗舞勸解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拓跋珪甕聲甕氣地打斷了。

這是多大的怨?見他這樣,魚鱗舞有心想開解他們父子和好的心也只能暫時放下了。

氣氛一時有些沉悶,這時門外傳來秦夢求見的請求。

真是來的太及時了!

魚鱗舞從來沒有這樣歡迎過秦夢的到來,一聽禀報立刻彈身而起:“有請!”整了整衣裳,煞有介事地對拓跋珪說了句“我去見見她有何話說”便急忙跑了。

見她像逃跑的兔子一樣,拓跋珪忍不住輕笑起來,不快的心情頓時大好。

剛才的事也怪不得娘子,她畢竟只是聽自己簡單說了說,不是自己親身經歷,自然不會痛的那麽入骨。

再說娘子也是好意,無非是想幫着自己跟父親和解,也得到跟旁人一樣的天倫之樂,自己那樣遷怒倒是不應該了。

想通了這中間關系,拓跋珪心神輕松地也往外走:他要去過問一下關于青川那邊的事項,這可是他準備給娘子的一份大禮,馬虎不得地。

秦夢的身份是上不了正廳的,所以下人沒有把她往拈春堂領,只請進了旁邊的花廳裏。秦夢也安然,就連奉上的茶水點心不是那麽周到精致也沒有半點不愉之色。

魚鱗舞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她安坐在那裏,捧着茶杯安靜地看着那缭繞的白汽蒸騰沉思。丫頭阿呆也安靜地站在她身後,安靜的跟個只會呼吸的木頭一般能讓人忘記掉。

魚鱗舞斷定秦夢是沉思而不是發呆,因為對方的面部表情雖然定定的,可是那眼珠卻不時地微微一轉——她一定在想什麽,或許還是為什麽在苦惱。

看見魚鱗舞進來,秦夢很安靜地站起身給她行禮,然後等她說了“坐”方安靜坐下。

“你找我不知有何事?”揮手讓阿呆下去,魚鱗舞開門見山地問。

“哦……”秦夢輕“哦”了一聲,咬了咬嘴唇才擡頭看魚鱗舞。“這個,不知令姐可願意與我見一見?”

魚鱗舞驚訝。

這個秦夢來了這麽幾天一直都不聲不響的,這會卻突然問起二姐魚鱗珑來,倒是讓她一時摸不準對方什麽心思。

“你這話的意思?”魚鱗舞看她一眼,然後低頭捧了蓋碗撇茶沫子,反問道:“你怎麽就肯定我二姐在這裏?”

秦夢笑了笑:“我并沒說令姐就在府上啊,夫人這是不打自招嗎?”

“還真是的。”魚鱗舞也不禁笑了。“那麽換個問題,你為什麽要見她?可不要告訴我說你是關心她或者是為了徐家,你知道我不信的。”

“夫人好厲害,竟然先一步堵了我的後路,看來我再說什麽夫人也未必是肯信的了。”

“那可未必,要看你說的是什麽。說不說在你,信不信在我。”

秦夢笑笑:“夫人爽快。也罷,我也不瞞夫人了,此次來并非都是為了令姐,但也有她的關系在其中。”

“我想,你的意思是,你是用找我二姐的理由來說服徐家人讓你來戰威侯府的,對不對?”

“是。”秦夢毫不掩飾地承認。

“但你來到之後卻沒有半點要找人的樣子,今天卻又……不能不說我對你此舉甚是疑惑。”

秦夢笑笑:“所謂此一時彼一時。有些事完全由不得我啊!”

魚鱗舞傾了傾身:“可否告訴我,是與今日遇見某些人相關?”

“夫人好眼力。我若是再不承認豈不是欲蓋彌彰了?”

秦夢輕聲笑了起來,露出豔紅的唇角,莫名地讓魚鱗舞聯想到擇人而噬的野獸。

眉間微跳了下,心底略微的不自在。

“那麽明顯,我若是再看不出就真是眼瞎了。”魚鱗舞淡淡地捧起茶碗細細喝了口茶道。

秦夢愣了一下,然後就輕笑:“我對夫人這脾氣倒是甚為欣賞,可惜你我相識太晚,不能成為交心的朋友。”

魚鱗舞曬然一笑。

朋友,還交心?算了吧!像秦夢這樣的人,倒貼錢她也不敢跟這樣的人當朋友。

“說說你的要求或是想法吧。”魚鱗舞直截了當地讓秦夢別再跟她轉彎子了,說實話,她真的嫌累。

“請讓我繼續住下去。”秦夢果然直言,毫不客氣。

“為何?”魚鱗舞詫異。

秦夢可是徐家豪的小妾,是打着尋找魚鱗珑這個正室以及徐家的兩個子孫才來的,如今自己已經暗承二姐和兩個孩子都在自己這裏,她不說要求帶了人回去,反而扯七扯八了半天提這個要求,不能不讓魚鱗舞好奇。

魚鱗舞可以肯定,秦夢之前說的要見二姐那些話根本就是個幌子,留下來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可是為什麽呢?做為一個妾室,正室不在不是正好嗎?可以趁機努力一把,拉攏男人的心,也圈住徐家衆人的心,規劃的好說不定還可以取而代之,這不是許多的妾室真正想要的嗎?怎麽她反而丢棄這個大好機會不回徐家?

“這是我的私事,我希望夫人可以不要過問。但是我可以向夫人保證,我此來決不會不經夫人和令姐的同意擅自将消息傳給他人,更不會傷害令姐及她的孩子。”秦夢望着魚鱗舞鄭重地道。

魚鱗舞心中飛快地忖度了一遍,暗笑自己本來就想找個什麽理由留下秦夢,好讓自己觀察下秦夢跟楊氏之間有什麽關聯。做夢沒想到秦夢自己找上門來,倒是省了自己許多口水了。

魚鱗舞按捺住雀躍的心情,故作掙紮了半天才沉吟道:“按理說,你既然進了徐家門,就算我不喜歡可也算是半個親戚,你來了我自然也要當你親戚看待。

可是你的身份終究是有點不那麽自由,我留下你也沒什麽,橫豎戰威侯府這麽大,多一兩個人吃飯也不是大問題。

可是徐家那邊若是來人我該怎麽辦?倘若他們胡說些什麽,我自然是不怕的,可是我既嫁為人婦,自然一言一行都得為夫君着想,到時我又該如何應對?這些我不能不想,請恕我醜話說在前頭。”

“夫人但請放心,別的我一時不好對你多說,但你剛才所說所想的那些擔心我絕不會讓它發生。”秦夢肅容回答。

魚鱗舞聽了更加狐疑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留下吧。只是,你總得要有個期限,我府中也不是白養不相幹的人的。”

秦夢低頭略略思索了一下,随即擡頭回答:“最多三個月,可行?”

“長了些。”魚鱗舞皺眉。

“那麽,一個半月可否?”

“尚可。”魚鱗舞勉強地點頭。

“那麽,我就在此多謝夫人收留之恩了。”秦夢站起身,攏袖對魚鱗舞斂衽一禮。

話既說完,秦夢也不多呆,旋即告辭了。魚鱗舞看着她袅袅婷婷地背影,蹙了眉頭越發覺得秦夢有秘密了。

“這個女人,看不透啊!但願我不是引狼入室。”喃喃自語着,魚鱗舞起身往側院去找二姐說話。

才出院門,忽見前頭花圃下有團白物,看樣子像是個紙團。魚鱗舞側頭想了想,那個地方好像是阿呆那丫頭蹲着玩過的地方,便走了過去撿起來攏在袖子裏。

晚上趁着房裏沒人,魚鱗舞掏出那紙團湊近燭火看。

托弟弟魚潛的福,這幾年魚鱗舞頗識了幾個字,一般的信函之類她也認識。雖然不能跟那些大家調教出來,精通琴棋書畫的才女相比,但也不是睜眼瞎子了。

紙上沒有字,只畫着些圈圈和些粗粗細細的線,蜿蜒曲折的,不知是什麽東西!

魚鱗舞皺着眉頭想了想,最終還是将那紙團收進妝盒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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