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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回:園中驚情

第七十四回:園中驚情

“欸欸,你們都哭什麽?誰欺負你們了?”金鳳花滿臉不解。

她的話沒壓下哭聲,反而更加重了,更有人将怒氣瞬間轉移到她的身上,氣恨恨地吼:“誰欺負我們了?就是你欺負的我們!”

“就是!要不是你沒腦子胡說八道一氣,我們怎麽會……都怪你,你就是個長着豬腦袋的害人精!”

一人的怨怪就像觸動了火引子的炸藥,頓時四下牽連八方啓動!

“對,就是怪你!咱們好好的看景賞花,你偏要來找人家的茬。你自己找的茬自己承擔也就算了,憑什麽把我們也帶上?如今這樣,叫我們怎麽活?”

“自己粗魯愚鈍,偏要拉咱們下水,你居心何在?那樣的話能說嗎?”

“你自己想嫁進侯府做妾做妻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憑什麽連累我們?”

“……”吧啦吧啦……

金鳳花完全懵了!這些人不都是她們自己說看不慣那個女人,叫她出頭來打抱不平的嗎?怎麽這會都反怪起她來了?

還有那些話,她們怎麽能那麽說話不認賬?那不都是她們告訴自己,叫自己說的嗎?

可憐金鳳花向來直來直去習慣了的一個人,竟然在這裏被一幫子被她視為好友的女子怨憤唾棄責罵的跟狗一樣!

魏夫人在旁看的只是搖頭。金鳳花這樣子讓她想起了自己——好像!

看着這會完全忘了自己的錯,只一味的将所有責任都推給金鳳花的女子們,魏夫人不由得心寒,同時更鄙視——這幫所謂的大家閨秀,不過如此!

想起魚鱗舞交代的話,魏夫人大大地咳嗽幾聲,制止衆女亂哄哄的指責和怨怪謾罵。

“事情都已經出了,再說這些有什麽用?還不如趕緊想個法子不要讓這件事傳出去才是真的。”都這樣了還鬧,蠢!

“可是,我們能怎麽辦?”一個女子擡起淚汪汪的臉望向魏夫人。

魏夫人看看衆人:“我倒是有個主意,就是不知道你們願不願聽。”

“聽,聽!只要你能幫我們遮掩住這事,我們都聽你的。魏夫人,我們都知道你向來是最和善仁慈的,也不是那表裏不一的人,你放心,只要你今天幫了我們,我們一定不會忘了你的好。大家說是不是?”

衆女紛紛點頭說是,還各自表态說只要魏夫人今天幫了她們,将來定有重謝。

“謝不謝的我倒是不在乎,只要各位小姐不要過了這事對我心裏不自在就行。”魏夫人笑笑。

重謝和将來什麽的話她還是不要相信的好,這些貴女翻臉無情的事她經歷的還少嗎?只不過以前她氣忿卻無奈,以後麽,自然是再也不需要了。

“夫人說哪裏話,我們豈是那沒有良心不懂報答的人?”衆女紛紛表示一定要謝,一定要報答。

魏夫人笑笑,她也懶得多争辯。

“既是如此,那我就多謝了。我覺得今天這裏發生的事,其實說起來不過就是一場玩笑,反正除了你們和慧夫人以及我以外,再也沒人瞧見。不如你們大家之間賭個咒,各自保證永遠不會說出去也就行了。”

“這能行嗎?我們自然是不會說的,夫人您既然肯幫我們自然也是信得過的。可是那慧夫人她會不說嗎?”一女遲疑道。

“是啊。我們只是一時被人慫恿迷了心才沖撞慧夫人的,她也必是生氣了,回頭豈有不告訴別人的?”

衆人不信。

也是,人家都想着要搶她夫君了,她怎能不生氣?要是換了自己,只怕早叫人給宣揚出去了!

“你們若是信我,只管按照我的話去做。”魏夫人急忙勸慰——

“慧夫人不是那小氣記恨的,要不然她也不會先走卻不當場發落你們了,雖說這次真的是你們孟浪了。要知道她如今可是這青羊城的一品诰命,誰的品級也沒有她大,若是她安心要罰你們,你們現在還能好好的站在這裏嗎?”

聽了這話,衆女才恍然想起,自己一幹人等在見到魚鱗舞時并沒有下拜,還出言無狀。按例,那可是要被當場罰跪的。可是慧夫人并沒有,想來的确像魏夫人所說,是個厚道人。

如此一想,衆女驚惶的心漸漸安定下來,于是在魏夫人的面前各自對天發誓,對于今天一事就此深藏再不提起,然後對魏夫人又再次道謝,方一一散去。

事情解決,魏夫人也準備離開,卻被金鳳花一把拉住。

“金小姐?你怎麽還在這?”還當她跟着那群女子一塊走了呢,沒想到還在這裏站着。

“魏夫人,我有件事不明白,想要請教你。”金鳳花直白地說。

“你說。”

“今天這件事明明是她們叫我出來說的,為什麽我幫了她們,最後卻反過來都怪我?”

金鳳花死也想不明白,不是都說好了要給魚鱗舞下馬威,替戰威侯振奮夫綱出力的嗎?

不是說大家都是好姐妹,将來不管是誰進戰威侯府,都會永遠記得相幫之情的嗎?為什麽最後卻都成了她的錯?

是,她金鳳花也想嫁進侯府,但是她只是想要嫁進去,從來沒想過要跟魚鱗舞這位一品诰命鬥什麽氣。

她只要每天都看見侯爺,每天能跟他一起吃飯說話就開心了,她真的沒想過要當衆給魚鱗舞難看。

是她們,是那些對自己說是最好的朋友的她們,她們告訴她要想順利進府就一定要讓魚鱗舞知道她們的厲害,這樣才能在侯爺想娶她們時不被阻攔——

“你不知道,這個一品夫人那就是個鄉下女人,什麽也不懂。你想想,鄉下女人最愛最會的是什麽?自然是打滾撒潑啦!要是侯爺想娶我們,她卻撒潑打滾的鬧,那侯爺是個念情要臉的,必然會為了侯府的面子和夫妻情就回絕咱們。那時候咱們也沒什麽,可是姐姐你的一腔癡情不就付了流水嗎?”她們這樣告訴她。

魏夫人看着她迷茫,心裏有些可憐——不過是個被家人寵壞了直脾氣不懂虛禮人情的小姐罷了,她哪裏是那些被灌輸争鬥謀略的心機女的對手?

“你啊!”魏夫人嘆息一聲。

傻丫頭,性子直的不會拐彎,被人賣了還幫着人數錢呢,她們不欺負你欺負誰?

耐着性子,魏夫人簡單給她分析了幾句,自然也沒有直接告訴她說,金鳳花,你被人騙了這樣的話。她可不敢保證要是自己真這麽說了,回頭這傻妞會不會直接嚷出來給自己招來麻煩。

聽了她的解釋,金鳳花道了謝低頭走了。魏夫人這才撣撣衣服上被風吹起的微微雪粉,往魚鱗舞走的方向去。

“我竟是從來沒見過卑微如鼠的魏夫人也有這般好口才,真是失敬了!”突聽一聲陰冷的聲音從一叢花木背後響起,冷幽幽的讓人吓了一跳。

“是誰在那兒?”魏夫人陡然轉身,目光如刀般射向那聲音來處。

“才分開多久,魏夫人就不認得我了?果然是巴着高枝了,就不把我放在眼裏了。哼哼,可別得意太早,前頭如何可是難說呢!”

那人一面說一面從花木叢後轉了出來,站在魏夫人五步遠的地方,看着她只是冷冷發笑。

“原來是你……”魏夫人後退了一步。

“怎麽,你見到我不高興,很怕我嗎?”見她後退,那人冷笑着往前踏上一步。

“您說笑了。”魏夫人盯着對方,眼角餘光飛快地掃視起了四周,只盼望有人走過。可惜,卻不見半個人影。

“你在找人嗎?別費那個心了。我告訴你,現在所有人都往春來館那邊去了,這裏本就僻靜,如今更是連鬼也不會有一只了。”那人笑着一步步向着魏夫人逼近。

魏夫人臉色發白,只能不停地往後退,一邊賠笑試圖分散對方的注意力。

見魏夫人如此,那人笑的更加得意:“怎麽我是老虎嗎?你竟然如此害怕!別怕呀,我又不會吃了你,你躲那麽遠做什麽呢!

章靜芝,我的魏夫人,我曹菀一向都以為你是個膽小如鼠只會拙劣奉承人的人,所以才沒防着你,教你看見了許多不該看見的東西。

原本我以為你再沒用好歹是條聽話的狗,留着取個樂呵也沒什麽。沒想到哇,我一直當成狗一樣養着的小醜,竟然有一天會反過來咬自己主人了。你說,你為什麽就那麽不乖呢?”

曹菀笑着伸出保養的溫白如玉般的手,向着魏夫人伸了過來。

“你,你要幹什麽!”魏夫人背後已然被樹給頂住,退到無路了,見對方那白皙的手伸過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吓的尖聲叫了起來!

這叫聲偏偏就被一個人聽見了!

“阿呆,你可聽見什麽聲音?”秦夢問,此時她正站在一株被冰雪包裹的山茶面前。

阿呆眨眨眼,搖頭。

“我恍惚聽見有人在尖叫。”秦夢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對阿呆說:“你先回去春來館那邊,我去看看。”

“可是,秦姑娘你一個沒人跟着怎麽行?”

“這青天白日的,我又不是去園子外頭,更不是走遠,不過是過去瞧一瞧,哪裏就有事了?你放心吧,我很快就回來。”秦夢一邊說一邊推阿呆走。

阿呆沒辦法,只好又叮囑了兩句,這才走了。

她一走,秦夢立刻凝神往四面掃視一番,見沒有動靜,這才快步往聲音來處尋去。

轉過兩叢木芙蓉,面前有兩條幽僻的小路出現眼前,秦夢正判斷該往那條走,這時突聽半聲呼喊出的模糊聲音“救……”

秦夢眉頭一皺,想也不想地随手撿起路旁一根樹枝,往那聲音來處使勁扔了過去!

拇指粗細的樹枝打在挂了積雪的花木之間,帶起簌簌的積雪落地聲,讓人感覺安靜的就像天地間只有風過。

前方樹下,有一人委頓在地,秦夢看那銀藍色的紫貂大氅,心裏詫異——慧夫人?

雪地上還有另一人的腳印,秦夢只看了一眼就判斷出那是個身材豐腴的女人腳印,只是此時已經不見了蹤影。

秦夢也沒管,她上前去扶那委頓在地的女人,一邊問:“你還好嗎?”

“你是……啊,原來是秦姑娘,多謝你,我還好。”

“魏夫人?”

秦夢詫異,是誰要害向來膽小卑微的魏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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