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回:純屬惡心
第一百三回:純屬惡心
“既然楊大小姐想男人了,那咱們就做做好事給她找個好了。”
拓跋珪手裏把玩着青瓷杯子,食指一勾,在光潔照人的桌面上滴溜溜地一轉,發出咄咄的響聲,漫不經心地說道:“這也叫成人之美,對吧?”
“呸!”坐他對面的方少雲兜頭呸他一臉!
“成人之美不是這樣用好不好?你個大老粗!人家那是沖着你這塊肥肉來的,你要想成人之美那就是納了她!”
“方朗你個混蛋,本侯這麽英偉不凡的人你比什麽不好,要比成肥肉?本侯肥嗎?”拓跋珪立馬跟方少雲嗆聲。
魚鱗舞隔着簾子在一旁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這人平時在外人面前不都是一本正經的嗎?怎麽在暗夜公子跟前這麽潑皮無賴相?
看看他,簡直是要滿地打滾的節奏,這都什麽鬼啊!
“嗯…咳。”幹咳兩聲提醒他不要太丢人。
倆男人都聽見這明顯意味的幹咳,方少雲看着拓跋珪呵呵直樂,後者一臉無所謂,明擺着就是習慣了。
給楊雀安排人,這是在面對那個不問是非,眼裏只看見楊氏和小兒子拓跋瑢的父親對他暴跳如雷的臭罵後起的想法。
“罵我也就罷了,橫豎我也習慣了他眼裏沒我。可是他不該羞辱責罵我娘子!”拓跋珪眼底藏着風暴。
他的娘子他還沒舍得說一句重話呢,那個人竟然當着衆人的臉,跳腳辱罵說舞舞不守婦道敗壞門風沒臉沒皮刁鑽潑婦不敬長輩不友手足……詛咒舞舞要遭受天打雷劈雲雲。
拓跋珪很生氣。
罵他可以,罵他的娘子不行!
“既然在他眼裏楊家人什麽都好,他的寶貝小兒子又比我好,那就肥水不流外人田,索性湊成一家好了。”拓跋珪面色沉靜,語氣淡漠的像塊冰。
方少雲知道他這是被親爹給傷狠了,以至于大悲無形了。
想起那個拓跋英方少雲就想嘆氣搖頭:這世間哪有那樣的父親,偏心偏寵到了讓他這個外人都想上去揍一頓的地步了。
瞟了眼對面的男人,方少雲忽然覺得頂着庶子身份的自己要比這家夥幸福的多——嗯,除了他還沒能把自己看上的那個女人搞定外。
思緒飄遠,方少雲恍惚又到了那個被追殺的雨天,陷入絕境的狼狽自己,白衣飄飄的那個清冷女子……
沒人明白為何重傷痊愈後回來的他從此喜愛上了一切白色,連他自己的衣裳都由最愛的一襲青袍改成了白衣……
金陵……這個名字在他的心中鼓蕩着,每每想到都有破胸而出的沖動,讓他恨不得立刻放下青羊城的所有事情奔去那個荒僻的山谷。
……
拓跋珪說到做到,在跟柳老太君商議之後特地請了當地有名的媒婆上門。
對于這件事柳老太君一開始是不贊成的。
“冤冤相報何時了,何況她也只是想嫁與你并非要謀害,說到底也是因情而起,你又何必如此趕盡殺絕?”老太太搖頭:“這不是男子漢所為的事!”
“祖母,你覺得瑢哥兒會願意娶楊大小姐嗎?”拓跋珪反問。
老太太愣了下,搖頭。“他倆又不是第一天認識,要有那心早就有了。”
拓跋瑢心高眼大,況且知道楊雀愛慕着拓跋珪,他怎會願意?
“那楊氏呢?她願意瑢哥兒娶自己侄女嗎?”拓跋珪又問。
“這個自然是不可能了。”要不然楊氏幹嘛四處張羅着給自己兒子尋找親事?幹嘛不直接親上加親?
拓跋珪笑笑,接着問:“那京城楊尚書呢?登雲州刺史楊景瑞呢?他們可會願意麽?”
老太太笑了起來:“這個更是別提了!楊家那一老一小都指望着将家中閨女拿出去換利益呢,怎麽可能看得上瑢哥兒?換做是你他們才會舉雙手雙腳贊同!”
拓跋珪意味深長地一笑,老太君猛然懂了,原來大孫子根本就只是在惡心那些人,只是為了出口惡氣報複下而已!
這口氣恐怕也不是為了他自己出的,多半還是因為他娘子被無辜責罵引起了他的惱怒。
想通了這個,老太太也就放手不管了,為了不當夾心餅,幹脆丢下話說自己要去蟠香寺靜心修養段時間,為逝去的老太爺拓跋敏之和第一位大媳婦薛氏上香,帶着貼身丫頭紅蓮紅绫和兩個婆子就出了門,将家裏事務全托給三兒媳張氏以及大丫頭紅楓掌管。
老太太前腳一走拓跋珪請的媒婆就上了門。
“……令公子和令侄女這才叫一對妙人兒呢!自古這親上加親就是最好不過的,所謂打斷骨頭還連着筋嘛!”媒婆一見人就先是把楊雀狠誇了一番,讓楊氏等人都有些蒙圈。
接着媒婆話頭一轉就又誇起了拓跋瑢,一張嘴信口開河舌燦蓮花,把所有人都說的雲裏霧裏這才提出,她是來給楊大小姐和拓跋瑢做媒的,順便還別有深意地暗示楊雀都已經不是清白身了,還不趕緊抓住機會回頭就晚了!
“誰,誰叫你來的?”楊雀氣的直哆嗦,她要殺了那個人!
“還能有誰?戰威侯爺啊!嗳喲喲,連戰威侯爺這麽樣的大人物都來親自拜托老身,可見倒底是自己人就是貼心。”媒婆兩手一合笑的顫巍巍地。
“姑姑!”楊雀一扭頭就哭了。
她沒法不哭,自己愛慕的人竟然幫她找來媒人說媒,還是把她說給別人!更可恨的是說的還是表弟瑢哥兒!
這個表弟是個什麽東西她還能不清楚?
楊雀不願意,楊氏就更不願意了!
黃鼠狼從來不認為自己孩子臭,楊氏自然也不認為自己兒子不好,配不上侄女,她還覺得楊雀配不上自己兒子呢!
“你這婆子不要滿口胡言亂語,這裏不是你能随便來的地方,趕緊走,再遲一會就有人拿大棍子轟你出去了!”楊氏板着臉冷聲說。
婆子既是得了拓跋珪的特意指使,又怎麽會怕楊氏?
在她心裏,就算楊家厲害可那也是在京城,這裏是青羊城,這裏最大的官就是戰威侯爺,縣官不如現管,她放着現成的侯爺不靠還去靠誰?
楊家麽?呵呵,一個官兒而已,又不能世襲,就算來這青羊城還強龍難壓地頭蛇呢!
媒婆不怕,媒婆有底氣,所以她對楊氏的态度視若無睹,繼續笑呵呵地往楊氏姑侄心裏紮刀子。
……
楊氏最終還是沒忍住将媒婆趕出了大門,并揚言以後有說親什麽的絕不會叫她。
媒婆呸了聲“稀罕!”,出了門轉過牆角,臉色頓時換了。
“侯爺,老婦人已經按照您交代的辦了,接下來還要老婦人做什麽?”
“幹得好!這是給你的,下來你該幹嘛幹嘛去,就不用你再出頭了。”将手裏的錢袋遞給媒婆,拓跋珪心情舒暢地說。
媒婆接過來在手裏一掂:沉!立時眉眼更添幾分喜色,道了謝後正要轉身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來——“侯爺,老婦人瞧那楊大小姐目光忿怒,隐隐有了惡意,侯爺須要小心暗算。”
“我還怕她?”拓跋珪不屑。
“侯爺不怕,尊夫人卻不得不小心。”媒婆好心提醒道。
“我娘子?找你來這事是我幹的,關我娘子什麽事!她恨我倒是應該的。”拓跋珪愣了下。
“這個,大約是柿子撿軟的捏吧。”媒婆不好直接說便如此含糊了句。
得了媒婆的提醒,拓跋珪回府後就加了小心,結果第一個來找麻煩的卻不是楊雀而是他爹和楊氏。
“你說什麽?管家權和庫房鑰匙給她?”這才多久就又開始算計他的財産了?還真是不死心!
“偌大一個侯府沒有個正經管着的人豈不是都要翻天了!”拓跋英一開口就把槍頭對起了魚鱗舞。
“本以為你娶了親後你的媳婦能管起來,我們也犯不着跟着操心費力還不落好。可是你看看你那個媳婦,她是能管侯府的人嗎?就那麽幾個下人都沒管好,成天鬧的不像話,主不主仆不仆沒上下尊卑的,簡直丢人!
還有今天,分明有管門的,竟然還能放進些不三不四的人進來,連走街串巷的三姑六婆都能随便進了,這到底是侯府啊還是菜園子啊?”
這個才是遷怒吧?
“就憑這些就要我交出侯府管家權和庫房鑰匙?”拓跋珪還沒開口,魚鱗舞先說話了。
“怎麽,你敢不同意?”拓跋英眼睛一瞪。
這個女人真是越看越讨嫌,他都恨不得叫人把她扔出去。“公公訓話,你一個婦道人家插的什麽嘴,還有沒有點女人樣?沒規矩!”拓跋英順嘴又罵了句。
“我不同意。”這次拓跋珪開口了。“你不要忘了,這裏是戰威侯府,是我打拼下來的功勞,是皇上給我的賞賜,我想交給誰就交給誰管,就算你是我父親也沒有這個權利!”
冷眼掃了下對面裝乖巧的楊氏,他冷哼:“何況我娘子才是侯府正經女主子,管這侯府才是天經地義的!這世上除了皇上和我,誰也沒有權利要她交出來管家權,你也不能!”
“逆子,我是你老子,你竟然敢這樣忤逆我!”拓跋英就要跳腳。
魚鱗舞忽然又開口:“婆婆你确定要侯府的管家權和庫房鑰匙嗎?”
“要!”
“舞舞!”
魚鱗舞朝拓跋珪笑笑,遞給他一個安撫眼神,仿佛在告訴他放心。不知道妻子打什麽主意,但他向來知道妻子并不是好欺負的人,想了想,拓跋珪收了聲音。
楊氏這條毒蛇本就是養着給妻子練手的,要是自己怕妻子被楊氏暗算一直攔在前面,那就失去意義了。
想通這一層,拓跋珪選擇了放手。
“既然你要,那好,我給你。但是……”見丈夫懂了,魚鱗舞這才對楊氏說。
楊氏大喜,不等她說完就急切地接話順便表白:“不是我非要搶你的權,實在是你這些時間管理的亂七八糟,我也是實在看不下去才……”她說着搖了搖頭,一臉“都是你不争氣,我也是為你好沒辦法”的神情。
魚鱗舞差點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