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回:花紅柳綠
第一百八回:花紅柳綠
早上墨微來回話說花紅柳綠倆一大早就跪在拈春堂大門口。
“看來是醒過味來了啊!”魚鱗舞正在梳頭,拓跋珪坐在旁邊看着她。
“再要想不明白那她們死了也是活該了。”拓跋珪笑笑。
昨天回來他就告訴魚鱗舞,沒必要為這個跟楊氏鬧。
“她給你就領回來,随便叫個人看着她們,回頭拿來當丫頭使喚就是了。”
“可是她們不是來當丫頭的,那心裏都長着勾人的鈎子呢!”魚鱗舞噘嘴。“我不放心。”
“怕什麽!大不了尋個錯給攆了或者退回去,總不能人不好還非得強要你留下吧?”拓跋珪沒當回事。
可是魚鱗舞還是擔心那倆美人會作妖,自己身邊能不能有看住她們的人。
後來墨微紉針進來,交給她東西:“這是那倆人給的,原本奴婢們不敢要的,後來莳花來了就給接下了……這個是莳花的。”墨微把镯子金簪和珍珠戒指放在桌子上。
魚鱗舞來了興趣,問當時莳花怎麽就讓她們兩人收下了?
“莳花說,這是新來的姐妹間的見面禮,不收不好。”紉針回答。
魚鱗舞一時還沒想明白,拓跋珪已經笑了起來。
“這個莳花機靈啊!”
墨微淺笑:“侯爺說的是。”
魚鱗舞眼珠轉轉,這才想明白,一拍手開心地笑了。“可不是嗎?不就是你們新來的小姐妹間給個見面禮嘛!”
幾樣東西魚鱗舞又讓墨微紉針拿回去,又把莳花叫來先是敲打了幾句,然後又誇獎她這事上辦的好——“聰明是好事,但也不可自恃聰明就膽大妄為,犯了錯一樣是要領罰賣出去的。”
魚鱗舞将三人教導了一番後又額外賞賜了些東西,然後讓她們時刻注意着花紅柳綠。
“你說你,又不是不會取名字,偏偏就給那倆取了這麽個惡俗的名!你存心的是吧?”拓跋珪笑問道。
魚鱗舞大方地點頭:“是啊,我就是存心的,怎樣?難道你不覺得她倆人就是一朵紅花一樹綠柳嗎?多貼切!”
拓跋珪想着倆美人一身粉紅一身綠的衣着,“噗嗤”一聲笑了:“嗯,貼切,娘子取得好,名副其實!”
……
花紅柳綠跪在門口大半天了,拈春堂裏卻鴉雀無聲。
兩人的膝蓋都跪的生疼,可是卻不敢挪動一下。
昨天跟着青纨雪舞後頭,開始兩人還以為是要給她們安排什麽精致院落,直到走到下人房跟前……
“兩位姐姐,這裏是什麽地方?”花紅看着一排低矮平頂屋子,心裏的狐疑亂蹦。
“你說呢?”青纨惡意地反問。
柳綠試探着問:“适才夫人教我們姐妹倆跟着兩位姐姐過來,想是安排我們住處的?”
“看來還是你聰明啊!”青纨誇獎她,“沒錯,這就是你們住的地方了。進去吧,別看普通,裏面可是幹淨的很,只要再略微收拾下就可以住了。對了,收拾好了去那邊廚房裏拿飯,別去晚了,要不然沒飯吃餓肚子可不許抱怨人。”
說完,青纨就叫雪舞留下看着她們,自己往廚房去吩咐夫人侯爺要的晚飯。
花紅柳綠倆看着這眼前的屋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
她們,是來給侯爺做妾的,不是當使喚下人的啊,就算不給她們住精致的院落,也不應該住在這裏啊,這分明就是下人房嘛!
再想詢問,青纨已經走了,只剩下個離她們遠遠的雪舞,而且一臉的不耐煩,嘴裏不停地催促她們手腳快點,不要誤了她吃飯。
兩人起火,待要轉身回去尋侯爺夫人說話,卻又想到剛才侯爺對二人的情形,只怕未必能得到好。想了想,罷了,明天再說吧。
不得已,兩人只得先進屋子裏收拾先将就一晚上。
屋子裏的确像青纨說的,挺幹淨,只是也簡陋。
能不幹淨嗎?除了兩張床就是條硬的硌人的木板凳,沒有柔軟華麗的凳袱,更沒有錦榻繡床,空蕩蕩的連個茶壺碗都沒有。
兩人都是沒有正經當過下人的,對這打掃收拾并不在行,幸好空蕩,沒有什麽好收拾的。兩人挽起袖子,勉勉強強地歸攏歸攏,外面雪舞就喊該去拿飯了。
于是兩人趕緊出來跟随着往廚房去。
住的地方簡陋,想來吃的應該不至于差到哪去,畢竟聽說侯爺和慧夫人兩個都是對吃上心的人。
廚房裏正在忙碌。侯府人不多,楊氏那邊的飯食不歸這邊管,因此拈春堂裏是一等大丫頭紅绡來端飯,青纨幾個人則只要拿自己的飯就好了。
雪舞帶着兩人來到廚房就跑開了,花紅柳綠倆一個人不認識,也不知道自己該領什麽飯,傻傻地站在旁邊半天,看着一個又一個人端着晚飯走開,兩人餓的難受,心裏更是難受。
幸好廚房的管事潘嬸子不知道倆人身份,還以為是新進來的丫頭,見兩人在一旁手足無措的模樣,便好心地問她們是不是來拿飯的。
兩人急忙點頭。
管事嬸子就按照雪舞的待遇給她們裝了飯,并指點兩人要跟其他丫頭打好關系,不然會收到排擠……
這話太進兩人的心了,想到這一會功夫就遭遇到的種種,兩人都瞬間有想哭的沖動。
晚上兩人商量,覺得自己既然是被戰威侯領來的,想必自己的身份侯爺心知肚明,只是礙于慧夫人,侯爺不敢輕易動作。
“機會已經給我們了,能不能抓住就要看你我的本事了。雖然慧夫人是個兇惡的母老虎,可是畢竟這侯府是侯爺的,我們只要緊抱住侯爺的大腿就什麽都不用怕了。”花紅分析說。
柳綠不怎麽樂觀。
“慧夫人是朝廷封诰的,又跟侯爺正是新婚,想要等侯爺看到我們談何容易。你沒看見剛才侯爺出來都不敢看我們一眼嗎?必定是在房裏被慧夫人欺負的夠狠。”
“嘁,這都成親多久了?年都過了大半了還新婚呢!”花紅不屑地冷笑。“反正我是來做侯爺後院女人的,我才不要當使喚丫頭呢!你看看這破屋子,哪裏是能住人的地?你怎麽想我不管,我怎麽做希望你也別告密。”
“你怎麽會這麽想呢?咱們是一起來的,自然是患難與共,我又怎麽會告密你?”柳綠急忙說。
花紅高興了:“這才是好姐妹嘛!其實我跟你說,侯爺未必對咱們無心,不過是因為那位太兇悍,侯爺不想鬧出動靜怕被人看笑話罷了。
你想想,這世上男人有誰不是喜歡溫柔的?誰會喜歡兇的要死跟只老虎似的女人?何況咱們背後還有人,不比那些沒有根基的立足艱難。只要我們自己争氣,努力找機會,我就不信憑咱倆的容貌會上不去!”
花紅的信心激勵了柳綠,兩個人也不睡覺了,擠在一起叽叽咕咕商量了大半夜,最終決定要多多的在拓跋珪跟前走動,讓他注意到自己。
兩人還約好,不管是誰先得到機會都不能忘記另一個,要拉拔對方。
商量完,兩人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線對視一笑埋頭睡去。
……
魚鱗舞收拾妥當,這才随着拓跋珪走出屋子去飯廳用餐。
才走出門,就見兩個幹幹淨淨的美人兒跪在地上,看見她夫妻倆出來聲音袅袅地拜見:“給侯爺夫人請安。”
魚鱗舞腳一頓:“你們兩個擋在這裏做什麽?沒活幹了麽?”
“回夫人話,妾……”花紅開口。
“打住!”魚鱗舞攔住她,“你剛才說什麽?妾?你是誰的妾?誰許你這麽稱呼自己的?”
花紅愣了:“我……夫人……”
旁邊柳綠急忙接話:“回夫人話,昨天大太太将我們姐妹許給侯爺他了……”悄悄擡眼溜了下魚鱗舞,忍不住又偷看拓跋珪,見倆夫妻一臉沉靜,心裏不禁慌亂,話也說不下去了。
“對對。”花紅急忙點頭。“玲玉和……”
“住口!”魚鱗舞又是一聲斷喝,兩人一齊哆嗦了下,覺得這個慧夫人實在是個性子陰晴不定的人。
魚鱗舞慢慢踱到兩人跟前,蹲下來看着她們的眼睛,問:“玲玉?誰讓你自己改名了?我分明記得昨天賞了你們名字的,怎麽,嫌本夫人賞給你們的名不好聽?”
這話一出,兩人頓時面面相觑:昨天賞名了嗎?怎麽她們不記得呢?
“夫,夫人恕罪,我們不記得夫人有賞過名字。”花紅硬着頭皮說。
魚鱗舞呵呵地笑了下站起身來:“青纨,你來告訴她們昨天本夫人有沒有賞名字!”
“是夫人!”青纨恭敬地答應一聲,回過身看向兩人:“你們兩個記好了,昨天夫人賞了你們名字,你叫花紅,她叫柳綠!”
……兩人險些吐血!
這,這是什麽破爛名字?俗的讓人連厭惡都沒心情。
再說了,她們是做妾,妾不是下人,根本不需要另取名,即便是取那也該取個優雅的有韻味的名啊,怎麽能随便就給了這兩個?
花紅柳綠心中百般不甘,又不敢直接沖着魚鱗舞去,吶吶地擡起眼睛一臉委屈地看向拓跋珪,希望他能替自己說話。
魚鱗舞将兩人舉動都看在眼裏,心裏騰地就起了火!還敢當着她的面勾引,真當她是死的嗎?
“再回禀一次,你們叫什麽?”腳步一挪,魚鱗舞不動聲色地阻擋住兩個人的目光,冷冷地問。
兩人急忙低頭,楚楚可憐地回答:“花紅,柳綠,見過侯爺夫人,侯爺夫人安。”
“嗯,這才像樣。家有家法國有國規,既然你們到了我戰威侯府裏,那就要守我侯府的規矩,要是錯了可千萬別怪本夫人不給你們機會,從哪來的給本夫人回哪去!”
“是。”兩人答應道。
“好了,你們起來吧,該幹嘛幹嘛去,有不懂的多請教青纨紉針她們。退下吧!”魚鱗舞一甩袖子發話。
花紅柳綠卻不肯就這麽走,兩人對視一眼,急忙陪笑趨前:“讓我們姐妹侍候侯爺夫人用飯吧。”
“剛說了什麽?怎麽你們又忘了?”魚鱗舞眉頭大皺。
花紅柳綠兩人一臉茫然,不知道她這話指的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