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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五回:山道救人

第一百十五回:山道救人

拈春堂。

“你怎麽沒有把聖旨拿出來?”魚鱗舞問。

明明昨晚他們商量的計劃不是這樣的啊,怎麽半道就改了呢?

“你要改也跟我通個氣吧,害的我差點就自豪感十足地爆出來了!”魚鱗舞抱怨道。

她本來還想看楊尚書他們見到聖旨亮出來後的那一刻震驚、不信、以及崩潰的瘋狂勁……多有勁啊,可惜,就這麽沒了!

典型的雷聲大雨點小啊!

“你給我個說法,要不然我就……”魚鱗舞威脅。

“你就怎樣?”拓跋珪偏了頭朝她笑,笑的她腳底心都嗖嗖地冒熱氣。

一沖動,脫口就說了句讓她自己羞的半死,後悔的半死,拓跋珪卻開心的半死,瘋狂的半死的話——“我就把你榨幹了,讓你走路都得扶着牆!”

“真的?”拓跋珪眼睛唰地冒出賊亮的光,蹭地就站起來向她靠近。

“你你你,你給我站住,別動,不許動……你想幹什麽?拓跋珪你個混蛋!”

一個虎撲将娘子壓倒,拓跋珪輕咬着對方的耳朵,邪氣滿滿地笑着:“你不是說要榨幹我,讓我走路都扶着牆嗎?本侯是來領受夫人懲罰的啊!”

在反抗無效,即将淪陷疆土時,魚鱗舞只罵了自己一句:“叫你下次說話不經腦子!”

……

楊雀呵退跟随着她的下人,獨自行走在路上。

風吹過來擾亂了她的發絲,就像她亂的找不到頭的心情。

太陽當頭照下來,她的影子縮成了一點點,藏在她的腳步下,四下安靜的連蟲鳴聲都沒有,仿佛所有一切生命都在這個中午被隔絕于世。

……只剩下她。

安靜,除了安靜還是安靜,安靜的能讓人發狂。

楊雀孑孓獨行,面色平靜,目光同樣平靜,靜的跟死水一樣——她不想跟任何人說話,她很享受這種安靜。

偏偏一陣腳步聲打破了這安靜!

楊雀皺眉——誰這麽煞風景?

“表姐!表姐你等一下!”拓跋瑢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着濃烈的汗味和急促的喘氣聲。

楊雀心裏厭惡。她沒有回頭,只是站在了原地,等拓跋瑢跑過來。

“有事?”

拓跋瑢站定,深吸口氣,神情有些古怪地看着她。

“我臉上開花了?”楊雀語調平板,沒有半點起伏。很明顯,她對拓跋瑢不歡迎。

拓跋瑢忽地咧嘴笑:“表姐,你跟從前不一樣了呢,好似有魅力了許多。”

“沒事我就走了。”楊雀懶得理他,丢下一句轉身就走。

“哎哎,表姐你先別忙着走啊!”拓跋瑢急忙伸手攔她。

楊雀看着他嗤聲輕笑:“我說瑢哥兒,瑢表弟,你娘對我擔心死了,恨不得我離你八丈遠。你這麽糾纏,不怕你娘知道了着急上火嗎?”

要是楊氏看見了這一幕,會不會急的跳腳呢?呵呵,還真是很想看到那一幕呢!

看着面龐肖似楊氏的拓跋瑢,楊雀眼底是惡意滿滿的笑。

“嗳!表姐,你一定是對我娘有了什麽誤會了。”

拓跋瑢不是瞎子,對方眼裏的嘲弄他看的清楚。正因為如此,他才要解釋,要努力調和不知道何時變化的關系,因為他接下來有求于楊雀。

楊雀對他這番話不置可否,只是看着他,嘴角噙着嘲笑。

拓跋瑢有些惱火。挪開眼睛定了定神,這才又轉回來望着楊雀開口。

“表姐,我們也不要廢話了,我就是想來問你,你對拓跋珪他真的死心了嗎?”說完,他死死地盯着楊雀,試圖不錯過她任何一個輕微動作。

乍然聽到這個問題,楊雀還是沒完全淡定,身子往後退了一步,随即反問拓跋瑢什麽意思?

她的後退落進拓跋瑢眼裏,他微微笑了。

他就知道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嘴裏說着決斷的話,心裏卻始終放不下,即使已經被傷的體無完膚還抱着希望,哪怕只是一絲絲,就像螢火蟲的光芒一樣的希望也不肯撒手——這就是女人啊,愚蠢!

還幻想着希望就好!拓跋瑢笑笑。

“表姐,我明人不說暗話,我想要去京城,我希望你能在外祖跟前幫我美言幾句。”

“你為什麽不自己去說?”楊雀仍舊不明白。

去京城而已,有那麽難嗎?還需要求她幫忙?

“我爹娘不肯,最主要的是外祖他不肯帶我去。”拓跋瑢很無奈地說。

“祖父既然不願帶你去,你找我有什麽辦法?”

“你是楊家的嫡長孫女。”

楊雀呵呵一笑:“你娘還是楊家的嫡長小姐吶。”

“我……”拓跋瑢噎住,望着楊雀似笑非笑的臉,一賭氣喊道:“你就說你幫不幫我,願不願幫我吧!”

楊雀靜靜地看着他不吭聲。

拓跋瑢為什麽想去京城?祖父為什麽不肯帶他去?楊氏又為什麽不答應他去?這些問題楊雀并不關心,她只關心一件事,那就是她幫忙有什麽好處。

她不再相信楊氏,甚至不再相信任何人,她只相信相互之間的利用。

“我可以幫忙,但我不想白幫。我能得到什麽?”

“你想要什麽好處?”拓跋瑢問。

“應該是我問你能給我什麽好處。”楊雀冷冷地反将。

拓跋瑢狡黠地看她:“比如,幫你除掉那個讨厭的女人,或是拆散他們的幸福?”

楊雀緊抿着唇,半天沒說話。就在拓跋瑢覺得這個誘惑不了她時,楊雀開口了——“成交!幫我拆散他們!”

“我要看着他們痛苦!”楊雀轉身走開,丢下這句話在風裏纏繞。

……

這天魚鱗舞約了魏夫人去蟠香寺。

魏夫人的丈夫魏晨起已經被拓跋珪提升為青羊城典獄長。

這是個看着不起眼,油水卻足的差事,最主要的是适合魏晨起嗜睡的怪毛病。

牢獄裏有獄卒,作為典獄長不需要時時刻刻的盯着,只要按時檢查牢門和氣窗結不結實,有沒有被犯人翻越的可能隐患就行了,其他的自有手下和別人操心。

這樣一來魏晨起就能避免因為嗜睡失誤工作,還能有時間調理身體,只等找到那個杏林聖手金針度的嫡傳弟子來給他治療就行了。

魏夫人很感激魚鱗舞,她知道這一切都是魚鱗舞幫忙,否則人家堂堂的戰威侯哪有閑心管一個不入流小吏的事?又不是沒人用了!

魏夫人因此跟魚鱗舞走的更近,時間久了,魚鱗舞便開始跟她打聽些事情,比如那個解夫人。

“解夫人姓曹,名叫曹菀,據說原本是随着家人流落到楚州的,後來就嫁給了解大人。在楚州時因為擅自用死囚換掉人犯被楚州秦家發現,被逼脫簪請罪,再然後随着解大人被貶到青羊城。可以說解大人的被貶緣于楚州秦家,因此解夫人恨秦家恨的不得了。”

魏夫人将自己知道的情況一五一十地盡數告訴魚鱗舞,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魚鱗舞為什麽要知道解夫人曹菀的事。

魚鱗舞既然把她拉攏到自己的戰線上來,當然有些事不會瞞她,況且她還需要魏夫人幫她繼續監視曹菀。

“實不相瞞,皇上得到密報,說解大人和某些嚴重的事件可能有些牽扯,侯爺接了皇上旨意需要查一查。所以我才跟你打聽下他們夫妻的事,咱們不能放過壞人,也不能随便冤枉了好人是不是?畢竟人命關天。”魚鱗舞把話說七分留三分。

魏夫人卻已經呆了,一些舊事倏地就襲上心頭,一時間就走了神。

魚鱗舞注意到她的異樣卻沒問,她相信只要魏夫人真的願意投靠,就一定會對自己全盤托出的。

慢慢沿着寺中的山道走着,魚鱗舞假裝看山中景色,沒在繼續打聽。直到要下山分開時,魚鱗舞拜托她替自己多多留意些青羊城各家夫人的情況,以防止青羊城被敵國奸細破壞後,魏夫人才下定決心說晚上她會和丈夫魏晨起一起來戰威侯府拜訪。

什麽拜訪不能白天來要選在夜裏?魚鱗舞了然地笑笑答應了,于是分開各自回去。

魚鱗舞出來過很多次了,常帶的人除了墨微紉針外,就是老五暗中跟随。

老五雖然外形粗豪,但一身功夫頗為過硬,況且這青羊城算是戰威侯的地盤,拓跋家又是多年的名門望族,誰人不知道戰威侯府的慧夫人?

所以要說有人敢在這青羊城對魚鱗舞使壞,還真沒誰肯相信,因為別的不說,光是黑雲三十騎就能把整個青羊城外帶周圍一片給翻過來。

但魚鱗舞和老五就是沒想到真的就有人要對她使壞了!

馬車轉過山腳,前面有一群人在吵鬧,甚至動起手來,吵吵嚷嚷的阻住了行路。

魚鱗舞不喜歡管閑事,她叫車夫老李小心避開那些人只管從旁邊繞過去。

老李答應一聲,勒着缰繩緩慢地挨着那群人往前走。

正走到一半,突聽一聲哀嚎“救命啊,打死人了!”緊接着一個青年男子往後一倒,無巧不巧地正攔在馬車前面!

這下子是沒法走了,除非從那人身上碾過去。那些人一看出了人命,吆喝一聲呼啦就跑光了!

老李下了車皺着眉頭看向那人,穿着個普通的青色袍子,臉被抓的亂糟糟的頭發遮蓋住了,也看不清傷在哪裏,是不是有性命之憂,只看見有鮮紅的血從身體下流出來,滲透進泥土裏去。

“夫人您看怎麽辦?”

人命面前總不能見死不救,魚鱗舞便吩咐老李看看那人怎樣,老李說氣息很弱,看來是受了傷。

“這裏離蟠香寺并不遠,不如還是轉回蟠香寺吧,寺裏有大師傅們也方便些。”魚鱗舞說。

于是老李就将那人扶到車座上,扯起缰繩往蟠香寺掉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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