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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一回:買賣虧了

第一百二一回:買賣虧了

那個聲音從錦雲樓發出,正是拓跋瑢的!

楊氏和拓跋英急慌慌地趕回錦雲樓。

“怎麽了怎麽了?”腳還沒進門,楊氏已經慌亂地問了起來。

剛才那聲音很慘,這得是多大的痛才會發出那樣的叫聲?楊氏簡直不敢再往下想了。

踏進門,就見拓跋瑢坐在梳妝鏡前,楊氏急忙上去拉住他上上下下地仔細看,想找出讓兒子發出剛才那樣慘叫的原因。

但是,她沒發現!

衣服完好,皮膚完好,手腳面龐都完好無損,甚至連頭發絲都沒掉一根——這是怎麽回事?

楊氏驚疑不定,她不相信兒子那聲慘叫是閑着無聊鬧着玩的。

“瑢哥兒,你怎麽啦?剛才那聲是你發出的嗎?”楊氏驚疑不定地問。

拓跋瑢卻垂着眼睛不看她,連頭也是垂着,也不開口。

楊氏急了,拽着他的袖子向丈夫喊:“瑢兒他這是怎麽了?”

拓跋英一頭霧水——兒子怎麽了他怎麽知道?他也是跟她一起剛進門的好不好?

倒底是心疼兒子,拓跋英走過來輕拍了下拓跋瑢的肩膀問他倒底發生什麽了要那樣叫?

“啊!別碰我,疼啊!”拓跋瑢又是一聲慘叫,聲音尖銳刺耳。

拓跋英和吓了一跳,急忙縮回手,楊氏瞪他一眼,嗔道:“看你,粗手粗腳的都弄疼瑢兒了!”扭臉又對兒子噓寒問暖:“瑢兒啊,告訴娘,你怎麽了?是哪裏疼,娘好給你請大夫來。”

“娘,”拓跋瑢這才擡起眼睛驚恐地回答:“我哪裏都疼,疼的像有很多很多的蟲子在往骨頭裏鑽。可是我不能看大夫……”

楊氏又驚又怒又慌張心疼:“胡說什麽?病了就得看大夫,要不然怎麽能好?”一面叫丈夫拓跋英趕緊去請個醫術高明的大夫來。

拓跋英向來聽楊氏的,果然就往外走,拓跋瑢在後面急聲喊他回來,許是太着急了,那嗓音都叉了,變的又尖又細。

明明身上很疼,卻又死活不肯找大夫來看,這下拓跋英和楊氏都覺得不對了。

忽然想起剛進門時兒子坐在鏡子前,楊氏更加隐隐覺得不安。

“瑢兒,這屋子裏只有你爹和娘,都是你最親的人,倒底有什麽原因你不能告訴我們呢?”楊氏苦口婆心地勸。

拓跋英也走回來附和:“是啊兒子,你有什麽不能告訴爹娘的呢?如果連我們都不肯說,那你還能跟誰說啊?”

這番話打動了拓跋瑢,他擡起頭看着爹娘,輕聲細語地叫先把門關上。

拓跋英帶着奇怪和不安去關好門,拓跋瑢這才擡起下巴,将脖子露了出來。

楊氏和拓跋英只當他是脖子那裏受了傷,結果一看,很光滑,皮肉連個皺褶都沒有!

見爹娘滿臉的狐疑,拓跋瑢苦笑了下,伸手指向自己的喉結處——“這?瑢兒,這是怎麽回事?你,你怎麽會……”楊氏和拓跋英失聲驚呼。

拓跋瑢的喉結沒了!象征着男性特征的喉結沒了!

楊氏只覺得天要塌了!

可是他們現在還沒想到,失去喉結還只是第一步,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拓跋瑢先是突然長高,然後又突然停止,在這長高的時段裏,他照樣是疼的連哭都沒有力氣。

他聲音開始變的像個女人,但是身體卻又保持着男性,然後慢慢的,他的身體和面龐再次起了變化:身軀開始佝偻,像個年齡步入老年的人,臉上開始有了皺紋,一條條的橫生在原本英俊的面龐上,煞是觸目驚心!

同時,他的睾丸開始萎縮起了一半……直到三個月後真正的停止後,拓跋瑢已經整個變成了滿臉蒼老半男半女的畸形人!

楊氏和拓跋英心痛的幾乎昏死過去,抱着兒子哭天喊地,四處求醫問藥,可是每個醫者一聽到這個症狀都搖着頭快速地走掉了。

這都是後話,只不過,拓跋瑢是徹底的毀了!

……

在拓跋瑢喉結消失的當天,拓跋英和楊氏怒氣沖沖地去找拓跋珪算賬,問他為什麽要殘害手足,為什麽要摧毀聽濤別院,又将楊尚書弄到哪裏去了等等……

“楊尚書?”拓跋珪扯起一個嘲諷的笑,“我想你們要是騎着最快的馬,應該還能在青羊城通往京城的路上遇到他。”

爹他走了?回京城了?可是,他不是說還要再住兩天,給京城裏坐龍案的那位再緊一緊的嗎?

還有,就算是要走,你總得告訴女兒女婿一聲吧?怎麽就這樣悄沒聲地走了!知道的是你回京城了,不知道的還當你是逃難去了呢!

楊氏和拓跋英心裏郁悶。他們卻沒想到楊尚書真的就是逃難去的!

“那聽濤別院呢?”拓跋英問。

想起這個別院他就心裏疼,那可是花了他大半積蓄才購下的,平常都用來休閑,每當在家覺得氣悶無處發洩時,聽濤別院就是他的避難所,是他的天堂。

可是現在他的天堂被毀了,而且還是毀在這個喊他“父親大人”的“兒子”手裏!

一想到這個被所有人都當做是自己骨肉的“兒子”,拓跋英就覺得惡心,痛恨!

薛氏,賤人!

拓跋英雙眼火紅,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張氣韻神似薛氏的年青人,拳頭攥的死緊,後槽牙咬的咯咯地響。

“聽濤別院怎麽惹着你了?要讓我們大名鼎鼎的戰威侯帶着十幾號人像土匪一樣地去掀翻了它?給我個理由吧,威風八面的戰威侯爺!”

楊氏站在丈夫身邊,一言不發地盯着拓跋珪。

共同進退,一向是楊氏的思想,無論自己的丈夫在他人眼裏是英雄或是狗熊,在她這裏都只有一個稱呼:夫君!這一點恰恰最深得拓跋英的心。

比如此刻,她只是站在旁邊為丈夫打氣,卻不去搶他的風頭,盡管她挂着兒子的傷心急如焚。

她知道,男人需要面子。

對于父親的質問,拓跋珪只是黑着臉冷笑一聲:“想知道這個,還是回去問問你的那個寶貝兒子吧!”

“你休要将污水潑到他的身上!他如今受到重創,你說,是不是你幹的?”拓跋英質問。

“是我幹的!”拓跋珪很爽快地承認,讓拓跋英更加氣怒交加。

“你為什麽要加害他?他倒底哪得罪你了?上次你的娘子打折了他的右腿,我們都沒計較,這才幾天啊?他不過是過來看了我們兩三次而已,你不願意他來你只管說啊,幹嘛要動手傷他?

拓跋珪,我告訴你,如果你不能給出正當理由,不能治好瑢兒的傷,我就是頭頂訴狀一步一跪地爬到衙門去也要告你!

若是青羊城的衙門懼怕你的威勢不敢拿你,我就再去京城上告,告到皇上面前去,我就不信皇上能容忍你這樣一個冷血無情的畜生站立在朝堂上,玷污大魏朝的萬裏江山!”

拓跋英是真的心痛了,也是真的激怒了,他兩眼冒火惡狠狠地瞪着拓跋珪,恨不得一口将他生吞了才解恨!

這樣的父親,拓跋珪從未見過,更是沒有對自己這般過。

“呵呵,”拓跋珪低聲笑了,笑的蒼涼笑的悲哀。

“一樣的骨血至親,為什麽,為什麽就從來不肯給我一點兒?告狀?一步一跪?哈哈,好啊,真是個好慈父!可是為什麽?你能為了他這麽對我,卻不能因為我被人暗算險些致死開一句口?哪怕是說一句安慰的話也好啊!

他是你兒子,難道我就不是嗎?我就不是你兒子嗎?!”拓跋珪一聲嘶吼,如同蒼涼荒野裏受傷的孤狼!

“你說的沒錯,對,瑢兒是我的兒子,而你不是!”拓跋英冷冰冰地瞪着拓跋珪,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我只有一個兒子,那就是瑢兒!你這威風凜凜的戰威侯爺,我拓跋英不敢高攀!”

拓跋珪猛地一震,兩眼死死地盯着拓跋英:“你,說什麽?”

“我說,戰威侯爺,我拓跋英高攀不起你這位威名赫赫的大人物!你不是我的兒子!”拓跋英冷靜地,淡漠地,看着拓跋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緩緩說道。

“噗通!”拓跋珪往後倒了下來!

“夫君!”魚鱗舞臉色發白,慌得一把抱住丈夫的身體。

……

拓跋珪病了,很嚴重,比他在戰場上受到的那些刀箭傷還要嚴重。因為刀箭傷可以對症下藥去治療,而這次的傷無人能治,無藥能醫。

魚鱗舞火了!

她坐着車去了蟠香寺見柳老太君,回來後就親自動手将楊氏和拓跋瑢趕了出去,連帶着拓跋英也沒放過。

無論侯府門口有多少人觀看評說,也無論楊氏等人怎樣的哭泣和告訴衆人,她是怎樣的跋扈不敬公婆,魚鱗舞統統不管,她只是站在大門口,雙手合在衣袖裏,冷冷地看着衆人。

楊氏被趕出來,依附于她的楊雀自然不能幸免。

不過楊雀似乎早有準備,在紅羅帶着人去落霞苑時,她只是輕輕地笑着說了一句:“這一天真的來了啊。”随後拎起床上早就收拾好的小小包袱,非常平靜地跟着引路的青纨走出了侯府大門。

魚鱗舞站在府門內看着下面的楊氏等人,目光一轉忽然與楊雀對上。楊雀也看着她,忽然點頭裂唇一笑,竟是帶着絲得意還有解脫的神情。

魚鱗舞心中一動,忽然就起了一個主意。招手叫過青纨低聲說了一句話後,魚鱗舞揮手叫“關門!”

厚重的大門吱吱嘎嘎地緩緩合上,從越來越小的門縫裏還能看見楊氏惡毒而惱火的表情,拓跋英有些茫然的呆愣,還有楊雀神秘的笑……

“砰”大門合上,落栓!

“讓他們進來,也許本身就是個錯誤。”望着頓時顯得寂寥很多的庭院,魚鱗舞默默地想。

住在一起久了,就算是仇人也會生起一點感情,或許是讨厭,或許是別的,但依舊是感情。

感情,最難斬斷。

“唉,可惜了,這麽久還是沒尋到暗夜公子要的線索,反而還傷了夫君,這筆買賣真是虧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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