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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五回:一文一武

第一百二五回:一文一武

蕭炎,字暖陽,別號從風,健康人氏。

二十一歲拜相,大魏朝最年輕的太師,官居正一品,大魏朝最美的男子!

拓跋敏之,祖居青羊城,少年時好游俠,三十歲始在軍隊中展露頭角。

後屢立戰功,尤其是在對陳國的大戰中,大破敵軍號稱八十萬的鐵甲軍,當場砍飛敵軍副帥的頭顱,将陳國最引以為傲的鐵甲軍殺的片甲不留!

勝利班師回朝後被封為定國公,掌管大魏兵馬,統帥三軍。

定國公拓跋敏之和太師蕭炎,一文一武,兩人相輔相成,共同輔佐前朝聖宗皇帝,為大魏朝撐起萬裏江山。

二十多年前,定國公被人下毒謀害,随後太師蕭炎突然辭相,以江郎才盡,再無能力承擔首相一職為由,堅決地離開了京城,随後便渺無蹤跡。

那時,正是慶雲皇帝剛剛登上皇位的第三年!

這一中一青,一文一武兩個朝廷棟梁的突然離開,讓新朝廷很是艱難了一陣子。

關于蕭炎在年僅三十餘歲就毅然自請離職一事,外間衆說紛纭,各種猜測都有。

有人說蕭太師是因為定國公的死有物傷其類的感慨和對暗裏敵人的害怕和退讓。

也有人說因為定國公跟蕭太師是忘年知己,定國公死了,蕭太師感覺自己獨木難支,也心傷好友的不幸,便生了氣餒心。

還有人說蕭太師是為了給好友定國公報仇,辭職後專心找仇人去了……

總之各種猜測莫衷一是,誰也分不清真假,而無論是蕭太師還是青羊城的拓跋家都沒有對這件事留下個明确交代,直到蕭太師忽然失去了蹤跡,這件事更是漸漸沉寂了下來。

此時魚鱗舞看着水墨鏡石上并排的兩個名字,心裏充滿了狐疑。

蕭太師的名諱她是不清楚,可是拓跋敏之是誰,她就一清二楚了。

想了想扭頭問拓跋珪:“咱們大魏朝有幾個叫拓跋,咳,跟祖父同名的人?”

“這個我沒辦法回答你,畢竟大魏江山幅員遼闊,重名的數不勝數。”拓跋珪瞄了一眼水墨鏡石,明了魚鱗舞的疑惑:“跟你想的一樣,這個上面的名字正是祖父。”

魚鱗舞頓時有些結巴:“祖,祖父他老人家也是這個書院的?”

“嗯,祖父曾經做過堂長,然後在這裏結識了太師蕭炎。”拓跋珪指着蕭炎的名字:“就是他,大魏朝最年輕的太師,也是最美的男子。”

祖父和太師蕭炎曾是忘年之交,還是師生,同僚關系……這,真是個神奇的存在。

……

魚潛的入學順利辦好,拓跋珪又交代了些需要注意的事項,跟山長冷鏡私下密談了一番後,這才拽着跟弟弟關照個沒完的魚鱗舞下山。

冷鏡沒有陪同,只讓監院送到山下石牌樓前。

回去的路上因為牽挂弟弟,魚鱗舞有些恹恹的沒精神,拓跋珪開解了她兩句,見她依舊是那副樣子,索性也不去管她了。

一路順暢,到了青川遠遠看見大青山時,拓跋珪忽然想起一件事。

“舞舞,我有件禮物要送給你。”

“什麽禮物啊?不會又是什麽首飾衣服一類的吧?我說你還不如給我銀子實惠些。”魚鱗舞懶懶地道。

“你就記得銀子,你這個財迷!”拓跋珪好笑。“我記得成親那天是誰把個塞滿了銀票的軟枕落在車裏了,後來想起來只怕被人拿走,急的跟什麽似的。”

魚鱗舞用一種“你是傻瓜嗎”的眼神看拓跋珪,理直氣壯地辯駁:“那麽大的一筆銀子,擱誰身上能不急?你還怪我,要不是你把它放在車裏我能塞在軟枕裏?我要不塞枕頭裏會忘記了?

害我那麽擔心你還笑!我說戰威侯府那麽大的地方你哪裏藏不下幾張銀票,偏要拿個木匣子裝了塞車裏!你知不知道我光是數它就數的手酸!”

“那是妹夫想給你個驚喜。”老實巴交默坐在一旁聽着的魚淵這時忽然來了句。

“還是大哥聰明。”拓跋珪笑道。

車子先不回魚家,拓跋珪帶着兄妹倆往大青山去,魚鱗舞一路嘀咕大青山有什麽好看的,她從小看到大,都快能數清山上有幾棵樹了。

這麽嘀咕着,直到山腳下,魚鱗舞才大吃一驚!

這,還是大青山嗎?

原本被人們随意踩出來的雜亂山路已經被碾平,兩旁的野草盡數拔光,種上了一溜的粉芙蓉。往上,是鋪了摻着點點鵝卵石築就的石子路,一路迤逦而上。

進出的山口本來的荊棘雜樹都被砍掉或是移走,留出一片寬廣的地坪,周圍用白石圍繞,并設有石桌石凳供人歇腳閑坐。

左面栽有一大片的各色果木,此時已經有青綠的果子懸挂在樹葉間,像個玩捉迷藏的頑皮孩子,風一吹就是一閃。

右邊本來有一口小小池塘,現在被挖開了,擴建成了跟大清河差不多大的河塘,裏面放養着蓮藕水紅菱等作物,自然更是少不了魚蝦蟹和螺蛳這類。

河塘邊上遍植着金絲柳,就是魚鱗舞用來編織籃筐的那種柳樹。此柳的特點是柔韌不易折,且皮色呈鵝黃色,很是美觀——魚鱗舞曾經的“細柳”鋪子裏賣的就是這種金絲柳編織品。

柳樹下同樣有石桌石凳,還有釣竿。

看到這些,不等再往上走,魚鱗舞已經是滿心歡喜了。

“這些,是你的?”魚鱗舞兩眼放光,直望着拓跋珪追問。

“不,是你的。”拓跋珪拉着她看那些鋪設:“看看,可還喜歡?”

當然喜歡了!這座本來只有雜樹野草和石頭的荒山被整治的像座精致山莊一樣,她怎麽會不喜歡?

“給我的?”

“嗯,給你的。”拓跋珪點頭。“山莊名字我想好了,就叫‘清波山莊’。你姓魚,叫鱗舞,魚有了蕩漾清波才能跳躍飛舞,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沒有煽情言語,沒有深情對視,甚至連語調都平平無波,可是,誰能說這不是世間最美的情話?

魚鱗舞眼睛頓時發酸鼻子發沉,心口那裏亂糟糟地纏繞着一團理不清說不明的思緒,她只能用力的“嗯”了一聲,和緊緊握住拓跋珪的手來表達自己的滿腔歡喜和感謝。

是的,她感謝。

拓跋珪之所以要買下這座荒山,建造山莊,并根據自己的名字意義來命名,只不過是為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要昭告所有人,魚鱗舞,曾經的那個名聲爛大街,無人願娶的大齡剩女,不是那些惡俗之人口中的沒人要的壞女人!

她是他的妻,是他的家,是他手心裏的寶!

有夫如此,今生何求?

……

魚淵也是欣喜地這裏摸摸那裏坐坐,扭頭對拓跋珪道:“去年妹子出門後不久,這裏就被封了,我們都不知道什麽原因,當時還很是抱怨了一通。

村民們不能自由進山都很生氣,然後去青川縣衙裏打聽,才知道是被個貴人給買了這一整座山,聽說連那條大清河都算在裏面。

只是因為我們吃水要靠大清河,所以那貴人就留了大清河在外供我們随意取用,并不限制為難。

我們當時還猜是哪個貴人這麽大的手筆,原來是妹夫的大手筆啊!哈哈,我總算是放心了!”魚淵樂呵呵地說。

拓跋珪微微歉意:“我想給舞舞一個驚喜,所以就叫老四嚴保秘密。想是他連你們都攔阻了不許上山。”

魚淵搖頭道:“其實我們也不是非要上山,只不過是因為這座山本來就在那裏随便我們想去就去,都習慣了,忽然就不讓了這心裏難免有些不痛快,總有種自己的東西被人給搶了去的意思。

其實這山裏除了撿兩根枯樹枝子回家燒火,也就是下了雨後可以撿些木耳蘑菇之類的東西,究竟不多,且浪費功夫。倒是孩子們喜歡鑽進來玩。”

拓跋珪笑着點頭。這座山他早就查探過,真的除了魚淵說的外,基本就是座廢山,沒什麽收益。所以他才幹脆買下來,讓村民們得些錢是正經。

“其實,魚潛是知道這個的。”游目四顧,望着今非昔比的大青山,拓跋珪對兄妹倆說。

這下魚淵懵了。

“魚潛?他知道?哎呀這小子,他竟然看着我們發牢騷也不露半點口風!”

說着又氣的牙癢,恨不能現在魚潛就站在自己跟前,好好的挨他一頓削。

“是我關照他的,他小小年紀,卻知道遵守承諾,難得!”拓跋珪誇道。

他這麽一說,魚淵也不好意思了,撓撓頭,嘿嘿一笑了之。

三人在大青山裏逛了逛,對各處的景點設置讨論了一番,然後下山。

才走到離魚家一箭之地,就見對面一個人急匆匆地走來,轉眼就到了跟前。

“十三,你怎麽來了?出了什麽事情?”拓跋珪詫異地問。

他離開侯府時交代如無要緊事一律不要來青川尋他,如今留守侯府的十三到了這裏,莫不是又有了什麽大事?

“老大。”

盡管知道按照規矩應當喊拓跋珪侯爺,可是衆兄弟一個死人坑裏滾過來的,喊了那麽久的老大,忽然就要人喊侯爺,莫說衆兄弟們不自在,就是拓跋珪自己都覺得不舒服。

因此拓跋珪和他們商量好,只要不是官面上的公事,私下還是按照以前的交情來。

十三抹了把額頭上的急汗:“老大,知府解道如密奏京城,告老大你不尊家長,忤逆不孝,縱容女眷橫行跋扈,不守婦道等數條罪狀。

另有兵部尚書楊朝明也上奏禦前,狀告老大和夫人言行種種不妥,有負君恩。

如今京裏已是人言滔滔,那些禦史言官們紛紛嚷着要皇上責罰老大,并要求……”

十三說到這裏擡眼看了下旁邊的魚鱗舞,沒有繼續說下去。

魚鱗舞朱唇一抿:“可是要求皇上撤去我的封號,并且令夫君休棄?”

十三詫然看她:“嫂夫人都知道了?”

“哼,左不過是那些幺蛾子,還能有什麽新鮮花樣?”魚鱗舞冷然輕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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