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二回:王氏被抓
第一百三二回:王氏被抓
剛從魚家那樣的地方踏進王玉翠這樣地方,蔡婆子一時真不習慣。
光線暗是一個原因,最讓她受不了的是——髒!
眼風一掃,那些邊邊角角的垃圾都被她看在眼裏,心裏頓時對這個王嫂子沒了多少好感。
一個女人,就算她把自己妝扮的再美麗動人,但要是她居住的地方都不願收拾幹淨,再美也大打折扣。更何況王玉翠還不是美人。
屋子裏充斥着一股怪味,像是腌的菜放壞了的那種味道,還有嗆人的灰塵味。
蔡婆子收了收鼻子,被嗆的打了個噴嚏。
王玉翠還沒怎樣,蔡婆子先覺得尴尬了,于是她也不肯再往裏走了。
“王嫂子,你那時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我一直在好奇呢。”
蔡婆子踮着腳尖走到桌子旁,撿了張看起來還算湊合的凳子坐下半拉屁股,急急問道。
王玉翠便坐到了她的對面,也不再閃躲,直接就将自己曾經污蔑過的話再說了一遍,甚至這回還加上了新版本。
“你是不知道,那魚家看着外表是個清高的,其實他家男的女的都不是好東西!你瞧見我家這山牆沒?
原本我攢了幾個錢想要蓋個敞亮的新房子的,可是他家霸道啊,硬是強占了我家的宅基地,還把牆頭搭在了我家牆上,害的我家屋子平白的矮了他家一半!
你瞧瞧,把我家的光線都給遮的看不見半點了!”王玉翠憤然地指着牆頭訴苦。
蔡婆子眼睛朝那裏一瞟,頓時就疑惑了:“王嫂子,你說他家搭了你家的牆頭?可我怎麽看去是你家牆搭了他家牆頭啊?”
王玉翠一噎,險些嗆咳出來——她覺得蔡婆子是城裏人,斷定不懂這誰搭誰家牆頭的事,沒想到蔡婆子卻能看出來,把她氣的暗裏翻了個白眼,肚子裏罵了句“老刁婆子!”
她倒底是跟人争閑氣慣了的,聞言眼珠子滴溜一轉,立馬找到了理由。
“唉,嫂子你哪裏知道這其中緣故!你看着這牆是我搭了他家的,其實啊,是他搭了我家牆之後,知道我要找他家讨個理由,怕我抓住他家尾巴,就硬是在我家原來的牆頭上加砌了幾塊磚瓦,又拿白灰抹了,所以随人來看都只當是我家搭了他家的,再看不出其實是他家搭了我家的牆。”
她這一番歪曲,蔡婆子雖然不信,可也不好去跟她硬掰,便笑了笑含糊地嗯了聲,說了句原來如此。
王玉翠卻只當是她信了,頓時心裏話如滔滔河水一發不可收拾,從魚家怎麽欺負她,到魚家的錢財來的不大妥當,漸次說到了幾個兒女身上。
“嫂子你不知道,那魚家的門風着實有問題。不說別的,就那上面兩個大閨女,那都是倒貼着嫁妝硬哄着人擡過去的,所以在夫家也不怎麽受待見。
那個大兒子,傻裏傻氣的,就知道打架喝酒,那年還把我家孩子給打了一頓呢!哎喲我可憐的兒子,沒招沒惹他就白白挨了頓打,我連冤屈都沒地方去訴哦!”
王玉翠扯起衣袖就抹那根本沒有的淚。
蔡婆子聽的不耐煩。
她覺得自己是上了當,這個村婦就是想找個人來聽她閑聊天的。可是她可沒有那麽多閑工夫聽她廢話啊!
“這樣啊……”心裏不耐煩,蔡婆子臉上就有些帶了出來。
王玉翠見她心不在焉的就知道是不耐煩了,轉了下眼珠,忽然湊近她耳邊神秘地問:“欸,你們少爺娶了魚家閨女過門,第二天可有驗元帕?”
元帕指的是新人婚後第二天,男方家的女長輩們要派人來收取代表新婦貞潔的落紅,通常都是由婆婆來做這件事。
拓跋珪是以戰威侯的身份娶的魚鱗舞,兩人更是因為楊氏才在戰威侯府裏成的親,楊氏不被承認,自然更沒有資格去驗新婦元帕。
而老太太因為拓跋珪的原因,也就沒去摻合——自己管着這邊的家,還要時刻注意着楊氏和那不争氣的大兒子,也就幹脆放開了不管。
三房的張氏更不是個愛管閑事的,因此家裏人竟沒有在意這個。反正拓跋珪又不是傻子,新娘子落不落紅他還能不知道?
蔡婆子搖頭:“這個我不知。”她一個下人也不該知道這個!
王玉翠拍着膝蓋:“我告訴你啊……”
……
看着蔡婆子匆匆而去,王玉翠站在門邊笑的十分開心。
魚家,讓你們得意,等你家那寶貝女兒被休棄時我看你們還有什麽臉見人!
上午那陣笑聲隔着院牆傳來,真的是要把她憋出內傷來,心裏早就窩着邪火呢。
蔡婆子此去會在老太太跟前怎麽說魚家那個“少奶奶”失貞事件,而後會因為這個引發多大的事情,王玉翠壓根就沒想過會跟自己有關。
她覺得,自己就是私下裏跟人閑聊,說些“有趣”的事情尋尋開心而已,又沒有跑到門上去講,他們就算要怪也怪不到自己身上,又不是自己去拉蔡婆子來的!
心情大好,遂關了門去睡覺去了。
這一覺就睡到門被人“砰”地一腳踢開!
“幹嘛幹嘛?強盜土匪啊!”王玉翠夢中驚醒,一骨碌爬起大喊道。
“王玉翠,你給我滾出來!”是魚淵的聲音。
王玉翠不怕魚家的人,因為她會撒潑會鬧,魚家扛不住這個,所以每次都是她贏。
“叫叫叫,叫你娘的魂咧!”王玉翠蹭地跳下地開口就罵,“吵了老娘的好夢,你個王……”她突然愣住了,不敢再罵了。
門外,黑壓壓的人,除了魚淵外,村長,村民們,齊齊擠在她的門口像看怪物一樣地看着她,看的她心裏發毛。
“你們……幹嘛?”她把視線轉向村長,村長卻恨恨地瞪她一眼,罵了句“作死!”
“既然人已經出來了,各位差官你們看着辦吧!”魚淵後退一步,站在他身後的衙差抖着綁押犯人的工具就上來了。
“你就是王玉翠?”領頭的衙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厲聲喝道:“王玉翠,你可知你犯了法了?來人,鎖了帶走!”
鎖鏈嘩啦一響,衙差們就奔着王玉翠過來了!
“哎哎哎,你們幹什麽?給我站住!差官大人,我犯了什麽王法了你們要拿我?”一指魚淵:“是不是他胡說八道的?我跟你們說,他家跟我有仇,他那是報複,是仗勢欺人!你們不能因為他家出了個少奶奶就跟着欺負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啊!”
“少啰嗦,有什麽要說的只管到大老爺跟前去跪着慢慢說!”衙差喝了一聲,劈面一枷就把正準備撒潑的王玉翠給打翻在地。
別看王玉翠敢對魚家人撒潑,哪怕是知道魚家的姑爺是個侯爺她也沒怎麽當回事,可遇上正經衙差她就怕了。
這就是縣官不如現管的威力!
縣太老爺早就在村裏的祠堂那邊等着了——原本縣太爺是想到魚家的,被魚家和拓跋珪他們拒絕了,算是為了避嫌。
雖然拓跋珪并不在乎,可是為了魚家未來的希望——魚潛着想,拓跋珪還是收斂了自己的脾氣。
村裏轟動了。
挨挨擠擠的人頭把祠堂門口堵的水洩不通,王玉翠被押着過來一路上更是沒消停過,不停地哭罵,求情,訴冤,甚至踢打……每個都試過,可惜這次再也沒人理她。
“呔!犯婦王氏下跪!”沒有驚堂木,知縣大人撈起塊斷磚代替了。
王玉翠膝蓋一軟,嗵地跪下——這一刻她才真的害怕起來。
要說她的心思想法也真的很奇怪,拓跋珪是侯爺,論身份高出青川縣太爺不知道多少倍,可在她心裏對拓跋珪這個侯爺并沒有太多概念。
她甚至總覺得那什麽侯爺也沒有多長個鼻子眼睛嘛,跟村上漢子們都一樣,而且還會哄老婆喊魚家兩個老的叫岳父岳母!
對,最重要的,最讓她看不順眼的就是這個侯爺竟然是隔壁魚家的女婿!
這也太可氣太普通了!
普通的她有時候都懷疑拓跋珪這個侯爺是不是編出來騙人的——畢竟除了那幾個五大三粗的跟班外,到現在為止她都沒有看過侯爺應該有的威風儀仗。
但縣太爺不同,她沒見過縣太爺,在她的心裏對縣太爺的描畫是:表情嚴肅冷漠,一身威嚴的官袍坐在書案後,旁邊是點頭哈腰的師爺和挺着殺威棒,威風凜凜的喊堂衙役,然後縣太爺拿起朱紅色的驚堂木重重一拍,下面的人就會抖的跟篩糠一樣……
這就是王玉翠對縣太爺和侯爺的感覺——一個威風一個普通!
所以她對縣太爺跪下了。
“王氏,你可知罪?”知縣厲聲喝問。
膽子不小,竟然敢妄議侯爺,尤其還是在侯爺的隔壁,跟侯爺的下人,簡直是老壽星吃砒霜——活的不耐煩了!
“青天大老爺,民婦好好在家,并沒有幹過違法勾當啊,老爺您是不是抓錯人了?”
她是真不知自己犯了什麽法,在她心裏從來沒覺得編排人家是犯法。
“嘟!大膽王氏,你在外肆意污蔑戰威侯及其夫人,還不是犯法?還不從速招來!”知縣甩了下手——他拍磚太用力,手掌被咯疼了。
“民婦并沒有在外說啊!”王玉翠愣愣地回答。
她是在家裏說的,哪有去外面說?根本就是污蔑她嘛!
“噗!”周圍人忍不住噴笑!
縣太爺也忍不住想笑——這刁婦!
縣太爺直接用拳頭捶了捶桌子:“肅靜!王氏,你這是承認自己亂說亂傳他人壞話了?”
王玉翠奇怪地看着縣太爺:“說個話怎麽就犯法了?不就是閑聊嘛,民婦又沒有幹殺人放火的勾當,就是說說話閑聊而已,怎麽就是犯法了?”
她不過就是對自己看不順眼的魚家發發牢騷而已,這要也算犯法,那這整個青川村的人都犯法了!
“大膽王氏,你還敢狡辯!你對鄰居魚家肆意造謠,污蔑毀謗魚家人的清白,這還不是犯法?”
王玉翠不服氣:“大老爺,民婦就是說說他家閑話找個開心,怎麽就是犯法?誰沒有說過別人的閑話?那他們怎麽就不算犯法了?”
呃?乍聽,好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