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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三回:人心易變

第一百三三回:人心易變

“說些無關痛癢的閑話自然沒有錯,可是你污蔑他人清白,毀人清譽就是錯了!”

縣太爺一拍桌子,“王氏,多年前你因魚家拒絕你的求親,就含恨在心,從此肆意潑魚家姑娘的污水,毀謗魚家姑娘的名節,此事你可認?”

“我……民婦就是不忿,說說而已,沒那麽嚴重吧?”不就是瞎說了魚家姑娘幾句來發洩下嗎?又沒死人,至于為了幾年前的事來翻舊賬?小氣!

“說說而已?你的說說而已卻害的魚家姑娘名聲盡毀,嫁不出去!你竟然還覺得這只是說說而已!”

縣太爺皺着眉頭打量跪在下面的王玉翠,心裏犯嘀咕——這刁婦倒底是真不明白還是假糊塗啊?這麽嚴重的事她竟然毫不在乎!

舌上有龍泉,殺人不見血,難道她就一點不懂嗎?

王玉翠覺得很冤枉。

“大老爺,我哪有害的魚家姑娘嫁不出去啊?她不是已經嫁出去了嗎?”而且還嫁的那麽好那麽的氣人!

“休得狡辯!”縣太爺拍桌子:“本官指的是未嫁之前!”

“那就更不能怪民婦了,明明是他魚家自己挑三揀四才害的姑娘嫁不出去,怎好把這錯讓民婦背?”

王玉翠不服氣地說,她指着周圍看熱鬧的衆人:“老爺不信只管問他們,是不是魚家兩個老的挑三揀四。明明就有人上門提親,那兩個老東西就是不肯。不說別人,就是民婦都提過七八次親了,可是他們死咬着不肯,教我有什麽辦法?”要不然她現在都能住到魚家那大房子裏頭了!

“一派胡言!”縣太爺都快氣樂了!

合着你壞了人家閨女的名節,人家還要把自己閨女送給你當媳婦?腦子被驢踢了啊?

“民婦沒有一派胡言,民婦冤枉,大老爺給民婦申冤啊!”王玉翠喊着。

“你還冤枉?”

縣太爺覺得自己耐心真好,到現在都沒有叫人動手打板子。真心,要不是侯爺明确吩咐了不叫随便上刑,免得被人說屈打成招,他真的很想親自抄起手板給這婦人倆大嘴巴子!

“之前暫且按下不提,如今魚家姑娘已經嫁進侯府,與你再無相幹,王氏你為何還要造謠生事?”

“民婦哪裏造謠了?”王玉翠一頭霧水。

“現有證人蔡婆子作證,你還敢抵賴?來人,傳蔡婆子上來!”縣太爺吩咐。

蔡婆子低着頭進來跪下,她的臉上有個隐約的巴掌印!

“下面跪的可是蔡婆子?”縣太爺照例發問。

“回大人,小民正是蔡婆子。”

“你以何為生?”

“小民是青羊城拓跋家老太君手下的使喚下人。”蔡婆子說。

“嗯,且把你所知道的一一講來。”

蔡婆子應了聲是,擡起頭指着身旁的王玉翠:“回大人,小民就是在這個婦人那裏親耳聽到她對我家侯爺夫人的污蔑。”當下便把王玉翠怎麽接近她,跟她套交情并約好了去王家找王玉翠的事說了一遍。

自然,關于王玉翠說魚鱗舞新婚元帕以及一些隐私她沒有詳說,只是含糊帶過。

可就是這樣也把周圍人都吓了一跳!

好大的膽子啊!竟然敢跟人家的下人嚼舌頭,而且還是嚼其主子的舌頭!

蔡婆子一說這個王玉翠就急了:“大老爺,我那就是跟她在自己屋子裏瞎聊的,我沒出去說啊!”

“那你這是承認了?大膽王氏,你因何要故意污蔑他人清白?說!”

“民婦不是故意的……大老爺,民婦真的只是随口說了玩的,不當真的!”王玉翠急的雙手亂搖。

王玉翠覺得很委屈——村莊人家哪個不說人閑話,怎麽就她不能說了?那麽多說閑話的人也沒怎麽樣,幹嘛就偏咬着她不放?

不提王玉翠在這邊跟縣太爺和蔡婆子怎樣攪纏,魚家那邊老太太卻是一臉怒氣。

“這樣一個惡鄰,留她在這裏每天跟瘋狗一樣亂咬人,何時是個頭?虧你還是戰威侯,你戰場上對敵的氣勢哪去了?就任由着旁人欺負你媳婦跟岳家?

要是你是第一次知道也還罷了,分明知道這麽久了,你竟然都不處理了?你說你整天都在幹些什麽?要不是我今天在這裏,你是不是還要等到那惡鄰把你媳婦再氣個好歹出來才算完?”

老太太指着拓跋珪的鼻子兜頭蓋臉的一通罵,拓跋珪低着頭只是認錯。

他也沒想到那王玉翠膽子這麽大,都已經知道他是什麽身份了,竟然還敢來欺負他娘子!而且還是拿貞潔來編排!

想起老太太午睡剛醒來沒半刻鐘就大發雷霆,還給了跟随她多年的蔡婆子一記耳光,拓跋珪就覺得祖母的火性一點都沒有因為年紀大而消減,只是以前那些都沒有壓到她的底線而已。

老太太兀自怒氣沖沖:“這樣刁婦就該及早除了!敢編排到我拓跋府頭上,膽子不小!紅绫,你去跟那個葛縣令說,一定要重重的罰,罰的她以後再也不敢亂開口亂說話!”

老太太是真的怒了,她看了下隔壁那座矮了魚家半個牆頭的房子,冷冷地道:“青川怎麽能留這樣的人來污穢這塊好地方?我看,西北邊那些地方很适合她,地方又大嘴巴也多,不如讓她全家搬那裏去算了!”

紅绫聽的一哆嗦——西北邊都是野獸出沒的高山荒漠,嘴巴多的都是吃人的野獸,這刁婦一家子去那裏能得什麽好?

紅绫去後,老太太才嘆口氣,面色凝重地說:“這事瞞不過你娘子,不過她現在正是有了身子的時候,經不得刺激,你去跟你岳父母,還有你大舅哥夫妻倆說一下,都留意着別說漏嘴。”

拓跋珪答應:“祖母說的是。”

“唉!其實啊,我也不瞞你說,我對魚氏這個孫媳婦其實并不太願意的。但是你說她救了你,又是你害的她落到這種地步,且你一意要娶她,我想了想咱們做人要懂得知恩圖報,既然如此娶了就娶了吧。

人都健忘,時間久了慢慢也就淡了,也就沒事了。可誰知……這次阿蔡是真叫我失望了,她聽了這話回來竟然不跟我說,反而先去找莳花那丫頭來問,幸虧那丫頭機靈,哄她說元帕的事我知道,借機拉了她過來。

要不然換了個傻的再嚷出去這可怎麽得了?阿蔡的心思我知道,她有個外甥女兒,一直想嫁給你做妾,試探了我幾回,只是我都裝糊塗沒搭理。

這次她大概是想趁這個理由再提這件事。唉,人心易變,阿蔡她跟了我這麽久結果也……回頭賞她些銀子放她回家去安養吧!”

老太太滿臉的失望和無奈。

蔡婆子年輕時就跟着老太太,一起風裏雨裏走過來的老人了,讓她離開老太太感情上的确難受,可是想到自己身邊的人居然動這樣腦筋,她還是不能忍受。

今天還是第一次動手打她,老太君自己心裏更是難過,這種感情拓跋珪了解,但他也想不出什麽話安慰,只能默默地陪着一旁。

老太太沉默了一陣,忽然問:“子韌我問你,你可要再娶房貴妾?”

什麽?拓跋珪往後退了一步:“祖母,你是氣糊塗了吧?”

“不是。你聽我說。”老太太擺擺手:“你是侯爺,将來還要去京裏,身邊只有一個女人不大像話。你看那些人,哪個沒有三兩個妾室的?不為別的,為咱們拓跋家多開枝散葉也是好的。更何況魚氏的出身實在是拿不出手,我怕你們将來去到京城你會為這個被人恥笑。”

“祖母,您怎麽會這樣想?娘子的事您都知道那是因為我引起的,如今我既娶了她就更應該對她好,彌補以前才對,怎可以用這個理由去……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娶,讓她嫁到方家更好呢!”拓跋珪生氣更傷心。

老太太先是搖頭嘆氣,後來又笑了起來:“欸,我就那麽一說,你看你,竟然還生氣起來了。好了好了,這事咱們不說了,阿蔡說的那個張哥就是幾年前你跟我要過去那個張盛的兒子?”

“嗯。張叔跟着祖父一生,結果落了個屍骨不全,張家就剩了這一個獨苗苗,我就想留他過安穩些的日子,所以我離開的時候就把他安排在這裏了。”

“回頭叫了他來我看看,一晃這麽些年過去,我都快不記得他模樣了。”老太太點點頭。

正說着紅绫回來了。

“回老太太,侯爺,葛大人說想請老太太和侯爺以及夫人往祠堂那裏走一趟。”

“叫我們去做什麽?”老太君怕動,就想搖頭拒絕。

紅绫說葛大人想讓這些村人好好的重新認識一番老太太和侯爺夫人。

這話紅绫并不懂,但是老太太年老成精,略一琢磨便有些明白了。追問了一句:“是一定只要我們三個人去嗎?”

紅绫點點頭。“葛大人說,不管老太太願不願去,侯爺夫人是一定該去這一趟的。”

葛大人的确就是這麽再三關照的,叫她務必告訴老太太,侯爺夫人一定要過去一趟。

“唉,本還想着瞞着那丫頭,現在看來是瞞不了了。你去跟你媳婦說吧,好好說,別讓她生大氣。”

……

祠堂裏因為王玉翠的死活不認錯,葛大人頭很大。

其實這件事本來很好辦,一頓板子下去,那潑婦就再也不會這麽蠻潑了。

可是戰威侯又交代了,叫不要用刑……這個這個,就很難辦了啊!

紅绫來傳老太君的話讓他眼睛一亮:王玉翠為什麽死活不認為自己犯法呢?

“請轉告侯爺夫人,能否使用儀仗前來祠堂一趟?”

紅绫蹙眉:“我們家侯爺夫人這次是回娘家來散心,并沒有預備儀仗啊!”

沒有儀仗啊……葛大人皺眉,忽然又生一計:“無妨,只管讓侯爺夫人前來就是。啊,若是老夫人能來就更好了!”

葛大人再三再四地要紅绫把話帶到,務必讓侯爺夫人前來。

紅绫答應走了,他則看着下面撒潑的王玉翠想,這下煩惱解決了,自己也好早些回署衙了……欸,這天熱了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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