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四五回:雪蒼秘藥

第一百四五回:雪蒼秘藥

“不要啊!”

眼看着那白皙若雪的細瓷勺要送進潘家媳婦的口中,旁邊屋裏猛地發出一聲驚天大吼!

是潘嬸的聲音!

潘家媳婦和兒子驚愕地站了起來,視線在那屋子和魚鱗舞之間來回梭巡,滿臉的狐疑。

魚鱗舞點了下頭,紅绡快步過去将那屋門打開,潘嬸從裏面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

“不要,不要喝!”

潘嬸顧不得別的,直撲向媳婦跟前,伸手要打掉那只白瓷勺,被眼明手快的莳花一把拿住——

“潘嬸你這是幹什麽?夫人賞賜,你們不應該感謝嗎?這般是想陷夫人不義,要鬧到衙門去麽?”莳花拿眼睛瞅着被驚住的潘家兒子和他媳婦對潘嬸說。

“夫人!夫人您大人大量,饒了我們吧!我,我給您磕頭了,磕頭了啊!”

見紅绡等人一副要逼着自己媳婦喝下那湯水的模樣,潘嬸扭身對着魚鱗舞噗通跪下,連連磕頭。

魚鱗舞緩緩站起來:“潘嬸,你這麽着急,是想告訴我們些什麽嗎?”

“我……”潘嬸蠕動了下嘴唇。

“呵……看來潘嬸還是覺得自己的孫子比不過那個指使你的人重要啊!”魚鱗舞呵然輕笑朝潘家媳婦攤手:“這可怎麽辦呢?要不你們做子女的再問問她?”

縱然是沒完全明白事情原委,潘家兒子媳婦也有些明白自己今天這趟來是因為潘嬸做了什麽錯事了,而且這錯事還不小。

“娘,你倒底瞞着夫人什麽事啊?趕緊說出來吧!”潘嬸兒子急的跺腳。

侯府勢大,他們一介小小平民拿什麽去跟人家碰?別說是犯了錯,即便沒犯錯,人家要整他們還不是一句話?硬抗只能自己吃虧!

潘嬸糾結着不知該如何啓口,魚鱗舞朝莳花丢了個眼色過去,莳花便呵呵笑着說:“既然潘嬸不知道該怎麽對你們說,那我就代勞吧!”

莳花口齒伶俐,當下就把潘嬸所為說了一遍,尤其指出自己發現的那些事。

等莳花說完,不但潘嬸癱坐在地,就連潘家兒子媳婦也都抖了身體!

潘家兒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老娘竟然敢謀害侯府主母和她肚子裏的孩子!

潘家媳婦更是緊緊護住自己的肚子,驚恐地看着婆婆。

她也是孕婦,唯有孕婦才能更懂得孕婦的心,要是今天這事發生在她身上,她覺得自己會撲上去咬人!

婆婆怎麽變的這麽殘忍了?難道都不想着為自己肚子裏的孩子積德嗎?

再一想到剛才那把白瓷勺,潘家媳婦頓時要昏倒——她剛才碰過了那把勺子,還喝下了那湯水,雖然不多!

“婆婆,求你了,快點告訴夫人吧,想想你的孫子,可憐下我吧!”潘嬸媳婦跪在潘嬸跟前哭。

“娘!”潘嬸兒子急的忙去攙扶媳婦,一邊又哀求母親。

潘嬸頹然。

“夫人,不是我不願告訴你,是我要是告訴了,我全家人命不保啊!”

石破天驚!

所有人驚愕!

魚鱗舞肅起了眉眼:“那人拿你家人性命威脅嗎?你說,那人會怎麽做?”

“那人說,若是我不照做這事,她就會叫人毀了我家的鋪子,抓了我兒子吃官司,還要把我媳婦賣進窯子裏去。”潘嬸哭道。

“那人究竟是誰?竟有這麽大的本事麽?”魚鱗舞越發好奇了。

這樣大的口氣,必不是一般人能說的出來的,她實在很想看看那人倒底是誰。

“是,知府夫人!”

衆人都掉下巴!

魚鱗舞也好,莳花紅绡也好,大家都下意識地一致認為這個逼迫潘嬸的人必定是楊氏,誰也沒想到竟然是知府解道如的夫人曹菀!

好像自己跟曹菀八竿子打不着吧?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想不通這件事的魚鱗舞告訴潘嬸一家,關于那把被藥浸泡過的湯勺早已經收了起來——

“潘家娘子你用的是幹淨的,放心吧!”

潘嬸一家自然千恩萬謝,魚鱗舞說因為自己并沒有受到傷害,所以也不打算追究潘嬸的罪行,只是潘嬸卻不能再留在府裏了。

還有,關于這件事,她希望潘嬸自己能把話說圓了,免得給府裏其他下人知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潘嬸自然應承。

沒被打死,沒送她進大牢,她還要希望什麽?尤其是自己的孫子好好的,沒有受到傷害,這就足夠了,所以她也不敢要求魚鱗舞幫自己對付知府夫人,解決自己的危險。

潘嬸很利索地回到廚房告知衆人,她的媳婦兒子來要求自己回家——

“我媳婦有了身子,我再留在府裏,沒人伺候她,萬一有個什麽,我後悔都找不着地去。”潘嬸對那些人說。

自然,她也得到旁人的祝福和酸話,說她要享福了,再也不用像自己這般聽人差遣了等等,潘嬸只是笑笑,佯裝不懂。

等到拓跋珪回來知道了這件事,怒火攻心要捉拿潘嬸責打并送大牢時,魚鱗舞勸住了他。

“算了,我畢竟也沒受到傷害,況且她也是受人脅迫,只要趕走她就是了。”說着又誇莳花,說今天要不是她,自己就中招了。

拓跋珪點點頭沒表示什麽,坐在一旁邊運氣邊琢磨,魚鱗舞見他那樣,知道他還沒消氣,便告訴他知府解道如夫人的事。

“你說可不可氣?我又沒跟她真正的結仇,她幹嘛要這麽毒辣,竟然想要害我的孩子!而且還不知道她弄的那藥是什麽玩意,莳花研究了好久都沒鬧明白!”

魚鱗舞說起那藥,恨的牙癢。

這個曹菀也忒惡毒,讓孩子在母體腹中死亡,慢慢幹癟再流出,白白耗費了母親的一番精血不說,還讓母親白喜歡很久。

這樣的打擊手段還不如一碗紅花,當即流掉來的痛快,最起碼不用随着孩子的成長歡喜了許多日子,突然一下子破滅來的打擊大。

拓跋珪不知道在想什麽,這時聽見魚鱗舞說到那藥,突然擡頭問:“是什麽藥連暗夜初一也查不出來?”

暗夜初一就是莳花,魚鱗舞早已知道莳花的另一重身份,聞言點頭:“是啊,莳花折騰了好久也沒找出那是什麽藥,只說很惡毒。”

“那藥呢?給我!”

“被莳花拿去了。”莳花說要繼續研究,魚鱗舞就叫紅绡把在廚房裏搜來的藥碗都給了她。

……

“老九你瞧瞧,這是不是你們雪蒼國的秘藥回天?”

拓跋珪将手中的藥碗和那把湯勺推向老九。

老九低頭嗅了嗅,皺眉:“這是加了芙蓉木樹根的回天……老大,你怎麽會有這個?”

好奇怪,回天在雪蒼國可是數量稀少的秘藥,只在上層幾個有限的人手裏掌握着,怎麽會流到大魏來?

“我記得你說過,回天是你們雪蒼國特有的一種罕異花煉制的,而且煉制不易,數量極其稀少對不對?”

老九點頭。

“沒錯。回天要靠一種叫幽靈花,又叫沙漠魔鬼花的花心做成。”

老九出身的雪蒼國是個很特殊的國家。

那裏有綿延不絕的雪山,雪蒼國的國民們就住在高高的雪山上,他們用千年不化的冰層建築屋舍,在被四面包圍着,阻擋寒風入侵的雪谷裏種植食物,并獵狩雪域裏生長的動物,如雪羊,雪兔等為生。

雪蒼國的山下是大片荒漠,幾乎寸草不生。

但是這樣的地方只要有雨水光顧,那些埋藏在沙礫和貧瘠土壤裏的植物種子,就會用一種令人驚悚的速度快速滋生成長。

雪蒼國基本上沒有春天,每年只有五月到七月中旬,一百多天的季節适合植物們生長繁衍。

植物們就在這短短的一百多天裏,從發芽到開花結果,經歷着自己的一生。

這樣殘酷的環境裏,也孕育了與其他地方不同的特異品種,比如幽靈花。

幽靈花是一種附生在其他大中型植物根部的微型植物,高度只有人的手指長短,它沒有葉子,甚至沒有根系,有的就只是白色管子形狀的莖幹。

幽靈花植株很小,體型也極其纖弱,全身呈銀白色,晶瑩剔透極是漂亮,只有花心才有一點紅,可是它的汁水卻是黑的。

每一株幽靈花都只能榨出一小滴汁水,想要湊齊拇指大小的一瓶需要一牛車的幽靈花才行,因此用幽靈花制成的回天是雪蒼國不外傳的秘藥。

“既是不外傳的秘藥,為何解道如的夫人曹菀手裏會有這種藥?”拓跋珪提醒老九。

老九沉思:“沒有聽說過雪蒼國有其他人下山啊……”

拓跋珪拍拍他的肩膀:“赤焰,你可是雪蒼國的小王子,将來雪蒼國就是你的責任,我覺的你應該去好好了解一下,這個曹菀和雪蒼國是什麽關系,她的回天又是從哪裏得來的。”

雪蒼國小,可不能有什麽內奸才好,要不然雪蒼國只有被滅國的下場。

……

拓跋珪決定要去京城。

“皇上早就給了我旨意,希望我能去京城。只是因為怕你剛嫁給我就離開家鄉會難過,所以我才遲遲沒有答應皇上的要求。”

拓跋珪拿出慶雲皇帝給他的密劄,對魚鱗舞說。

“我想着,如今侯府已經單立了,楊氏那邊有祖母三叔三嬸他們看着,我再留幾個得力可靠的人在這邊幫忙盯着,想來他們鬧不出什麽大動靜。”

拓跋珪解釋說,這一次選擇上京城一是因為慶雲皇帝的要求,二來也是為了魚潛的将來鋪路。

“小魚兒現在蒼鷺書院,那裏離京城倒比咱們這邊近,若是咱們去了京城,小魚兒也能時常去家裏休息,你們姐弟倆也能常見面。

況且小魚兒既然定了主意要走仕途,就不能只在書院裏悶頭讀書,這外邊的人情世故都得接觸了解,将來才不會吃虧。

我想憑他的機靈勁,要是在京城那種複雜的地方歷練些時間,對他将來大有幫助。而且我也想為他介紹幾個有前途品德好的人給他結交,将來也能當他臂助。”

魚鱗舞聽他為弟弟魚潛的一番打算,心裏早已是化開了漫天的溫柔。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