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四六回:再見秦夢

第一百四六回:再見秦夢

要去京城了,魚鱗舞就開始了跟家人好友告別。

好友目前就只有魏晨起的夫人章靜芝。

魚鱗舞邀了魏夫人一起坐車出游,順便話別。

車行至南大街時,正和魏夫人說話的魚鱗舞視線随意游轉,忽然看見題着“潘家鋪子”四個字的店鋪,心裏一動,便停住了說話往那邊看去。

鋪子門口支着大大的蒸籠,上面冒着袅袅蒸汽,旁邊是一條長桌案,上面有整齊的碗碟等物。

盡管離的不近,可憑着那桌子上的整齊也可以想見很幹淨。

蒸籠後頭,正是潘嬸的臉。

這時的潘嬸臉上雖然堆着笑,可總給人一種勉強的感覺。

站在她身邊招呼客人的兒子媳婦也都給魚鱗舞這種感覺,讓人總是忍不住想去看看他們的頭頂上,是不是籠罩着沉重的烏雲。

“夫人您看什麽?”

見魚鱗舞入神地瞧着外面,魏夫人好奇地順着她的視線方向看過去,見是一間小小的湯水鋪子。心裏好奇,忍不住問了聲,心中暗想:莫不是慧夫人想要嘗嘗這潘家湯水?

正尋思着要不要叫人去買了來嘗嘗,只聽魚鱗舞淡淡地說道:“原來她家的鋪子就在這裏啊。”

“夫人說誰?是那潘家鋪子嗎?”

魏夫人微微撩開車簾,朝外面張望。

“嗯。”魚鱗舞點頭。

魏夫人好奇:“聽夫人這話,莫非認識?”

“那個站在蒸籠後面的潘嬸,她原是我侯府的廚房管事。”魚鱗舞輕輕點頭說。

“那既然如此,要不咱們去買她碗湯水來嘗嘗?”魏夫人眼珠轉了轉,提議道。

魚鱗舞搖頭。“算了,還是不見的好。”

忽然扭臉看向魏夫人說道:“我這一去京城,勢必不能輕易來回,還請你在這裏凡事幫我照料些。”說着沖着潘嬸的地方擡了擡下巴,“那潘家鋪子也幫我費心照顧着些,若是他們有什麽事,你可以給我寫信……”

說到這裏,魚鱗舞頓了頓,忽地又搖頭嘆口氣:“罷了,京城離這裏雖然不遠可也不近,真要是有個什麽,等我收到消息也晚了。靜芝,你還是幫我注意點他們家吧,他們有個孕婦。”

魏夫人聽到孕婦二字,視線由不住在魚鱗舞小腹上一溜,随即點頭。

都說懷孕的女人心最柔軟,看來真是這樣。

魏夫人心裏有了數,暗自盤算着以後沒事多往這潘家鋪子來轉轉,也跟自己丈夫說一聲,叫他跟一班朋友同事們沒事往這裏多走走。

他們是戰威侯的人,戰威侯夫人的喜惡也就是他們夫妻倆的喜惡。

“我去京城以後,你也注意點安全,那個知府解道如的夫人不是個好東西。”沉吟了會,魚鱗舞又關照魏夫人。

解夫人的好壞,魏夫人要比任何人都清楚,因為,她被威脅過生命!

咬了咬唇,魏夫人終于決定把一直壓在心裏的那件事告訴魚鱗舞。

“這個解夫人,恐怕很不簡單。夫人還記得滿庭芳那次嗎?我差一點就被她掐死。”魏夫人指着自己的脖子,心有餘悸地道。

魚鱗舞看了她的脖子一眼,那裏早已白皙無痕,但是當初她在滿庭芳瞧見過魏夫人刻意拉高的衣領下,那一圈紫紅的印痕是多麽的猙獰。

“這個,其實那時你進雅舍時我就發覺了,只是那時你我初識,你不說我也不好問。”點點頭,魚鱗舞表示自己知道。

“原來夫人看見了,我還當自己遮掩的好呢!”想起當時自己遮掩的情景,魏夫人失笑。

“夫人可知,當時那解夫人差點掐死我,是誰驚走了她救下我的?”

“誰?”

“就是跟着夫人一起來的那位楚州秦家姑娘!”

“是她?”魚鱗舞微微詫異,轉念一想,拓跋珪說過,秦夢的真實身份是暗夜公子方少雲的屬下,那麽也就沒什麽奇怪了。

直到現在,魚鱗舞還沒弄明白秦夢倒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她跟丈夫拓跋珪又是怎樣的一種關系。

既然拓跋珪證實了秦夢的确是他曾經的鄰居,那麽在舉家遷離青羊城的途中發生了什麽事,導致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兒成了暗夜手下?

還有,她一直提起的妹妹秦瑤呢?她的爹娘呢?她既是暗夜手下,又怎麽會去做了二姐夫徐家豪的小老婆?……所有的一切,都是個謎,秦夢就是這個謎中之謎。

那時秦夢住在侯府裏,她曾想過秦夢的各種動機,甚至還派了機敏的墨微跟在身邊監視。

可是沒等她發現什麽蛛絲馬跡,忽然有一天秦夢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張書紙就那麽飄然離開,讓她滿肚子的疑問猜想都硬生生地剎了腳步,慢慢地遺忘了曾經有個居心不良,名叫秦夢的女人。

因魏夫人的提起,魚鱗舞突然想起秦夢來,這個似乎隔了半個世紀的謎樣女子。

有句俗話說人經不得念,所以才有說曹操曹操就到的話。

魚鱗舞沒想到自己和魏夫人提到秦夢才兩天,這個突然而來又突然而去的女人就再一次突然出現在她眼前,仿佛是從天上掉下來一般!

“秦姑娘?”看着眼前梳着婦人頭的秦夢,魚鱗舞嘴巴差點沒合上!

秦夢朝她行了禮,淡淡地點頭招呼:“慧夫人一向安好?”

魚鱗舞腦子裏轟轟地,仿佛有千萬只蒼蠅飛舞——秦夢,竟然成了巡撫葛青峰的妻室!

看了看原本是青川知縣,現在被新調任到青羊城的守尋道員葛青峰,再看了看秦夢,魚鱗舞只覺得天下荒誕莫過如是。

葛青峰卻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等問候過後,便向着別的人去寒暄了。

魚鱗舞跟秦夢沒有什麽話好說,淡淡地客套兩句,也各自散開。

魏夫人走了過來。

“那個葛夫人不是楚州秦家姑娘嗎?前兩天咱們還說起她,沒想到今兒就見着了,這人可真是經不得念叨。”

“是啊,要不怎麽有說曹操曹操就到的俗話呢!”魚鱗舞搖着頭輕笑。

“不過我就不明白了,秦家姑娘怎麽會嫁給葛大人,可惜了的……”魏夫人嘆息道。

魚鱗舞明白她的意思。

秦夢可說是個美人,那葛青峰別看名字很有清隽氣質,可那人長的實在是不咋樣。

一張大餅臉,偏偏兩道眉毛往下耷拉着,再配上他那架着個腦袋略有些高聳的雙肩,直跟個偷油老鼠似的,說不出的猥瑣滑稽。

這兩人站在一起,就跟一朵豔麗的花靠着根枯木樁子似的,說不出的驚心動魄。

“唉,這世上最多的就是駿馬駝着癡漢走,巧婦伴着拙夫眠,上天注定好的,誰也沒辦法。”魏夫人嘆息了一陣,又自己找理由開解。

因為葛青峰是被調任守尋道員,也就是民間百姓常說的巡撫,負有監察之職,算來是知府解道如的上司,因此解道如攜帶夫人一起出席了歡迎葛巡撫的宴會。

魚鱗舞有了身子受不得累,跟人客套幾句後就在魏夫人的邀請下閑話着往一旁找清靜地方坐坐。

忽然頂頭正遇上解夫人曹菀,三個人六只眼相互無聲厮殺了一陣,曹菀才硬着嗓子問魚鱗舞安。

“慧夫人,好久不見了。最近可都安好麽?”

因為魏夫人和潘嬸,魚鱗舞知道了曹菀的真面目,以前對她還能馬虎過去的心就再也忍不了了。看着對面的曹菀,魚鱗舞眼裏放出恨不得殺了她的光芒。

曹菀不蠢。

從看見潘嬸被攆出侯府時她就知道自己的計劃失敗了,再看到上面忽然調任了一個負責監察的巡撫過來,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青羊城何時需要巡撫過?這個巡撫還是從青川縣過來的,分明就是來轄制監視自己夫君解道如的!

既然都已經知道了相互的底細,也就沒有必要再假裝了,對待魚鱗舞,曹菀索性言語鋒利起來。

魚鱗舞淺笑:“謝解夫人的惦記,本夫人吃得睡得,好的不得了呢!不知解夫人最近是不是也很好,可曾在半夜夢回時受到過驚吓?本夫人瞧你面色蒼白無華,還真是擔心呢!”

曹菀一扯嘴角,飛起一抹冷笑,目光有意無意地掃向魚鱗舞平坦的腹部,語氣幽幽地道:“勞夫人白擔心,曹菀真是過意不去呢。倒是夫人您,我聽說夫人有了身子了,這可是大喜事,畢竟母憑子貴嘛。

慧夫人,您可要好好保護好自己,千萬別有什麽長短啊!這萬一不小心,麻雀的翅膀斷了,可就變不成鳳凰了!

啊對了,我聽說您就要進京去了,京城人可不比咱們青羊城的婦人沒見識,那裏什麽樣的貴婦人都有,大到皇室宗親,小到百官女眷……呵呵,您這個在青羊城排名第一的侯夫人可未必經看哦!”

曹菀冷呵呵地笑着,意有所指。

魚鱗舞冷了臉——她最恨的就是拿自己的孩子來說事!

魏夫人忽然在一旁開口:“解夫人跟解大人成婚這麽久,怎麽還不見有動靜啊?”

這刀補的,魚鱗舞簡直想要拍手叫好!

解道如跟曹菀成婚已經六個年頭了,那時還在楚州,解道如跟曹菀感情也不錯,怎知很快就出了曹菀以他人冒替,并且私放囚犯的事,引起了楚州秦太傅家的注意。

為此曹菀被逼的脫簪待罪,一步一跪地到秦府求饒,而解道如好好的官也因此被連累,降到青羊城當了個四品知府。

從那以後,解道如對這個夫人就有了怨言,開始不斷地納妾進門。曹菀吵過鬧過,最終死了心。

說來也奇怪,曹菀自此後連懷孕都不曾有,解道如的那些後院妾室們也是一無所出。可檢查後,他們又都是健康的,這件事遂成了疑案。

現在魏夫人拿這件事來問曹菀,簡直就是在曹菀心上捅刀子!

“魏夫人攀高枝的手段不錯,不過,我奉勸魏夫人句,做人不要得意太早,更不要随便當人幫手,要不哪天走路不當心摔一跤斷了脖子就不好玩了!”

曹菀淩厲地掃視了眼魏夫人,冷冷道。說完也不等魏夫人回擊,一甩袖子往那邊走去。

“又來威脅人了!”魏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恨恨地哼道。

魚鱗舞蹙眉:“不得不防!我回頭跟侯爺說聲,叫他想辦法給你和魏大人派個護衛吧。”

忽然心中冒出一個念頭:為什麽不能将曹菀給直接解決掉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