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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九回:褫奪封號

第一百五九回:褫奪封號

沒人願意甘受他人肆意侮辱還肯忍的,尤其是魚鱗舞!

她從來不認為自己脾氣好!

不敬公婆她認,但欺辱相鄰是什麽鬼?還有那“鄉野賤女,不守婦道”,她要是忍氣吞聲了那就不是人!

魚鱗舞慢慢站直了脊背,眼底侵染了森寒。

“請問太後,您這話都是從哪個缺少家教的人嘴裏聽來的?”

嘶……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太大膽了,也太彪悍了!

倘若她問太後這話從何處聽來,那倒是很正常,可是她直接就說是從哪個沒教養的嘴裏聽來,這話就是暗罵太後就是那個沒教養的人!

試想,假如這些話并非明真太後從別人嘴裏聽來,而是她自己特意要說的呢?

又或者,的确是從別人嘴裏聽來,可是一個皇宮內院的太後,竟然聽信這種人言,不分青紅皂白就對第一次見面的人斥罵,那麽太後你自己同樣不是好東西,同樣的沒教養!

這,才是所有人震驚的地方!

許夫人很是擔憂。

這位許夫人正是許婧葦的母親。

她在女兒回家後的聊天裏稍微了解了點這位慧夫人,雖然對女兒一向信任,但對女兒推崇魚鱗舞的話心中仍舊不以為然。

一個鄉野村姑,能有多大見識?只怕是女兒感情用事,因為被幫助了那麽一兩次心生感激,所以就忽略了對方的缺點,只看見優點并放大了。

所以她看見魚鱗舞時,并沒有要上去打招呼的意思,甚至,她還遠遠地避開了。

直到魚鱗舞叫紉針替她吃了那螃蟹!

許夫人見識過很多人家裏的丫頭仆婦,也聽說過幾個忠心赤膽的,但親眼看見一個丫鬟對自己主子無條件地服從很少。

這是一種支持,全心信賴的支持。

能得個好丫頭不難,但要得個無條件支持你的丫鬟,真的很難。

人心都是自私的,哪怕你再高貴,也別想讓人把一顆心全部交給你,任由你支配。

可是魚鱗舞和那個丫頭之間卻是這種感覺,這讓許夫人驚訝之餘,對魚鱗舞生了濃厚的興趣。

她打算回去後跟女兒商量一下,然後選個時間以感謝為名上門拜訪。

可是看見魚鱗舞現在這樣對上明真太後,許夫人真的是擔心自己能不能拜訪到魚鱗舞了。

果然,明真太後眉毛一豎,厲聲呵斥——

“大膽,放肆!怪不得人那樣說,哀家本還以為是有所誤會,原來竟然是真的!你面對哀家尚且如此狂妄輕浮,何況是公婆親鄰?哀家曉得了,你敢如此大膽,必定是仗着封號才這麽為所欲為!皇上不曉事,聽信讒言給你一個鄉野賤女封個‘慧’字,你不知感恩還這般輕狂,簡直是枉費了皇上一片心意!

你道自己是一品诰命夫人,又是有了封號的,哀家就拿你沒辦法了嗎?哼,哀家既然身為大魏太後,就應該為大魏朝肅清你這樣的人,還歸女子本來面目,還天下一個清朗風氣!”

明真太後昂起蕭蕭白首,手指着魚鱗舞下令:“來人,給哀家剝去這鄉野賤女的品級服飾,罰跪不留園!”

不留園是清輝山莊一個園子,那裏什麽東西都沒有,光禿禿的一片,是端王府用來懲罰丫頭仆婦的地方。因為什麽東西都沒有,更因為進了不留園的人幾乎沒有活着出來的,所以稱為“不留”。

明真太後要罰魚鱗舞跪不留園,分明就是把她當做端王府的下人一般對待了!

衆人更是吃驚加悚然!

到了這時候她們還是不大明白,為什麽明真太後剛來這裏就故意發作,尋魚鱗舞的晦氣。

按照一朝太後的威儀,明真太後這麽做真的很惡心很丢人,但是大家不敢說,因為這個太後向來霸道慣了。

要是不霸道,怎麽能硬逼着自己的皇帝兒子立那樣的誓?怎麽會偏心到讓人發指的地步?又怎麽會逼的現任皇帝如履薄冰,連個任免官員的權利都不能完全擁有?

不說別的,就連做為她親孫子的當今慶雲皇帝,因為她,愣是到現在都沒有立皇後。因為明真太後不喜歡後宮裏多出來個可以跟自己奪權的人。

現在明真太後再一次耍無賴,硬要給魚鱗舞定罪,旁人也只能看着。

太後發令了,立刻就上來兩個內侍要打下魚鱗舞一品诰命的冠戴。

“誰敢動手!”魚鱗舞後退一步,厲聲喝道。

——“本夫人的封诰是大魏朝皇上下的,除了皇上,誰敢摘下本夫人的冠戴?臣婦是鄉野女子,從來只知道皇恩浩蕩皇命如天,倒是從來不知道深宮太後也有這麽大的權利,竟然淩駕在一國之君的頭上了!

太後你一來到這裏就電火雷霆,肆意侮辱臣婦,全然不給臣婦半點辯白機會,難道因為您是一朝太後,就可以罔顧國法肆意妄為嗎?”

這番話魚鱗舞同樣說的義正辭嚴,衆人中有在心裏大聲叫好的。

這些年來,這位太後仗着自己獨特的身份,真的是沒少欺負人。盡管她們在心裏百般咒罵,可是卻從來沒有一個人敢當面對她如此的。

今天,慧夫人這個舉動可說是痛快!

可是她們覺得痛快了,魚鱗舞卻痛快不起來,因為,明真太後竟然不顧自己的身份顏面,更不管大魏朝的法度規矩,連慶雲皇帝的旨意都不屑一顧,執意地命令內侍們拿下魚鱗舞!

太後竟然如此不要臉!

許夫人四下看看,見人不注意,悄悄地往後退避……

太後來這裏,衆人迎接,紉針等人就只能留在宴席的那一邊,此刻還不知道發生了事情。

紉針正在跟可心說話,忽見一個面容清瘦的夫人慌慌地走了過來,一把拉住她低聲說:“快,快去找戰威侯來救你們夫人!”

“我們夫人怎麽啦?”紉針驚問。

她不認識這個夫人是誰,也不敢随便相信,生怕是陷害魚鱗舞的圈套。

那夫人跺腳:“太後要罰慧夫人下跪,還要褫奪她的封號,你快點去找戰威侯,讓他找皇上來救人!”

“罰跪?”紉針吓傻了!“我們夫人有身子了啊!跪不得!”

她竟然掉頭就往裏面跑,許夫人想攔她都沒來得及!

“唉呀這傻丫頭,你去了有什麽用啊!”

跺着腳,許夫人就想跟上去,忽然看見可心站在原地,記起這個丫頭也是戰威侯府上的,便推她快去找戰威侯來。

可心答應一聲,轉身就跑。

許夫人見可心很快跑的沒影了,這才稍微舒了口氣,忽然想起紉針說魚鱗舞懷孕的事,慌忙又趕過去。

等許夫人趕到的時候,魚鱗舞已經被幾個內侍硬拽着往不留園押,紉針紅着雙眼跟那些人推搡着要去扶魚鱗舞,被內侍們拳打腳踢的渾身是血。

許夫人見了這樣,便悄悄靠近婉容郡主身旁,輕聲道:“郡主幫着勸一勸太後吧,那戰威侯夫人有身子了,可經不得折磨啊!”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婉容郡主斜瞟她一眼,半笑不笑地哼了聲,涼涼地道:“許夫人知道的還真多啊,不知許嵩山許禦史可知道夫人你原來是這麽的俠肝義膽麽?”

許夫人頓時明白,婉容郡主并非不知道魚鱗舞有孕,而是故意。

那麽太後這一番神經病般的發作,不用說裏面有婉容郡主的手腳了。

許夫人頓時手腳冰涼。

她從沒想過婉容郡主那鮮豔妩媚的外表下,藏着的是這樣一顆心腸!

許夫人猶不死心,努力地勸:“郡主,不管怎樣,慧夫人如今有了戰威侯的孩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看在戰威侯為國抗敵的份上……”

她還想要說下去,婉容郡主卻不耐煩了!

“許夫人這般熱心腸,索性就跟着那女人一起去不留園享受下吧!來人,将許夫人帶去不留園,讓她跟那鄉野女人做個伴!”

果然就有內侍上來要拉許夫人。

“郡主恕罪,是臣婦錯了。”許夫人吓了一跳,慌忙請罪,心中暗惱自己明知婉容郡主驕橫,卻還感情用事往上面撞。

婉容郡主冷笑:“許夫人,別以為本郡主不知道你心裏打的什麽主意。老實告訴你,要麽,站到我端王府這邊,要麽就是做我端王府的敵人,怎麽做你自己拿主意,可別怪本郡主沒提醒你!”

“是,臣婦明白。”許夫人低頭。

“明白就好。”婉容郡主哼笑一聲,扭過臉去不再搭理她。

“皇太祖母幫你掃平障礙了,這下你開心了吧?”明真太後對着婉容郡主眨眼睛,後者回給她嬌媚的笑容。

“我就知道皇太祖母最心疼婉容了!”抱着明真太後的胳膊,婉容郡主撒嬌地搖了搖。

“不過婉容啊,你真的有把握擺平戰威侯嗎?要知道這女人可是他明媒正娶來的夫人,而且肚子裏還有了他的骨肉,你這麽辦會不會有什麽不妥啊?”

明真太後皺着眉頭,有些擔憂地問。

婉容郡主好看的鼻子一皺,哼了聲:“我們哪裏知道那女人肚子裏有孩子了?她又沒說!再說了,是她放肆狂妄,不把大魏的太皇太後放在眼裏,出言頂撞,皇太祖母只是按照國法施以懲罰,說到天邊都沒錯!

國法為大,難道說就因為她是一品诰命,是戰威侯的夫人,就可以目無皇家威儀,不尊皇室尊嚴了嗎?沒砍了她已經是看在戰威侯的面子上了,不過是罰跪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就算真有什麽事,那也是她自己身體不争氣,怪不得我們!”

婉容郡主理直氣壯地說道,明真太後聽了笑眯眯地點頭:“婉容啊,哀家發現你比你爹更有魄力!可惜啊,你是個女兒身,要是男子,這皇位鐵定就是你的了!”

“皇太祖母您又打趣我!”婉容郡主一聲嬌笑。

拓跋珪在排隊。

這家的桂花糕清甜可口,娘子的飯量大了,只吃主餐明顯不夠,他得給娘子多多的預備些墊肚子的零食。

其實他可以不用排隊,只要亮出自己的身份,那些店家都會熱情地先賣給他,只是在軍隊時習慣了排隊,他抛不下那種感覺。

“八塊甜糕。”遞過去二十文錢,拿了糕,他轉身又往街對面的蜜餞鋪子裏去。

忽然一個青衣婦人攔住了他:“侯爺,你怎麽還在這裏?”

拓跋珪定睛一瞧:“蔣節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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