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一回:線索再斷
第一百八一回:線索再斷
曹菀死了!
衆人都覺得可惜,好不容易抓到她,結果還是什麽也沒得到。
這女人可真是夠狠的,難道西陵部落的人果真都這樣,對敵人狠,對自己也同樣狠嗎?
拓跋珪洩氣。
他本來追蹤一個看起來有些熟悉的人去的,沒想到那人甚是狡猾,一路上盡往人多的地方走不說,最後直接往官員居住區鑽。
這些官員又不是普通人家,拓跋珪想追蹤實在很難,最後眼睜睜地看着那人翻牆進了一家人家裏,他卻沒辦法進去查了——因為那家人家是兵部尚書楊朝明的尚書府!
別說他跟楊老頭不睦,就是沒有,他手裏沒有皇帝下發的搜查令,也不能擅自闖進去搜人。
功虧一篑啊!拓跋珪跌跤嘆氣,只能灰溜溜地回來了。
心裏不服氣,商量了一陣後,拓跋珪提出去夜探尚書府。
老九反對拓跋珪親自去。
“楊老頭為人奸詐,萬一被他發現了,誰知道他會給你扣什麽帽子?況且這追蹤的事根本就不能拿出來講。”老九搖頭,說要去也該是他去。
“反正我身上沒有官府的差使,就算是被發現了我也可以說是跟江湖人動手,不注意踩了他家的地。他想告狀也沒辦法,而且你還能幫我說話周旋。”
魚鱗舞覺得老九的話有道理,也跟着勸。
權衡利弊下,拓跋珪終于答應換老九去。
仔細地策劃了一番後,老九将地形圖牢記在心,出了侯府後門,拐了幾個彎,往楊朝明尚書府跑去。
看着老九背影融進夜色中,拓跋珪對魚鱗舞說,但願老天幫忙,能讓老九查到些什麽,同時也別驚動了楊朝明。
被抓到的芳菲姑姑等人關在慎思堂裏,莳花去看了一眼回來告訴夫妻倆一個驚人的消息:這個芳菲跟淩霄宮裏雲妃身邊的掌事姑姑很像!
魚鱗舞問:“那位掌事姑姑叫什麽?”
“芬芳。”
“這芳菲和芬芳不會是姐妹吧?”魚鱗舞覺得很驚悚。
“應該不是吧?要不然她別的宮殿不冒充,偏冒充淩霄宮的,那得跟雲妃是有多大的仇?”拓跋珪懷疑。
看來有必要去宮裏走一趟見見這個芬芳,只是沒有個名目。
“怎麽就忘了這個假淩霄宮來騙咱們的理由了?”拓跋珪提點。
經他這麽一提,魚鱗舞一想,對啊,可以求柔妃幫個忙嘛,就用賞梅的借口就是了,多現成?
莳花就主動說由她去找柔妃。“我對宮裏熟,而且也有自由進出的腰牌,比你們要快很多。”
拓跋珪會意,點頭讓她快去。
果然第二天柔妃就下了帖子,邀請各府的夫人小姐們去宮裏。不過理由不完全是賞梅,而是因為年關到了,按照規矩這些外命婦要進宮朝見太後皇後的。
大魏朝的內苑沒有皇後,在妃嫔中柔妃最得慶雲皇帝寵愛,而且宮中事宜大多都是交給柔妃打理,所以宮中實際上由柔妃拔尖。
柔妃現在明面上的位份還是跟雲妃她們一樣平級,自然這外命婦朝見就不可能了。
往年是拜太後,今年據說太後受了端王中風的打擊,也病倒了,所以各府夫人們都以為今年這觐見之禮或許會取消。
可是沒想到柔妃卻借了賞梅這個由頭,照樣将外命婦觐見的事提了上來。
“柔妃娘娘這樣做更好,不容易引人注意,也更方便咱們查事情。”夫妻倆都認為柔妃這辦法比只以賞梅的理由高。
三天後,魚鱗舞四更天就收拾妥當,戴了滿池嬌金分心,壓了玉梅花發簪鎮發,換了紫色的一品诰命夫人服飾坐着車子去了宮裏。
随車的自然是墨微紅羅兩個,拓跋珪騎着馬陪同。
一路上車馬漸漸多了起來,越到宮門前車轎就越多,排成了一長溜等着宮門開啓。許多人坐在車轎裏不耐煩就下來尋覓自己要好的友伴,說些閑話。
魚鱗舞是年紀最輕的,偏偏在這群夫人裏面她又是位份最高的。拉着她的車子一路上停也不停,直直地往前趕,引動許多人注目。
本朝跟皇室血緣關系最近的宗親也就端王一脈。端王中風了,端王妃和婉容郡主卻是不需要在宮門口等開門的,她們都有自由進出宮禁的腰牌,只需叫開門就行,不用在這裏吃冷風。
至于宮裏嫔妃的家眷,雖然說起來是貴人,可沒有皇上的授封,也跟普通官員差不多,甚至還不如。
因此,這群長長的隊伍頭前一位就是魚鱗舞的,她的車子也直接越過那些車轎往第一位駛過去。
衆人的視線都被這輛車吸引,往前望過去。有些不認識的人就問旁邊人那是誰的車子,怎麽一直往前?
“這個你都不知道?”被詢問的人一臉“你真是沒見識”的表情。“那是咱們大魏國慶雲朝第一位侯夫人,被皇上旌表紫花封诰的一品外命婦慧夫人!”
經這人一說,旁邊的人頓時齊聲“哦”了一聲,各人心裏自有百般滋味和想法。
就在這樣的目光和議論裏,魚鱗舞來到了隊伍的前頭,穩穩地停了車。
這還是魚鱗舞第一次參加這種外命婦觐見的活動,明明沒有睡好,腦子卻興奮地轉個不停,一雙眼珠只朝着緊閉的宮門望。
拓跋珪自然不能留在這裏,自去了另一邊,只再三關照墨微紅羅兩人照顧好魚鱗舞。
“怎麽還不開門?”坐在車裏等的有些不耐煩的魚鱗舞問紅羅和墨微。
這倆丫頭也是大姑娘坐轎——人生頭一次,她們哪裏知道?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紅羅說要不奴婢去找個人問問吧?
魚鱗舞也就是那麽一說,純粹是怕自己興奮的心情放松了會睡着,所以才找些話題磨磨牙。此時聽紅羅這麽說,急忙攔她,又笑她太認真了。
這時後面一個夫人走了過來。
“見過慧夫人。”
魚鱗舞一瞧:“原來是許夫人啊!”
許夫人清瘦的臉上一派溫和,笑着跟魚鱗舞閑談。
看見許夫人,魚鱗舞就想起了許婧葦,她想問,又怕引起許夫人不高興,不問又忍不住。正在煎熬時,只聽吱嘎嘎地一陣響,宮牆的外城門開了!
許夫人急忙道別回去了自己的車裏。
車轎并不是在這裏就停下的,她們還要再往裏走一小段,走到內宮門口的一箭之地才會停下來步行。
魚鱗舞當先前行,經過宮門時照例遞上牌子交給侍衛驗看。侍衛檢查無誤後再遞回,然後微微彎腰揮手放行。整個過程并無喧嘩,查看一個就放行一個,很是快速。
“他們都不看看真人,就不怕被人冒充嗎?”魚鱗舞悄聲跟墨微紅羅說。
“瞧夫人您說的!這可是皇城宮門口,誰敢那麽大膽子?”紅羅說。
魚鱗舞偷偷地撇嘴。
她才不信沒有人敢這麽幹呢,比如那些造反的,只要事先買通了守城侍衛,要混進來還不是易如反掌?
車子停下來後,魚鱗舞被兩個丫頭攙扶着走下車子——不是她要擺架子,實在是——“這頭上的冠戴可真沉,壓的我脖子都直不起來了。”微微轉動了下脖子,魚鱗舞嘶了聲。
她的頭上戴着頂鳳冠,冠上裝飾着點翠藍的鳳鸾紫玉,其下綴以真珠玉翠璎珞流蘇,是為诰命夫人的禮冠,看起來着實華麗。
但份量也實在是很壓人,而且因為這份量,走路就得端着,小心翼翼地不敢大步,不然一個不小心歪了禮冠或是歪了身子腳步,那笑話就大了。
努力端平着肩膀,魚鱗舞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趁着人不注意偷偷問丫頭:“你們幫我看看鳳冠有沒有歪?我怎麽老覺得不對勁呢?”
兩個丫頭認真看了一眼,回答:“端正着呢,夫人放寬心。”
正說着,前頭有黃門內侍上來詢問并引路,魚鱗舞跟随着往于飛宮走去。
今年是柔妃主持,但按規矩,所有的人仍舊是往長寧宮去,然後在那裏等柔妃等宮妃到達。
但魚鱗舞正式來宮裏是第一次(上次那是偷摸着進來的,不能算),所以按慣例,第一次進宮的夫人要前去後宮掌權人的宮殿拜見,這也是屬于外命婦的特殊榮耀。
在衆人各種各樣的目光心思裏,魚鱗舞跟着于飛宮的人走了。
轉過一堵花牆,順着月亮形的垂拱門進去,再走了數十步遠後,于飛宮就出現在了眼前。
“夫人請。”內侍躬身道。
魚鱗舞含笑道了聲“有勞!”
身旁紅羅立刻送上一個錢袋,那內侍假意推脫兩句,見魚鱗舞執意要給,便收了下來攏在袖子裏,臉上笑意卻是比剛才真心了幾分。
于飛宮的大宮女合歡正站在宮門口迎接。
“給慧夫人請安,慧夫人請。”合歡微微彎腰,恭敬地施了一禮。
魚鱗舞忙笑着扶起她,在她的引領下轉過紫檀木邊座嵌玉石,繡着山水圖案的缂絲屏風,直往鋪了織錦珊瑚毯的紫玉珊瑚榻邊來。
珊瑚錦榻就設在窗戶下面,人坐在榻上只要微微側頭就能看見窗外景致。
錦榻旁有個小巧的香露鼎,裏面埋了一塊宮制香,正袅袅地冒出氤氲的煙來,将整個宮室染的一片溫暖舒适。
合歡将魚鱗舞往錦榻旁的花梨木椅子上讓。
魚鱗舞瞧着錦榻上有一張如意雲紋的錦被,心中暗想必是柔妃日常歇息之處,那麽自己面前的這張座椅也就是待客的座位了,于是就道了謝,安然坐下靜等柔妃來到。
魚鱗舞進了于飛宮,紅羅和墨微兩個就守在了外面,另一個大宮女晴好請了兩人去旁邊的暖閣裏坐,又叫了小宮女上來聽傳喚伺候,她自己則去服侍柔妃。
“紅羅姐姐,沒想到咱們還有進宮被人伺候的一天吶!”看着晴好離去的背影,墨微挨近紅羅,小聲說道。
紅羅輕噓一聲:“我也沒想到過。”
兩人對視一眼,都一齊端起茶碗,裝模作樣地喝起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