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九二回:想要哥哥

第一百九二回:想要哥哥

“人活着就是來受苦的,今天受了苦,明天才能品嘗到甜。”魚潛勸解。

“可是,我受的永遠都只有苦,不知道甜是什麽滋味。”易鷺苦笑。

這樣空泛的安慰于她的真實艱苦有何用?能解救她的痛苦嗎?

魚潛會的從來都是講道理,而不是安慰人,所以,面對易鷺的灰心絕望,他只能講道理來鼓勵她。

“人活着不能光看見不好的一面,你得換位思考,想想它的好處。禍福從來都是相依相伴,禍到極處就會轉成福。

你需要的就是努力生活,好好生活,活出自己的精氣神來,教你爹和那些欺負你的人看你是多麽精彩。”

雖然魚潛的話并不能解決易鷺的苦難,可是因為他的話,易鷺還是覺得心裏舒服很多,因為終于除了娘外,這世上又有了個肯關心她一下的人。

魚潛送易鷺回去,對方的東西太多,他看不過去,順便也想認識下像那樣沒有親情感情的是那家。

易鷺欣然答應,她正覺得很累,有個人能跟她說說話,肯聽她講一講心裏深埋的那些苦,她很開心。

不知不覺間,易鷺已經把魚潛當成自己最親近的人了。

“要是你是我哥哥多好。”易鷺忽然嘆息道。

“為什麽?”魚潛不懂她說這話的意思。

“一個人孤獨慣了,什麽都自己扛,其實我都快忘了自己是個人了。”易鷺嘆息道。

她定定地看着魚潛的眼睛,眼中是無限的渴望:“你知道嗎?我每次看見別的女孩子有哥哥是多麽的羨慕。聽到她們用嬌嬌軟軟的聲音喊哥哥,沖着哥哥發脾氣撒嬌,我都好羨慕。

我羨慕她們有哥哥可以喊,可以吵架打鬧,可以在被人欺負時說,你等着,我去叫我哥哥來!

我羨慕她們梳的很整齊的頭發被哥哥給故意揉亂後追着打的那種熱鬧,羨慕當她們被惹急了生氣後,哥哥又去哄她們笑的感覺。

更羨慕被欺負的時候,哥哥往那裏一站,叉着腰或者撸袖子露胳膊警告別人說,這是我妹妹,不許你欺負她,不然我就揍你!”

易鷺眼裏泛起淚花:“我是真的好想有一個哥哥,可以陪着我說話,做事。我會為他縫補清洗衣服,會為他做好吃的東西,兩個人一起互相扶助互相依賴着長大。”

她太孤獨了,孤獨到即使身處最熱鬧的場合也覺得是置身空寂無人的荒涼野外。

魚潛無言可對。

他不是她的哥哥,他做不了她的哥哥,所以他不能排遣她的孤獨。

兩人沉默着往前走,在一條巷子口易鷺說她到了,魚潛将手裏的東西遞給她道珍重。

易鷺又恢複成了那個怯生生的小女孩,她抱着一大堆東西跟魚潛道別後艱難地往一座大宅院走去。

魚潛站在原地看着她瘦小的背影,腦海一片空白,他也因此失去了警覺心。

……

楊氏很詫異地看着前面的少年:這不是魚鱗舞的那個寶貝弟弟魚潛嗎?他怎麽會來京城,還站在尚書府的後門口?他站在那裏幹什麽?

好像是在看人,那是在看誰呢?

楊氏勾着脖子往前一看,一個蹒跚着腳步的瘦小女孩身影進入眼簾——楊氏并不熟悉。

看那穿戴,不像是小姐,可也不像丫頭,這人是誰?

楊氏不淡定了——這要是府裏混進奸細那就糟糕了!

如果那女孩是奸細,那麽絕對跟戰威侯府脫不了幹系,因為魚潛站在這裏。

楊氏知道魚鱗舞這個弟弟很聰明,她想一個聰明人是不會無緣無故的做一件事的,所以她懷疑魚潛是來打聽消息的接頭人!

決不能讓魚潛走掉!

楊氏悄悄地往後退了兩步……

……

魚潛失蹤了!

魚鱗舞險些沒昏過去!

“好好的去買個早點怎麽會不見了呢?”她抓着拓跋珪的衣袖既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确認一般,一遍遍地追問着。

魚潛很聰明,再經過暗夜公子方少雲的調教,等閑人是對付不了他的。

可是這麽聰明的人偏偏就是買個點心就買沒了人影,到現在生死不明!

方少雲焦急又懊惱,還帶着慚愧的心情站在魚鱗舞面前不知說什麽才好。

他好容易發現這根好苗子,沒想到一頓早飯的時間這苗子就被人給拔了!

“都怪我,好好的我叫他買什麽湯包!”方少雲懊惱着。

要不是他說要吃湯包,魚潛就不會去洪記點心鋪,原本魚潛只是在家門口喝碗粥就兩個燒餅的,只是因為他才跑那麽遠。

“你們別急,我想這個事有些蹊跷。”莳花舍不得方少雲難過,于是也顧不上自己因為跟他賭氣,故意避開不見的初衷,跑了出來幫忙。

“你們想啊,魚潛是個聰明的,想算計他只怕很難,但如果背地裏下黑手就難說了,畢竟人長前眼不長後眼。”莳花分析說。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後偷襲了他?”方少雲立刻抓住問題。

如果是背後偷襲,以魚潛現在的本事還真的躲不了。

“對,一定是被人下黑手的!我暗夜的徒弟沒有那麽慫,能制住他必然是背後偷襲的,說不定還用了悶香一類下三濫的招數。”方少雲轉着圈子激動地說。

莳花張口結舌:她有這樣說過嗎?她好像就是假設了一下吧?

方少雲認定了偷襲,其他人也沒反對。

那麽問題又來了,是誰偷襲了魚潛?偷襲他為了什麽?總要有個原因吧?

“侯爺夫人,門外有人送來封書信。”紅绡快步走進來禀報。

“拿來!”會不會是跟魚潛有關呢?

紅绡遞上書信,方少雲一把奪了過去,朝封皮上匆匆一瞅,見上面只有“慧夫人親啓”五個大字!

寫給魚鱗舞的,縱然是跟魚潛有關,他也不好意思看了,趕忙遞回給拓跋珪:“是給慧夫人您的。”

魚鱗舞急忙接過來,抽出信紙從頭細瞧了一遍,臉色頓變——“是青羊城魏晨起的夫人。”

跟魚潛沒關系!衆人說不出是松了口氣還是更加緊張。

“只能這樣了,”方少雲低頭思索了下說:“咱們都出去找,你們侯府在明我們在暗,無論是民房寺廟還是酒肆茶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要找。”

“不能找的地方也給我找!”拓跋珪滿眼冷厲:“除非是人已經被送出京城,否則就是刨地三尺我也要把人給找出來!”

……

京城裏的人只要是有心的,都能發現這一天有些氣氛異樣。

那些民宅巷弄,甚至庵堂寺廟都有人面色凝重地進出來往。

細心的人一打聽,這才知道原來是戰威侯府找人,還是找一個少年,據說是侯府夫人的弟弟。

全城都轟動了,見事情已經瞞不住人,拓跋珪索性寫了懸賞張貼在各處,說只要有人找到送到侯府或是告知下落的,都有重賞,賞金額度從五百到三千兩!

這下人們更加沸騰了,三五一個地加入了尋找的行列。

三千兩啊,白花花的三千兩,誰不想要?就算是不能親自送去侯府,能知道下落報告一聲也有五百兩拿,不過是跑腿費些氣力功夫而已,不要那就是傻子了!

發動起全民參與後,拓跋珪終于稍微喘了口氣。

“我就不信,這麽多人去搜尋,那抓走小魚兒的人能躲進耗子洞裏去!”

這話剛說完,就有人拿着封信進來報,說是門上有人送信來,是關于魚潛下落的。

“快拿來!”想不到這千金買馬骨的辦法真的奏效了,拓跋珪和魚鱗舞都很激動,方少雲一旁也舒開了眉頭。

拓跋珪接過信打開:“是端王府!”

“什麽?”衆人驚問。

拓跋珪一目十行掃過,眉頭皺成川字:“端王是想要拿小魚兒來跟我們交換支持他登上皇位。”

衆人不敢相信:端王不是中風了嗎?難道……有假?

“這麽看來,只怕端王中風之事是另有蹊跷,他是在松懈我們的監視,好暗地裏動作。”莳花說。

“不,他根本就不是暗地裏動作,一直都是在光明正大的來!比如這個,”拓跋珪敲敲手裏的信:“看來小魚兒一進京城就已經被他們盯上了,早就準備着要動手。”

魚鱗舞焦急萬分:“那怎麽辦?我們要依着他的話做嗎?”要真是投靠端王,魚鱗舞覺得自己就算不跟婉容郡主争鬥死也會被惡心死。

可是弟弟魚潛在他們手上,她又做不到不答應,拓跋珪也疼愛魚潛,更知道她的心,只怕也不能不管。

可是,讓她和拓跋珪從此跟端王府站一條船,這想想就讓人受不了啊!

拓跋珪和方少雲對視一眼,齊聲道:“虛與委蛇?”

一樣都是詢問,也都是回答。兩人笑了起來。

“報侯爺夫人,門上又有一封信進來!”正要商量怎麽行事,是先夜探下端王府看看虛實,還是先回封書信哄哄端王,門上人又拿着封信飛快地跑了進來。

拓跋珪接過,打開,愣了:“這?”

“怎麽了?”方少雲問。

拓跋珪面色古怪地看着方少雲又看魚鱗舞,說出一個讓兩人都驚訝的話:“是淑妃娘娘。”

淑妃娘娘?她來信幹什麽?

“她說,她知道魚潛的下落,并且可以幫我們救出魚潛,但是,她要我們投靠她,支持她當皇後以及,太後!”

魚鱗舞一愣:“她還沒打消這念頭啊?”

“什麽念頭?”衆人都好奇問。

魚鱗舞從赴宮宴回來後只簡單告訴衆人淑妃娘娘找過她,要求自己來說服戰威侯府支持她當皇後的事,并沒說淑妃還打算要抱養個孩子當太子。

“抱養個孩子當太子?”方少雲拓跋珪和莳花都瞪起了眼睛:“難道她腦子裏裝的都是水嗎?”

簡直是笑話!

莫說抱養的孩子沒有皇家血統很難得到認同,就說太子一事,慶雲皇帝和柔妃,還有他們四個人可都是隐約知道皇上是有個兒子的,據說已經長大成人,而且還很聰明有本事。

放着這麽個現成的親骨血在,淑妃抱養來個孩子想讓慶雲皇帝立為太子,只怕連她自己都要給趕出去了。

衆人不禁搖頭,嘆氣淑妃的功利心和愚蠢。

這時,又是一陣腳步聲飛跑傳來:“報!侯爺夫人,又有信來!”

還來啊?這又是誰來湊熱鬧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