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三回:魚潛受難
第一百九三回:魚潛受難
不同于上兩封直接署名的信函,這是封沒頭沒尾,寥寥數字的信,說它是信,還不如說是紙條來的正确。
但是所有人都選擇相信了這張紙條!
信很短,意思很明确,條件就兩個:一,你們要找的魚潛在我們手裏。二,請戰威侯你服下能斷絕子嗣的藥物。三,這藥物必須在某個地方某家醫館購買。
最後附上了一句威脅:如果不答應魚潛就要死!
這三封該信誰?
拓跋珪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第三封!
“原因?”
“因為這封上面有這個刻薄缺德的要求!”屈指敲了下信紙上最後的那行字跡,拓跋珪不無嘲諷地說。
“可是為什麽對方會提這個要求呢?”方少雲還是不明白。
究竟是什麽生死大仇,要逼人做這樣殘忍無道的決定?
“因為,對方懷疑我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皇子。”拓跋珪認真地說。
魚鱗舞瞠目:“原來,你那天晚上煩愁的事不是和我開玩笑?”
她一直以為那天晚上拓跋珪說的假如只是說笑,再沒想過會是真的。
方少雲皺眉:“我也确實得到過皇上親口告訴的密令,說是有位皇子流落在外,皇上令我在外留心打探。奇怪的是,就連皇上都不知道這位皇子名姓相貌,只知道他已經成人,而且很優秀。”
還有這樣事?
“那豈不是這位皇子一生下來就沒在皇宮裏?”魚鱗舞有些不明白,這能生下皇子的必定是宮中內苑的人才對,怎麽皇上卻連自己兒子的面都沒見到過?
“是從來就不在皇宮裏。”方少雲糾正道。
那就是說,這位皇子是在民間生養長大的!
“那皇子的生母呢?皇上總不會連皇子生母都不記得吧?”要是連這個也不記得,那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評價慶雲皇帝了。
“這事,是一個陰差陽錯的事件。其實皇上那時正是中了毒恍惚迷離的時候,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的,也許就是這樣才……畢竟皇上他也是人啊。”方少雲努力解釋着。
魚鱗舞搖搖頭沒再就此事說什麽,她轉過頭仔細打量了下拓跋珪,搖頭:“我覺得,夫君你不是皇子。”
“何以見得?”方少雲和拓跋珪同時問。
“原因有二。一,長的不像,真是一點都不像。二,我相信婆婆決不是那軟弱吞聲的平常女子。如果夫君你真的是皇子,婆婆一定會選擇光明正大地站在皇上身邊共同面對風雨,而不是委屈旁嫁他人,給自己兒子帶來痛苦和羞辱。”
魚鱗舞铿锵有力地說,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無比相信婆婆薛慰娘不是皇帝暗地裏的女人。
拓跋珪綻開了笑臉,心頭烏雲全部掃清。
拿起那封信函再推敲了一番,拓跋珪斷定:“我想,我知道小魚兒落在誰手裏了。”
“誰?”魚鱗舞方少雲急聲追問。
“兵部尚書府,楊朝明!”伸手一指尚書府的方向,拓跋珪篤定地說。
“證據?”方少雲問。
“因為楊氏來了!”魚鱗舞恍然大悟。
楊氏來了,而且她認識魚潛,恨魚鱗舞夫妻倆,再加上白衣庵裏那賊尼跟曹菀曾經說過的話……
“只憑這些嗎?”方少雲猶自提出疑問。
“楊氏跟曹菀還是密友!”魚鱗舞提醒道。
方少雲忽地站起:“夜探楊府!”
……
“小鷺你過來!”楊鵑站在房門口叫易鷺,不,應該說是楊鷺——只是楊鷺心裏不願意要這個姓,所以在外她從不說自己姓楊。
見楊鵑喊,楊鷺拖着掃帚小步跑過去問什麽事?
“我想吃吉祥齋的梅花糕,你幫我買去。這是二十個錢,拿好了,快去快回。”楊鵑将一個舊手帕包放進楊鷺的手心裏,催促道。
“可是,我還要掃院子……”楊鷺抿唇,輕輕地說。
“哎呀,不就是掃個地嗎?回頭我叫丫頭替你掃了就是,你只管去吧。”
楊鷺略微遲疑了下,點頭答應,将掃帚靠在牆角落裏,撲打了幾下身上的灰塵,拿井水攏了攏有些散亂的頭發,便揣着二十個錢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才走到辛夷花樹下,只聽楊鹂的丫頭在喊她,扭臉看去,楊鹂站在院子前向她招手。
楊鷺急忙小跑着過去:“二小姐。”
楊鹂皺眉:“什麽二小姐?我是你二姐姐!”
楊鷺低頭不語。
楊鹂看她一眼,見她低眉順眼的,心知這個堂妹子對楊家有心結,要不是祖父知道了有她這個人,命令她進楊府,估計這丫頭寧可呆在那個簡陋的田莊上也不肯進楊府。
想到楊鷺的父親,自己的親叔叔對楊鷺的不聞不問,想到那些任意欺負楊鷺的堂妹兄弟們,楊鹂暗自嘆口氣——這是楊府,很現實的地方,就連她不是也心情不好就拿對方撒氣嗎?只不過比起他人要少一些而已。
其實自己也不是好人吶——楊鹂暗自嘲笑了下自己。
可是她也沒辦法,因為這是楊府。在這裏只有你有利用價值才會得到一些表面上的尊敬,否則,哪怕你是個千金小姐,也跟普通婢女沒多大區別。
“這天冷的很了,你怎麽還只穿着這個,凍着了怎麽辦?”看着楊鷺身上那身灰撲撲看不出顏色的舊棉襖,楊鹂皺眉。
楊鷺低聲細氣地回答:“我不冷。”
楊鹂回頭叫丫頭翠枝:“去把那包袱拿來。”
翠枝答應一聲,進屋裏抱出來個花布包袱,楊鹂接過來打開,是兩件半新不舊的雪褂子和夾毛的短氅。她抖開那件夾毛短氅給楊鷺披上,并将帽子給戴好,細細地結了帶子。
楊鷺渾身不自在地站在她面前,幾次低聲開口說不用,但楊鹂卻像是沒聽見。
“去吧,這兩件雪褂子我先叫翠枝給你送到房裏去。”楊鹂拍拍楊鷺的頭,溫和地說道。
楊鷺道了謝,轉身急忙往外走。
趕時間,她決定走角門。
楊鹂的院子在東面,角門卻在西北角上,要走近道自然是從角門走,不過那邊沒什麽人經過,很空曠。
楊鷺沒有遲疑地就轉了方向,往西北角上走去。
西北角靠牆有一排石頭房子,不同于楊府別的地方,這裏不許下人經過逗留,連打掃都是楊朝明親自看着人來,一掃完立刻命令人走掉。
楊鷺不知道這一排石頭房子是幹嘛用的,她也不關心,楊府所有的一切人和事她都不關心。
腳下踏着青石方磚鋪成的甬道,楊鷺幾乎是貼着石頭房子的牆壁走,忽然一聲悶哼,随着冷冽的寒風鑽進了她的耳朵裏!
楊鷺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側耳細聽。
又是一聲悶哼,好像就在一牆之隔的那面。
這楊府有許多秘密,只是都不該她管,她也管不了,哪怕是隔牆聽到的那古怪聲音。
搖搖頭,楊鷺腳步放的更輕了,往已經在望的角門迅速走去……
……
楊氏看着面前被捆綁在柱子上的英俊少年,呵呵笑了起來。
“這張臉,長的還真是漂亮呢!我都舍不得弄壞它了,你說該怎麽辦?”
魚潛冷睨了對方一眼,沒吱聲。
反正已經是落在她的手上,皮肉之苦肯定是跑不了的,自己就算罵上兩句也不過是給自己浪費些精力,讓對方更加兇狠些罷了,他才懶得做那等蠢事。
“唷,瞧這樣子骨頭還有些硬,只是不知道等會是我的皮鞭能熬還是你的骨頭能熬。”
楊氏圍着魚潛轉了一圈,笑眯眯地說。然後她拿起面前擺放的各種刑具,興致勃勃地跟魚潛介紹了起來。
“聽說你想要考功名走仕途,那麽可不能不知道刑罰啊,因為說不定你就會進刑部呢!來,趁着時間寬裕,我心情也好,就教教你認識領略一下這各種刑具的名稱特點吧。”
她拿起一根皮鞭,在旁邊的水盆裏一拖而過,空氣中立時染上了一絲鹹味。
“這是最簡單的,咱們就先從簡單的認識開始。”楊氏笑道,手一揚,皮鞭帶着一串水珠,“啪”地一聲,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魚潛的身上——連胳膊帶腿,飛起一層破碎的布片,印下一道很快就腫起發紫的血痕!
魚潛悶哼了一聲——疼,真的很疼!
傷口因為鹽水的侵染,更是疼的火辣鑽心!
魚潛很想大罵,是哪個王八蛋發明的這種皮鞭蘸鹽水的打法?太他媽沒人性了!
楊氏丢下皮鞭,又拿起夾棍看了看,随後又丢下,改拿了一根長長的針來。
“你瞧,這針多漂亮,就跟納鞋底子的那個差不多。這樣的東西要是紮在手指甲裏,或是腳趾甲裏,啧啧,那滋味肯定很難忘呢!你要不要試試?”
你才要試這玩意呢,你全家都要試試!——魚潛咬牙!
楊氏微笑着看他:“乖,別怕,我會很小心的紮你一下子……嗯,紮哪裏好呢?”她捏着那尖利的針,在魚潛的皮膚上四處游弋着。
一會歡呼道:“就這裏吧,皮肉嫩,不會弄壞了這針……”說着,她将針紮進了魚潛的腰間……
魚潛痛哼一聲,險些暈過去。
雖然生在農家,但從小到大他沒有受過任何傷害,就連被螃蟹夾了,家人都要緊張呵護半天,像這樣的痛,魚潛第一次嘗到。
“這針的滋味怎樣?還行吧?能堅持住嗎?現在,我們要選哪一種呢?”楊氏手指在各種刑具上劃過,苦惱地說:“真是難選呢,要不你來挑一個吧?”
視線忽然落在了烙鐵上,楊氏高興地道:“哎呀我怎麽忘了這個了?我告訴你,這個叫烙鐵,要在炭火裏燒到通紅時才可以用。你瞧見沒有?這裏有各種形式的烙鐵,長形的,三角的……咱們就從三角的開始吧。”
她将那烙鐵放進炭火中輕輕翻轉着,一邊解釋道:“這個需要受熱均勻,到時候拿出來往你身上一按,就會發出‘滋’地一聲響,然後會冒出白煙來,再然後就能聞到一股子焦肉香了……對了,要不要我拿把刀子割下來喂你吃啊?”
“嘔!”魚潛終于忍不住泛起了惡心。
楊氏哈哈大笑,笑聲未停,忽聽屋外“咚”地一聲響!
“什麽人在外面?”楊氏皺眉喝問。
屋外無人答應,楊氏冷冷地瞪了魚潛一眼:“莫急,等會我再來繼續教你!”
轉身,她走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