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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回:志在必得

第二百五回:志在必得

她這麽一問一答的,神色鎮定自若,絲毫沒有恐慌心虛的樣子,更沒有半點愧疚感,讓慶雲皇帝簡直要氣炸肺。

“朕對你不薄吧?你竟然對朕的子嗣,對那些孩子下此毒手,你如何忍心?”

雲妃神情輕松:“為什麽下不了手?又不是臣妾的孩子。啊對了,臣妾這些年沒有生育,并不是臣妾不能生養,而是臣妾不願。臣妾都沒有孩子,這後宮裏後來的女人怎麽可以有孩子?所以臣妾就幫她們一把,讓她們不用受那生養的苦痛。”

雲妃此言一出,淑妃眼睛瞪得幾乎要滾落出來。

“你,你竟然……雲妃,你真是好狠毒的心腸!”淑妃顫抖着手指,眼裏幾欲噴出火來。

雲妃瞅她一眼,沒搭理她。

她轉向慶雲皇帝:“皇上的疑問臣妾都回答了,現在,就請皇上按照端王爺的要求寫诏書吧。臣妾知道皇上恨臣妾,皇上放心,只要皇上寫了禪位诏書,将皇位讓給王爺後,臣妾聽憑皇上發落,要殺要剮絕無二話。

可要是皇上不寫,那就別怪臣妾逾越,說不得讓皇上受些皮肉之苦了。”她将手裏的短劍往上送了送,笑盈盈地威脅道。

“刺啦”一聲輕響,慶雲皇帝的龍袍被劍尖的鋒利割破一道口子,那些金銀線交織成的雲紋被割裂的支離破碎——顯然雲妃的話不是說着哄人的。

慶雲皇帝臉色鐵青,冷冷地瞪着雲妃:“好,很好!”手一伸拿過空白诏書,喝令道:“磨墨,拿紙筆來,朕寫!”

柔妃低着頭過來打開墨盒研墨,慶雲皇帝執筆在手,唰唰一陣龍飛鳳舞,一氣寫完,将那诏書用力往端王腳下一擲:“拿去!”

端王彎腰拾起,哈哈大笑:“皇帝,怎麽說你我也是兄弟,不要這麽兇嘛,這位置又不是讓給外人,不還是姓慕容麽?”

“假惺惺。”慶雲皇帝冷哼。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本王知道你心情不好,本王體諒你。”看完诏書無異,端王滿不在乎地說。

“你要的诏書也給你了,現在可以放了她們吧?”指着柔妃淑妃,慶雲問一直手握短劍威脅着他的雲妃。

雲妃嗤地一笑:“皇上還真是深情。好吧,這是解藥。”她掏出一只細腰小葫蘆,遞給慶雲皇帝。

慶雲皇帝伸手去接,一個不當心,那葫蘆落到了地上!

慶雲皇帝皺着眉彎腰去撿,就在這一瞬間,離雲妃最近的柔妃忽然胳膊一沉,一個手拐狠狠地撞向雲妃的腰間!

雲妃沒提防,被這一記撞的腰間一陣發麻。

“你自己要找死,可怪不得我了!”雲妃大怒,短劍順勢抹向柔妃的心口。

毒素發作,柔妃半截身體發麻,動作已經慢慢僵硬起來,那一撞已經是用盡了全力,雲妃這一劍眼看是躲不過去了,拓跋珪正急忙撲上,對着雲妃後腦勺就是一拳!

雲妃怎麽經得住拓跋珪這一拳?身體一歪,噗通倒地。

“小姨你怎麽樣了?”情急之下拓跋珪脫口而出。

小姨?除了慶雲皇帝,所有人都呆住了!

“原來你竟是……哈哈,我總算是知道了!”雲妃驚愕片刻後仰頭大笑起來。“我說怎麽查不到你的身份來歷呢,原來你竟然是流雲袖薛慰娘的妹子!好,本宮認輸了!”

聽着雲妃的話,淑妃和明真太後兩人都面色驚訝,看着柔妃,淑妃轉了轉眼珠子。

雲妃忽然撲向明真太後!

“都給我站到一邊去,誰敢亂動,我就……”她将手中短劍往明真太後脖子上一架,做出抹殺的動作。

慶雲皇帝皺眉:“你瘋了嗎?”

明真太後分明跟慶雲皇帝不和,雲妃劫持她的确是瘋了。

“皇上,臣妾可清醒的很呢。”雲妃咯咯笑道。“雖然皇上和太後是相看兩相厭,但是,皇上總還要顧忌個孝字。若是臣妾因為皇上您的原因把太後怎樣了,臣妾想,皇上對天下百姓不是太好交代吧!”

慶雲皇帝冷笑:“你劫持太後,憑什麽是朕不好交代?”

雲妃妩媚一笑:“因為皇上和太後不和全天下都知道呀,所以皇上看見的和天下人知道的會完全不一樣,他們只會知道這所有一切都是皇上的錯。”

“算你狠!”慶雲皇帝咬牙。

真是沒想到這個在宮裏近三十年,平時不聲不響的女人竟然是個如此心機深沉的。

“放他們走。”揮揮手,慶雲皇帝滿臉厭惡。

“臣妾謝過皇上。”雲妃依舊笑顏微微,手底下卻毫不松動地架着明真太後往外退去,端王緊跟在她的後面。

“慶雲,等本王出了宮再回來,就該輪到你給本王跪拜見禮了!哈哈,你早點做好準備啊,不要到時候怪我不給你時間。”揚揚手裏的诏書,端王得意道。

慶雲皇帝朝他冷笑一聲:“等你走出去後再說吧!”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是京城的四座外城門,就屬青龍門人流最少,因為那是帝王專門的通道,平時是不開放的,而青龍門又跟宮中端和門相接,端王決定從端和門出宮。

“速速打開宮門,本王和太後要出宮。”端王對着看守宮門的侍衛喝令。

本以為守門侍衛會盤咭一二,沒想到對方竟然只是看見他們就立馬打開了門,還點頭哈腰地送行。

“嘿,慶雲的人也不過如此嘛!”順利出了宮門,端王回望了眼黃檐飛角宮牆,得意地笑道。

雲妃只是蹙着眉尖沉思,沒有多說什麽,明真太後卻催促他:“好了,已經出來了,你趕緊把人召集起來,然後去正陽門那裏當衆宣讀诏書,早點把皇位坐上才是真的。”

“皇祖母放心,孫兒一定照辦。”端王讨好地攙扶着明真太後的胳膊,向她道受驚。

“既然早就計劃好了,哪還有什麽受驚不受驚的話。只是哀家還是想對你說一句,慶雲既然将皇位讓給你了,願意的話給他個閑散王爺當着,不想看見他就直接給塊封地打發開就好。終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別下手太狠。”

明真太後嘆氣道:“說起來都是我的孫子,可哀家虧負了你父親的,只好委屈慶雲了。”

端王臉色變了變,随即又滿臉笑容地點頭應和:“皇祖母放心,我和他是兄弟,怎麽也不會向對外人那樣的。”

“如此最好。”明真太後點頭。

……

正陽門是百官上朝之路,現在這裏聚集了許多人,從文武官員到平民百姓,分左右相對而立,中間空出一方大道,将兩邊人隔離的泾渭分明。

但這些人都在議論,或者說是不明白他們被端王派人或召喚或強逼到這裏來幹什麽?

所以他們都在四處相互打聽。

馬蹄踏踏,十二騎者身穿绛紅衣袍并馬而來,緊接着是九對宮燈提爐和羽扇,後面是一頂黃頂子綴琉璃寶珠的三十六人擡大轎,轎子緩緩落地,轎簾掀開,端王頭戴光華燦爛的五爪金龍朝天冠端坐其中。

兩旁觀衆吃驚不小!

三十六人擡轎,九對十八人的儀仗,以及那五爪金龍朝天冠,按規制只能是皇上才許使用,親王儀仗都是例行減半,戴的冠子和衣袍上的龍也都是四爪,如今端王公然戴起了皇上才能戴的朝天冠,還擺出了皇帝才能用的儀仗,這,難道是表明要換天了嗎?

雖然不明白原委,但見端王在此,他們也只有先下跪拜見,一面在心裏嘀咕:不是說端王中風了嗎?怎麽看起來沒有半點異樣呢?

侍衛官揚聲叫開宮門,守門官問端王此來何事,宮裏現在非常時期,這宮門非皇上下令不得擅開。

“诏書拿出來給他們看看。”端王擡着下巴,示意跟随在側的謀臣參将們。

得到指示,參将捧出诏書就要大聲喝喊宣讀,宮門忽然吱嘎一聲開了,慶雲皇帝領頭走了出來。

衆人齊跪山呼萬歲,唯有端王安然端坐轎中。

“端王,見到皇上你因何不來參拜?”緊跟在後的拓跋珪大喝道。

端王咧嘴一笑:“皇上?現在他還是皇上嗎?”

“一派胡言!”拓跋珪叱責。“皇上怎麽不是皇上?端王此話無禮悖逆!”

“他都已經讓位給本王了,怎麽還能自稱皇上要本王拜見?若是本王拜見了他,那豈不更是形同叛逆?戰威侯,你這是要讓本王,不,是朕還沒登位就開始啓用刑罰嗎?”端王呵呵地嘲笑。

困獸猶鬥,何必呢,浪費時間。

謀臣在旁見端王因為興奮急切,章法混亂的實在不像話,急忙開口:“戰威侯爺,皇上已經按照大魏祖制寫下诏書将皇位讓給端王爺了,現在王爺是按規矩進宮來接受皇位和玉玺的。”

仿如驚雷炸起,衆人都震驚了,随即嗡嗡地議論起來,自然是有人認為是真,更多人卻覺得這是假的,因為以己度人,誰會真的傻到主動讓位給他人?

雖然這幾年朝野內外一直紛紛擾擾,吵着兄終弟及的祖制,端王更是權勢滔天,明裏暗裏擺出一副他就是未來大魏皇帝的架勢,但說歸說,事實還是事實,只要慶雲皇帝一天沒有當衆承認并寫下诏書,這端王再怎麽蹦跶也都只能是蹦跶。

可是現在,他們卻親眼看見,親耳聽見端王說皇上讓位給他了!

事前絲毫沒有風聲,也沒聽見朝野上下的讨論,忽然就說讓位的事,這麽草率怎麽可能?

拓跋珪瞠大眼睛,滿臉的詫異:“皇上讓位端王爺?這怎麽可能!皇上,您什麽時候寫下的诏書,這樣大的事怎麽沒有一個人知曉呢?”

端王聽得分明,不由得大怒:“戰威侯,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是暗指本王假造诏書篡位不成?”

拓跋珪嘿然一笑:“王爺,本侯可沒這麽說。王爺如此急躁,難道是心虛了嗎?”

“本王懶怠跟你廢話!慶雲,你來告訴他們,這诏書是不是你親筆寫下的?”端王鑽出轎子,搶過謀臣手中的诏書問慶雲皇帝。

慶雲皇帝看他一眼,未說話先“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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