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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回:一局棋

第二百四回:一局棋

“這皇位讓你們父子坐了這麽些年也該還給我了,我看揀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你寫下禪位诏書,說明你甘願将皇位讓給我。”端王手按着刀柄說。

“不,朕不幹!朕不會給你寫禪位诏書!”慶雲皇帝後退。

“不寫也得寫!”端王厲聲。“勸你好好看看自己的情況,你覺得你還有其他機會嗎?”端王逼向他。

——“別舍不得,那本來就不是你的。別說有兄終弟及的舊制在,就是你父親的誓言也該遵守,難道你想背棄祖宗毀掉你父親的信譽嗎?既然到了現在又豈能由得你再推脫!不管怎樣你都該讓位給我,不要再裝聾作啞了!況且也是你讓拓跋珪毀了我的心血,逼的我不得不如此!既然這樣,你就怪不得我了。”端王憤憤地道。

想起他清輝山莊裏面的東西他的心就滴血,簡直恨不得将拓跋珪扒皮抽筋!

那些傾城財富,那些花費了他父子兩代人打造起來的軍事力量,竟然輕而易舉地被拓跋珪給連鍋端了,他怎能不急不氣?

不是他不想再忍耐,而是真的忍耐不下去了。沒有錢,誰跟你幹?沒有好處,誰願意聽你使喚?看看最近一段時間那些人對端王府的嘴臉,端王既心寒又心慌。

所以,他只能出其不意地給慶雲皇帝致命一擊!

“如今拓跋珪帶着兵去了邊境,這京城防衛又大部分是本王的人,宮禁空虛,你還有什麽能指望?”端王将桌案上的诏書攤開,催促:“寫吧。你放心,只要你好好的照我說的做,我不會傷害你的,畢竟我們都是姓慕容,同一個血脈。”

慶雲皇帝冷笑。

他神色淡淡,對于端王的話只有一絲嘲諷:“不會傷害朕?你覺得朕會相信嗎?這些年下來,從你父王到你,你們時時刻刻都在惦記着這個皇位,口口聲聲說是我們父子搶的你們父子的。

可是朕想問你,當年大魏江山破敗凋敝內外交困時,你的父王在幹什麽?當我父皇為了大魏江山四處奔波浴血奮戰時,你的父王在幹什麽?當我父皇為了民生民計日夜籌謀焦慮不安時,你的父王又在哪裏?

朕父子兩代為了大魏強壯付出了多少心血,放棄了多少大好時光,犧牲了多少,這些你們父子都看不到,你們只看到這皇位本該是你們的,只看到朕父子坐在這個皇位上的威風!”

慶雲皇帝搖頭。

這些年端王父子在他和父皇的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地搞動作,甚至欺淩到他們頭上,他們卻因為那條兄終弟及的舊制不得不忍着,也真的是夠了。

為了這天,他和父皇做了多少犧牲,忍受了多少尴尬委屈,現在,終于可以搬開這個障礙了。

“慕容威,你以為你帶人來逼宮,逼朕将皇位讓給你你就能坐穩嗎?呵呵,天真!”慶雲皇帝冷笑。

如果端王不來奪宮這一招,他還真的拿他沒辦法,還得繼續忍受他,因為明真太後在,兄終弟及的舊制在,父皇發下的誓言在,他真的只能忍。

如果他對端王動手,勢必會招來朝野上下的言論指責,再被那些有心的煽動無知的,大魏朝廷定然風雨飄搖難以穩定。

“說來真的要多謝你這麽迫不及待,要不然朕還不知道得忍受你到何年何月!”慶雲皇帝笑着說。

端王心中惶惑:“你的意思,是早就知道本王要奪宮?”如果真是這樣就可怕了。

“不然你以為呢?難道你以為,這麽多年朕的忍讓甚至是縱容是閑得無聊嗎?”慶雲皇帝哈哈大笑。

端王不安地掃視了下自己四周,在看到那些兵士們手中的鋒利兵器直直地指向慶雲皇帝後,他才舒了口氣。

“就算是你早就知道那又怎樣?現在這裏都是本王的人,而你,光棍一個!不要虛張聲勢了,本王不會再被你唬弄過去的。”

嗆啷一聲,端王拔刀出鞘!

“真的嗎?你真的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呵呵,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那樣天真!”慶雲皇帝微笑道。

第一次,他這麽痛快,第一次,他不需要半點掩飾地說出自己的心裏話,盡管時間太久,但終究還是等到了。

“朕十九歲登基,至今已有二十九年,朕忍受了你們父子二十九年!二十九年啊!”慶雲皇帝感慨,眼底一片冰冷。

——“這二十九年朕忍着你讓着你,縱容着你,只為了今天這步棋!慕容威,你已經輸了,再無翻身可能!”

他拍了拍手,忽然四下裏就湧出來一批黑衣人,粗看跟端王奪宮的那些人沒有兩樣,但是端王卻白了臉——“黑雲騎!怎麽可能?”

黑雲騎不是被拓跋珪帶到邊境去了嗎?這京城裏怎麽還會有黑雲騎?

看着那些人黑衣上面醒目的刺繡白雲,端王百思不解。

“那是因為,我根本就沒去邊境!”拓跋珪從人後緩步而出,锃亮的甲胄在燈火下發出耀眼的光芒,他整個人就好像一杆鋒芒畢露的标槍。

“不要因為親眼看見我離開京城就放心大膽了,你應該懂得一句話叫‘兵不厭詐’!”

他指了指那些從他出現就調轉槍頭的由端王帶來的人:“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這些你以為屬于你的人,其實,他們是我黑雲軍的人,也就是皇上的人。”

“所以端王你輸了!”慶雲皇帝神準地補刀。

端王臉色灰敗不甘:“你,你們,使詐!”

拓跋珪勾唇嘲諷一笑:“我剛才不是教過你了嗎?兵不厭詐啊!”

“朕也告訴過你,朕花了二十九年來下這盤棋。”慶雲皇帝再次補刀。

端王憤怒而頹然:“二十九年,你竟然花了二十九年來布一局棋,真是好耐心。”

慶雲皇帝搖頭:“不,這局棋不是朕布的,而是定國公和蕭太師布下的,所以,你該認輸。畢竟輸在這兩位驚才絕豔的人手裏,你不虧。”

“竟然是他們……哈哈!”端王仰天大笑。“父王,咱們竟然還是輸在他們兩個人手裏!”

為了搬掉這兩個人,他的父王用盡了力氣,可結果呢?卻還是被那兩個人算計了!

“噗!”端王一口鮮血噴出!

“投降吧,朕看在同姓慕容的血緣關系上饒過你,只要你從此安分守己,朕會讓你和你的端王一脈永遠延續下去。”慶雲皇帝平靜地說,這也是他對端王最後的容忍和情分。

“安分守已?呵呵!”端王嘴角挂着血線,嘶聲慘笑。

“成王敗寇,本王沒有什麽好說的,但是你想讓本王束手就擒,還早得很呢!”他舛舛地笑。

門忽然被推開了,明真太後,淑妃,雲妃和柔妃一起走了進來。

“你們幾個這是……?”慶雲皇帝被弄懵了,就連拓跋珪也是如此。

“皇上,臣妾是前來救駕的。”雲妃恭敬地說。

“皇上,臣妾也是。”淑妃滿臉溫柔地看着慶雲皇帝。

慶雲皇帝看向明真太後:“那您呢?也是來救駕的嗎?”

明真太後緊繃着臉,目光冷飕飕地掃過他:“皇上身邊有這麽些能幹的幫忙,為了你連哀家都敢給綁了來,還需要哀家救駕嗎?哼,哀家倒是需要皇上來高擡貴手救上一救呢!”

“是誰綁了太後來的?”慶雲皇帝皺眉,看向幾個妃嫔。

明真太後是皇帝和端王的祖母,綁她那可是忤逆大罪,那可是要受天下人唾罵的,就算是皇帝都不行。

衆人的目光在這幾個女人身上來回梭巡,只有端王一臉冷笑。

“回皇上,是臣妾。臣妾雖知這麽做不對,可是皇上身在危險之中,臣妾縱知不該也顧不得了。”雲妃說,同時将明真太後往前推了推,冷眼看向端王:“端王爺,你身為大魏朝的宗室竟然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對得起皇上對你們端王府的情分嗎?”

“就是,皇上對你們難道還不好,你竟然跑來奪宮,真是……氣的本宮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淑妃接腔。

端王嘿嘿冷笑:“慶雲,這就是你的好妃子,連綁太後祖母這樣的事都敢做,你這個皇帝當的還真是了不起。呵呵,你剛才說本王大逆不道?本王倒是要問問,現在是誰大逆不道!”

不等慶雲皇帝說話,雲妃搶先開口:“這事是臣妾做的,你休要攀扯到皇上身上……”

她站在慶雲皇帝身邊,指着端王斥責,回過身對慶雲皇帝柔聲道:“皇上,這件事的确是臣妾做的不對,臣妾先給皇上賠罪了。”她俯下身去,彎腰——“皇上,對不起了!”

一把雪亮的短劍穩穩地握在雲妃手中,短劍的鋒刃冷冽地指着慶雲皇帝的心口!

“都不要動!戰威侯,本宮知道你武功高強,本宮也自然不是你的對手。可本宮膽子也小,你要是亂動,本宮可不敢保證這手不會抖,這劍會不會往前送那麽一寸半分的。”雲妃笑着看向拓跋珪,語氣滿滿的威脅。

“原來你是端王的人!”慶雲皇帝臉色一白。

“是。臣妾不敢欺瞞皇上,臣妾是老王爺派進宮來的。”雲妃恭謹地道。

“你是老端王派進宮來的,那麽她們呢?”慶雲皇帝指着淑妃柔妃說。

“她們啊,”看向柔妃等人,雲妃笑的溫柔:“淑妃娘娘是安寧侯家的小姐,臣妾不能不防。至于柔妃娘娘,她的身份太過神秘,臣妾為了以防萬一只好給她們倆下了那麽點兒東西,還有姜貴嫔徐良人等人。沒別的意思,只是為了讓她們乖乖聽話。”

她又看向慶雲皇帝:“臣妾忘了告訴皇上,您的茶水裏臣妾也下了點東西。這會兒皇上應該感覺到半身發麻了對吧?”

慶雲皇帝早就覺得身體有異了,只是他沒怎麽在意,現在才知道原來中了雲妃的毒。

禦書房除了他和柔妃,雲妃這些人是不許進來的,柔妃自然是不會,那麽就是那負責燒水的宮娥了。

慶雲皇帝忽然想起,那燒水宮娥也是于飛宮的……難道說柔妃宮裏也被滲透了?這,很可怕。

“你竟然有這種藥!朕明白了。這些年朕子嗣稀薄總查不到原因,想必也是你下的手了。”慶雲皇帝恍然。

雲妃笑笑:“誰叫臣妾是最先進宮來的呢,自然只能是臣妾做這樣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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