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二回:疑雲紅衣女
第二百二二回:疑雲紅衣女
正當所有人都覺得魚鱗舞逃不過這場劫難時,莳花的聲音響起——
“青天白日什麽人如此大膽行兇!”
“咻”地一聲,一柄柳葉飛刀破風而來,正中騎馬女子的馬鞭中間,将那馬鞭從中截斷一分為二!
紅羅等人都齊聲歡呼起來。
眨眼間莳花就到了跟前,跟着她的是雙紫之一的紫菀。
魚鱗舞早就吓出了一身冷汗,這時見到莳花紫菀,竟然一時說不出話來。
莳花只當自己來晚了,讓那女子傷了魚鱗舞,頓時大怒。
“你是誰家小姐,這般兇悍沒有教養,你爹娘怎麽就把你放出來禍害人?”莳花和紫菀也騎着馬,此時攔在女子馬頭前,指着對方厲聲叱責道。
那女子自小被驕縱慣了,沒想到才到京城就接連被人下了臉,她不知道是自己一上來就态度不好,還以為是這些人看她是個外鄉人故意欺負。
心裏有氣,就想仗着自己的本事給這些京城的人看看,好教她們不要輕看自己,也為即将去見那個人時的自己多加幾分勇氣。
她柳眉一豎,對莳花嬌聲喝道:“你是何人?敢攔我馬頭!”
“你又是何人,膽敢白晝行兇?”莳花不答反問。
女子冷哼一聲,高昂起下巴傲然回答:“我是孟香珑!你又是何人?”
莳花冷聲:“我乃靈犀……”
孟香珑不等莳花說完,搶聲嗤笑:“我當什麽大人物,原來是姓林的!哼,大魏朝上下可沒有姓林的高門望族,你必是哪個小地方來的,不知我孟香珑的名號!也罷,我念你沒見過多少人物,就不計較你沖撞之罪了,只要你跪下向我磕三個響頭我便饒了你!”
啊?莳花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紫菀滿臉的懵懂,心裏還在一個勁的嘀咕:這孟香珑是哪號人物,竟敢叫靈犀公主給她下跪磕頭?
魚鱗舞等人更是險些笑破肚皮!
看這孟香珑一副眼高于頂得意洋洋的勁,必然不是京城的人,就連京城附近的城鎮都不是。
魚鱗舞打量着孟香珑。看她一身紅衣沾滿灰塵,那馬又是個神駿的,而且孟香珑的騎術又好,舉止言談更沒有常見之人的禮數。魚鱗舞覺得,孟香珑應該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而且還是離京城千裏之遙的地方。
孟香珑見莳花只睜着滴溜圓的大眼睛上下打量她,遲遲不下馬,頓時火大。
“喂,姓林的,本小姐都已經對你寬宏大量了你怎麽還不領情?非要吃我一鞭子麽?”說到這裏,忽然想起自己的馬鞭已經被對方削斷了,心裏更是生氣。
她一生氣就從腰間解開一條特制的銀鏈子,嘩啦一聲抖的筆直!
“你再要給臉不要,本小姐就對你不客氣了,倒要教教你怎麽下馬磕頭!”
孟香珑銀鏈子一抖一圈,一個烏雲蓋頂就朝着莳花抽去!
孟香珑的這條銀鏈子還是她過十四歲生日時,她的父親給她定制的,平時系在腰間當衣飾用,對敵時可拿出來當武器,遠攻近守回環如意,能收奇效。
據她父親說,這銀鏈子的招數還是二十年前跟一個女英雄學來的。
此時她就将父親從女英雄那裏學來的招數對莳花使了出來:楊柳輕風,雙龍奪位,毒蛇探xue,一連三招,招招不離莳花的頭臉雙眼,端的狠辣。
莳花在對方出手之時忽然驚咦了聲,随即她也舉起手裏的馬鞭回擊過去。
只見她也是楊柳輕風,雙龍奪位,毒蛇探xue三招,跟孟香珑使的招數一模一樣!
孟香珑也咦了一聲,忽然一帶馬疆往旁邊閃了一下,伸手指着莳花厲聲喝問:“你倒底是誰?怎麽會這流雲袖的功夫?”
“這也正是我要問你的,你又怎麽會這功夫?”莳花一臉嚴肅地反問。
孟香珑傲然道:“我麽自然是我爹爹教的!你卻又是誰教的?”
爹爹?莳花蹙眉。
她分明記得柔妃娘娘說過,這流雲袖是女人的功夫,孟香珑的爹爹怎麽會呢?柔妃娘娘還說過,這流雲袖最好不要出現在人前,免得引麻煩。
那麽她要不要告訴這個孟香珑,關于她的流雲袖是怎麽回事呢?莳花一時躊躇,她不敢判定孟香珑是好人。
孟香珑見莳花不回答,面上更是隐隐有難言之隐一般,自己尋思了一番後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必是你偷學來的,是也不是?”
她咬牙道:“你這個無恥小偷,竟然敢偷學這門功夫,看我不好好收拾你!”手中鏈子挂起一溜銀光,對着莳花劈頭蓋臉地打去。
莳花一拉馬缰躲過去,忽然抽出紫菀的佩劍來:“我就領教領教你的流雲袖有幾成火候,值得你說這樣大話!”
鞭影劍光交織成一片水洩不通的光網,兩個人迅速戰到了一起。
魚鱗舞摸着自己下巴只是拼命地想:流雲袖?這個名字怎麽那麽熟悉呢?倒底是在哪裏聽過,是誰告訴她的?
她想啊想啊,從自己的爹娘哥嫂到所有認識的人都想了一遍,就是沒想出是誰告訴過她。
紅羅正走過來,魚鱗舞看見她于是便問有沒有聽過流雲袖這個名字?
紅羅歪着頭想了半天,搖搖頭說她不記得。
“唉,我分明記得在哪裏聽過,可就是一時間想不起來!”魚鱗舞嘆氣道。
“夫人為什麽不問問紫菀呢?或許她知道。”墨微說。
“對啊,我怎麽忘了去問她,只管自己在這裏猜笨謎,可是笨了!”魚鱗舞笑道。
沒想到紫菀也不知道。
“現在看來只有莳花和那個孟香珑才知道了。算了,幹脆等她們打完了咱們再問吧!”魚鱗舞擺擺手。
莳花跟孟香珑打了好半天,卻誰也沒勝過誰。
孟香珑勝在年長,力氣大,而莳花則是招數精絕,可惜莳花平時不怎麽愛練功夫,她更喜歡的是琢磨那些花花草草和藥物,所以竟然沒分出個高下來。
但盡管如此,也把孟香珑吓的夠嗆。
她本來以為京城的女子都是身嬌肉貴,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嬌小姐,自己從小到大練的都是真正刀下搶命的本事,那些嬌小姐怎麽能是自己對手?
孟香珑覺得,自己到了京城,不敢說橫着走,最起碼也沒人能惹她——敢惹她就直接揍回去!
可是沒想到這還沒真正踏進京城呢,就在這五裏坡遇到莳花這個硬手,自己沒打贏不說,還被對方看出了自己的招數!最叫她憋氣的是,對方還比她小!
“等我回去後一定要好好問問爹爹這流雲袖的事!”孟香珑在心裏嘀咕着。
眼看也分不出高下,莳花也不想打了——反正她也猜到對方是誰了!
“累死了,不打了!”莳花往後一撤身,跳出了戰圈。
孟香珑大松一口氣:對方要是還打下去,她都不知道該怎麽結束了。現在她的肚子很餓,她的人也很疲累,就連她的馬兒火雲也是需要好好休息下。
最要緊的是,她還要趕着去見那個女人呢!如果繼續打下去,萬一受個傷什麽的,她還怎麽上門去宣戰?
雖然早就巴不得不打了,可是場面話她還是得交代:“看在你這般年紀竟然也能跟我鬥這麽久的份上,今日我就饒了你。我還有要緊事,就不奉陪了!山高水長,後會有期!”一抱拳,孟香珑抖開缰繩催馬離去。
“哎哎,我還沒說話呢!”莳花傻呆呆地看着絕塵而去的孟香珑,一只胳膊伸在半空中半天沒收回來,一臉受傷的模樣。
“算了吧,這樣刁蠻沒禮貌的女子走了就走了,你還要留她下來八拜結交不成?”墨微拉着她的手坐下來,紉針忙撿了兩根烤的油香四溢的肉串遞給她。
果然是吃貨!兩根肉串在手,莳花頓時就不想孟香珑了,飛快地解決掉兩串後,她伸手:“我還要!”
“給給給,這些都給你!”紉針攏起一把肉串,統統塞到莳花的手裏,對方立即低頭大吃個不停。
“你們怎麽跑來了?”魚鱗舞問紫菀。
因為柔妃娘娘前幾日在禦花園受了點寒,莳花最近都在宮裏陪柔妃娘娘,魚鱗舞便沒驚動她。沒想到她還是趕來了,更在孟香珑的鞭子下救了自己。
“我去府裏找紉針玩,結果紅绡說您帶着她們出城野炊來了。我一聽就急了,野炊這麽好玩又好吃的事怎麽可以不叫上我呢?所以我就逼着紫菀帶我過來了。”莳花一口氣幹掉了幾根肉串後,鼓着油膩的小嘴道。
紫菀卻毫不客氣地戳穿她:“什麽是你逼我來的?明明就是你怕搶不過她們,怕自己少吃了拉我過來幫你搶吃的!”
莳花笑着打了紫菀一下:“非給我戳穿了,幫我圓個謊會死啊?”
“嗯,會死。”紫菀一本正經地點頭。
魚鱗舞笑了起來:“當初看見紫菀紫薇時,兩個人還是整天不言不笑的樣子,如今活潑多了,也漂亮多了!這可都是莳花的功勞啊,得謝謝你!”
莳花伸手:“謝我就不必,多來幾串好吃的就行!”
“你個吃貨!”衆人一陣大笑。
玩笑一陣後,魚鱗舞想起那個問題,于是問莳花:“我怎麽聽着流雲袖這三個字很熟悉啊?就是想不起在哪聽到過!”
莳花瞪大眼睛看她,一副不知該說你什麽才好的表情。
“幹什麽這樣看我?”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魚鱗舞摸了摸自己的臉問。
“唉!我真是替你這記性着急啊!”莳花嘆氣,她摸了摸魚鱗舞的頭,很是感傷地道:“流雲袖薛慰娘,自己的婆婆都不記得了嗎?”
原來……魚鱗舞恍然大悟!
“既然如此,那個孟香珑又跟我婆婆是什麽關系,她怎麽會使流雲袖的呢?”魚鱗舞疑惑道。
“這個啊,你就該問孟香珑自己了!”
莳花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對魚鱗舞別有深意地道:“趕快回去吧,大概很快就有客人要登門拜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