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八回:求救的女人
第二百二八回:求救的女人
孟香珑第三次上戰威侯府的時候,連門都沒敲開。
她氣憤又郁悶。
這算什麽嘛?兩軍交戰,一方催馬城下,另一方卻高挂免戰牌?
“喂,開門!你們給我開門!”孟香珑伸手把門拍的“啪啪”響,驚動了四周的鄉鄰和經過的路人,大家都好奇地圍過來看稀奇。
孟香珑不管別人怎樣看她議論她,她只知道要進侯府裏去,要找魚鱗舞。
她這幾天走了很多地方打聽了很多關于戰威侯府的事情,然後想了整整一晚上,最後認為對魚鱗舞不能一味的硬碰硬,還需要來軟的。
她想,如果她換個策略,去哀懇,讓魚鱗舞知道她除了拓跋珪誰都不會嫁,也許能打動對方的心——不是說女人心腸都柔軟嗎?
如果這還不行,她決定再走自己想好的另一步棋——雖然要撒謊,但是,比起可以嫁給拓跋珪,撒點謊算不得什麽。
孟香珑想了很多很多,給魚鱗舞的各種反應策劃了相對應的辦法,她覺得自己這次應該不至于再白來一趟。
但是她沒想到,上次她還能敲開門,這次連門都敲不開了。
孟香珑氣的大罵:“姓魚的,虧你還是個一品诰命夫人,怎麽遇事就知道躲起來當縮頭烏龜了?我看不起你!”罵完了還不解氣,擡起腳對着門上“咣咣”就是兩腳!
她自幼長在邊關,身邊都是些新老兵丁,這些人裏面自然少不了老油子,滿口渾話污言随口就來,壓根沒人去注意邊關總兵家裏是個女兒不是兒子。
孟香珑在這樣的環境中也養成了粗豪的性子,雖然不至于像那些男人一樣說渾話,但像這樣罵人的話于她壓根沒有忌諱。因此她一氣之下也不管身邊有人看着,張口就罵上了。
身邊看熱鬧的人卻被她給吓住了——我的乖乖,這姑娘長的千嬌百媚的,怎麽性子這麽火爆,還敢當着人這麽大嗓門罵人是縮頭烏龜?而且罵的還是侯府的一品夫人!
衆人都被她吓的不輕,孟香珑才不管那些,她就覺得魚鱗舞這樣把她關在門外是沒膽量。
這樣沒膽量的女人怎麽能配得上那樣英偉不凡的戰威侯?那不是一有點小事就吓的只有哇哇哭,往戰威侯身後躲的份嗎?這樣見不得世面的女人,肯定是要拖累死戰威侯的!
不行,她一定要解救戰威侯于魚鱗舞這個水火之中!
……
紫菀看着又踢又敲的孟香珑,問莳花要不要上去。
莳花也在想這個問題,不過她想的更多的是孟香珑這麽敲門打戶的,怎麽魚鱗舞就能忍住不出來。
按理說,魚鱗舞是主孟香珑是客,這客人如此無禮,魚鱗舞完全可以将孟香珑給訓斥一頓趕走甚至報官。可是她站在這裏老半天了,就是不見魚鱗舞出來。不僅如此,連墨微都不見面。
“咱們從後門進吧!”莳花說。
前門這麽多人,而且她還跟孟香珑見過,要是她從前門進,那孟香珑非要跟着進去該怎麽辦?她是讓還是不讓?侯府的人是放還是不放呢?
莳花不想給魚鱗舞惹煩惱,她覺得魚鱗舞應該是抱着惹不起躲得起的心态,不想跟孟香珑吵架争辯,畢竟吵大街真的很失身份。
莳花覺得自己這麽想完全沒錯,所以她拉着紫菀就準備悄悄地往後門走。
就在這時,門卻忽然開了。紅绡站在門口,臉上不見半點喜怒之色,只是淡淡地看着孟香珑:“孟小姐來的不巧,我家夫人出去不在家。孟小姐還是請回去吧!”
魚鱗舞不在家?那她去了哪裏?莳花想問的這個問題,孟香珑幫她問了。
“我們夫人啊,她不就是去了,嗯……我們侯爺那裏啊!”紅绡漫不經心地說,好像在說不就是去隔壁串個門嗎這樣簡單無所謂。
孟香珑卻當時就愣了:“她,她去了哪裏?你,你莫要哄我。”怎麽可能?那慧夫人一看就是沒出過遠門沒吃過苦,既不會騎馬射箭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嬌氣滿身連走個路都要人扶着的人,她去千裏之外的邊關?別講笑話了!
孟香珑不信,莳花卻信!
“糟糕了!”莳花跺腳。
紫菀不明白地望着她,不懂這有什麽值得這位靈犀公主焦急的。
“你呀你呀,你也不想想,端王的那個兒子還沒找到,慧夫人要是在京城還好,反正在自己府裏又有人跟着,就算是暗地裏的那些人想要做什麽也找不到機會。
可是她出了京城後誰來保護她?你敢保證端王的餘孽不會趁機挾持她,用來要挾戰威侯?別的不說,咱們那位小公子他第一個會蹦起來!”莳花點着紫菀的額頭,小大人似的說。
紫菀這才想起除了戰威侯,還有個魚安然!
這位小公子可不是一般人,他要是有個什麽風吹草動的,她和暗夜裏的其他人都能被暗夜公子給拆了。
“我這就追上去勸慧夫人。”紫菀說着就要動身。
莳花拉住她:“勸,我看是不必了,你勸不回的,不如你索性暗中跟随着保護倒是有把握些。你先去,我這邊也回去禀告柔妃娘娘,再派幾個人跟上去策應。”
紫菀點頭,立刻就出城追蹤魚鱗舞去了。
……
“我們現在走到哪裏了?”魚鱗舞圍裹着大大的蒙臉巾,只露着兩只眼睛,她看着眼前一望無際綿延低矮的一簇簇紅色灌木叢問镖局的人。
平安镖局共出動了十三個人,都改裝成了販賣藥材的商人。安德芳也在其中。
魚鱗舞自稱叫于清波,身邊有兩個小厮,一個叫墨微一個叫認真——安德芳一直覺得那個叫認真的小厮名字很古怪,在心裏猜測是不是因為那個小厮做事情太馬虎,所以他的主子才給他取這麽個名。
“于公子,咱們剛走過雙架山,這裏是紅柳溝,再往前一百多裏就是風沙坡了。風沙坡都是沙子和風,沒有水,幹熱幹熱的,所以大家在這裏趕緊的把水裝滿,不然可熬不過将近三百裏的風沙坡去。”
安德芳催促衆人盡量将水囊灌滿馬匹喂飽,除了人們的飲用水,還有馬匹的食水都不能少了。
“走了大半天了,現在快中午了,天也熱了,咱們幹脆找個幹淨地方歇息一下吧?”安德芳建議道。
魚鱗舞看着沒精打采的紉針和墨微,想了下就點頭。于是衆人尋了個陰涼地方紛紛下馬下車,就地收集了幹柴來引火做飯。
“咱們不是有幹糧嗎?為啥還要做飯啊?”魚鱗舞問安德芳。
“于公子你不知道,這人整天只吃幹糧是不行的。況且出了這紅柳溝前面就是風沙坡,那裏又沒水也沒吃的,這些幹糧要留到那裏用。”安德芳很耐心地解釋。
原來這樣……魚鱗舞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紅柳溝到處生長着高低不齊的紅柳樹,說它是樹都嫌誇大其詞了,其實就是矮矮的一叢叢灌木,跟大青山腳下砍下來當柴燒的那些荊棘刺木樁子沒啥兩樣。
這時正是五月時節,紅柳正在開花,細小的花穗在風裏搖曳着,別有一番野趣。
馬兒都在啃食着紅柳,紉針見這裏的土地都是沙土,便用手撥了撥,不小心被風吹起,嘴裏落進一點兒,她驚奇地叫起來:“咦?這裏的土有點鹹呢!”
安德芳笑道:“這裏是鹽堿地,有鹹味不奇怪。”
“有鹽的地?那為什麽那樹還長的這麽茂盛?不是應該都被鹽齁死嗎?”紉針好奇。
她想起小時候家裏腌菜,都是放了鹽把鮮靈靈的菜給弄“死”的,還有院子裏的一棵棗樹,因為她把鹽水倒在了根下,結果死掉了。外婆說,那是被鹽給齁死的。
安德芳笑着跟她解釋,說這紅柳樹跟其他的樹不一樣,就是喜歡長在這樣帶點鹽的地方。
紅柳一叢叢的很茂密,有的地方密到躲進個人你都看不到,不過這樣的地方通常都有野兔山雞一類的小動物。
衆人坐下沒多久,就從旁邊樹叢裏跑出來一只灰野兔,撲閃着兩只圓眼睛,既是好奇又警覺地望着衆人。
衆人都齊聲叫了起來:“嘿,瞧有兔子呢,這精乖家夥!”
那兔子被這一驚,立刻鑽進樹叢裏不見了。這只兔子引誘了衆人的興奮,有人就站起來準備去獵個幾只來烤着吃。
這次連墨微也興奮起來:“我聽說烤野兔肉很好吃……我從沒有吃過呢!”
紉針點頭附和:“我也沒有。”
魚鱗舞好笑地看着她們:“你們這意思就是要逮只兔子嘗嘗了?”
“能養就更好了。公子,咱們家裏為什麽不養兔子啊?毛茸茸軟乎乎的看着多可愛!”墨微問。
魚鱗舞搖頭:“可愛?它打起洞來能叫你恨的牙癢癢!”
正說着,只聽幾聲弓弦響,不一會就有人拎着幾只灰毛野兔走了回來,還說這裏看着樹叢茂密,其實沒多少野物。
洗剝幹淨的兔子串在樹枝上翻轉着,動物的油脂落在火上,發出哧哧啦啦的聲響,香味四散十分的誘人。
紉針看着那灰兔皮在盤算着做點什麽東西,一邊抽着鼻子聞香味一邊問好了沒有?墨微站起身來看着四周蔓延的紅柳不知道在想什麽。
安德芳拿刀切割下比較好的兔腿一類的肉遞給魚鱗舞,後者又将其分割成三小塊分給墨微紉針兩個饞貓。
“果然是香,聞着竟然比飄香樓的味道還要好。”紉針聞了聞香氣,笑着說。
“嗯。”墨微咬了一口,點頭:“幸虧跟着公子出來了,要不然一輩子也見不到這樣稀奇的風景嘗不到這樣的美味。”
安德芳聽了哈哈大笑,正要說話,忽聽左邊不遠處的紅柳叢裏有人低聲呻吟:“求求你們,給我一口吃的吧。”
是個女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