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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一回:我是她哥哥

第二百八一回:我是她哥哥

“慌張什麽?”楊朝明很不喜歡自己的人動不動就喊不好了。

他覺得一個人要學會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涵養,只有這樣,才能經得起事,做得了大人物。

楊二卻再顧不得他家老爺經常耳提面命的教導,驚慌蒼白着臉急急地說:“老爺,大少爺出事了!”

“什麽?”楊朝明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沒聽清楚。他問:“你說大小姐出事了?她出事就出事吧,反正嫁出門的女兒潑出門的水。再說了,就她現在那心智,出事也是情理之中,不必驚慌。”

楊二跺腳:“老爺您怎麽還沒明白啊?不是大小姐,是大少爺!是登雲州出事了!”

“砰!”楊朝明腳一軟,險些栽倒,幸虧身旁就是棵大樹,将他的身體給擋住了。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誰出事了?”他手扶着樹,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楊二的嘴巴,唯恐聽差一個字。

“登雲州出事了,大少爺他出事了!”楊二帶着哭腔。

“不可能!登雲州固若金湯,怎麽可能出事?你說,你快說,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一把揪住楊二的前襟,手背上青筋暴起,急聲追問道。

“老爺您聽小的說。”楊二把自己出去看見的事用最快最簡短的話說了出來。

今天楊二是想去朱雀大街那邊看看戰威侯府堵門事件的進展如何,當他快要走到侯府的時候,頂頭看見慧夫人和幾個女子帶着人也走向侯府。

楊二想魚鱗舞應該是要去侯府跟他家大小姐繼續鬧,于是就悄悄跟了上去,準備關鍵時可以幫楊氏一把。

他跟着魚鱗舞到了侯府,結果看見對方叫把那些堵門的東西都搬開。

楊二還以為魚鱗舞這是沒辦法,屈服了,想要跟楊氏面對面的談一談較量一番了,他心裏忍不住暗自嗤笑魚鱗舞,果然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女人,連點穩勁都沒有。

就在他嘲笑對方的時候,他聽見一個丫頭模樣的女子滿臉笑容地說,夫人,侯爺回來了,咱們這是真正的贏了對吧?大夫人她不能再欺負咱們了吧?

楊二心裏當時就一咯噔,心裏隐隐覺得不妙!

他的感覺沒錯,因為接下來另外一個女子的話将他頓時打落地獄!

“紉針你這話說的是不是傻?登雲州的事情徹底解決了,你覺得就憑大夫人她能翻什麽浪?”說這話的是墨微,她白了眼紉針說。

紉針笑嘻嘻地吐了下舌頭,魚鱗舞在一旁微笑點頭:“是啊,從此以後這大夫人再也別想給我找麻煩,徹底解決她了!”

幾個人都頻頻點頭。

偷聽的楊二還以為自己做夢,死勁掐了自己腰一把,疼痛讓他瞬間明白,自己聽到的話沒錯。

他拔腿就往楊府跑,恨不得多長出兩條腿來。

“老爺,小的聽到的就是這些了。”楊二說完,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喘噓噓地說。

楊朝明穩了穩神:“速去準備朝服,老夫要進宮!”

楊二答應一聲剛要去,楊朝明又叫住他:“慢着!不,還是不要了。楊二,你速去外面再打聽個詳細。”他仰頭看着庭院的上空,悠悠地說道:“咱們也該準備下了。”

楊二不懂他話裏的真正意思,但他知道現在要趕緊打聽情況,急忙跑出去了。

楊朝明看着他的背影,心頭湧起很不好的預感,他皺着眉自語:“看來這次是要經歷一場大事了!”想起書房裏藏着的許多東西,雖然都藏在暗格裏,但萬一……架不住被搜尋出來,得毀了才行。

他擡起腳步,往書房疾步走去,顧不得先召集家人跟他們說安排。

他剛走了十來步距離,就聽見前院一聲嘶喊夾雜着哭喊聲,随即就是一片桌椅板凳亂撞的大亂聲!

他一怔:難道,這麽快?

就在這一怔之間,就見楊二去的快回來的更快,簡直就是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老爺,大事不好了,禦林軍來抄家了!”

什麽?!

楊二滿臉汗水渾身哆嗦着:“大少爺被抓了,已經押進大牢!老爺,皇上派人進府了,要老爺去接旨,來了好多禦林軍都拿着刀子來抄家了!老爺咱們怎麽辦啊?”楊二語無倫次地問。

楊朝明顧不上其他,他拉着楊二急聲:“快跟我去書房!”

楊二不懂老爺要他去書房幹嘛,他心裏奇怪,覺得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先去前面接旨嗎?但是楊朝明手勁出奇的大,他根本來不及說話就已經被拉的跟着疾走了。

書房在東南角上,門口有修竹芭蕉相依,環境甚是優雅,一看就是個讀書習字的好地方。

只是現在這個地方已經有了另外的人——兩個帶着半張面具的人,一大一小,一個白衣飄飄一個尋常衣裳。唯一相同的是,這兩人露出眼睛裏都帶着冷漠。

楊朝明吓地頓住腳,看着一副悠然自得坐在他書房中的兩人,目光在白衣男子身上轉了兩圈,又挪到那個小一點的人身上,試探着:“你們兩位是誰?是不是走錯了地方了?”

兩個面具男子互看一眼,小的繃着臉一言不發,大的則哈哈笑了起來。

“大魏朝兵部尚書楊朝明楊大人,你覺得我們是走錯門了嗎?”

他對身邊那個小的瞧了眼,笑問:“欸,你說我們有沒有走錯地方?”

小的白眼一翻,沒理他。

白衣男子被對方鄙視也不生氣,他摸摸對方的頭,笑罵一聲“人小鬼大!”

楊朝明将手縮回衣袖中,緊緊握住,“這麽說,兩位是沖着老夫來的?你們是皇上的人?”

“顯而易見。”仍舊是白衣男子回答。

“那老夫可否請教下二位身份?”

這次白衣男子沒開口,那個小的回答了,“哼,你還不夠格!”口氣是十分的冷漠加嚣張。

楊朝明怒氣上頭。“就算是要拿老夫,總也得讓老夫知道下是被誰拿下的吧?”

“你這是還想報仇怎麽的?”白衣男子斜他一眼,嘲諷道。

小的那個卻突然冷淩地回答了句:“他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來替人索命的。”

“誰?”

“易鷺!也叫,楊……鷺!”磨後槽牙的聲音在優雅的書房裏咯咯地響,那個小的冷冰冰地瞪着楊朝明,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楊鷺?”楊朝明吃驚。

楊鷺不是他楊家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庶女嗎?還是個早就死了的庶女……“你是楊鷺的什麽人?”為什麽會因為楊鷺來找他?楊鷺的那個村姑母親,并沒有給她留下兄弟啊!

“我是她的……哥、哥!她的安然哥哥!”半張面具下,是魚潛噴着冰淩一樣目光。如果目光可以殺人,楊朝明現在會變成滿身血洞!

他在楊鷺墳前發過誓的,一定會為她報仇,以哥哥的名義為小鷺報仇!

現在,他來報仇了!

方少雲能感覺到身旁的魚潛那身體裏蘊藏的滔天恨意,他也不由得為此感到吃驚。

這個小徒弟一向都是喜笑不形于色,小小年紀就有了很深的城府,讓人既敬又怕。但這樣的性格,無疑是暗夜最好的接班人選。方少雲幾乎沒在這個小徒弟身上看到過恨,他看的最多的是不屬于這樣年齡的沉穩和手段。

他幾乎要以為這個小徒弟永遠都不會把恨意顯露出來,會永遠像口深不可測的水潭一樣。

但現在,他看見了,看見了那滔天的恨,蔓延的恨。

原來我這個小徒弟也不是神啊——方少雲輕舒口氣,為終于能看見魚潛的情緒竟感到一些興奮。

與方少雲感受到的反應不同,楊朝明則是覺得恐懼,對眼前這個戴着半張面具,明顯還是個少年的人感到害怕。

看着那眼睛裏的幽冷光芒,他竟然不敢再問下去——他選擇了逃!

只是他剛一後退,轉身,就立刻停住了——一個身穿牡丹紫的小姑娘,手裏握着把長劍,劍尖正對着他的心口!

“楊老頭,你別亂跑,乖乖的站在那裏,要不然我這手往前一送……”她笑了起來,跟朵盛開的紫牡丹一樣明豔動人,只是那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冷的打顫——“也可能會砍斷你的一條腿,那你就只能跟狗一樣在地上爬了,還是條瘸腿狗。啧啧,那多難看啊!”

楊朝明閉眼——罷了,他跑不掉了!

“你就是靈犀公主?”重新鎮定下來的楊朝明對莳花拱了拱手,問。

這個靈犀公主他早有耳聞,也曾遠遠見過,但從沒真正去近距離接觸過,也沒有太過放在心上——只要不是流淌着大魏皇室血脈的男丁,他不會太在意。

莳花歪歪頭:“楊老頭眼神挺好。”

她一招手,上來兩個禦林軍,“別啰唆啦,抓起來!”

楊朝明束手就擒,連同楊二。方少雲晃了過來,“你別擔心你書房的東西,我們一定會仔仔細細替你找出來的。唉,這樣的天藏起來的東西容易發黴啊!”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敲了敲牆壁,那裏發出“空空”的聲音,笑眯眯地說。

楊朝明頓時臉如白紙!

這場抓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成功,當楊朝明被押上木籠時,戰威侯府的楊氏還不知道。

楊氏正在跟魚鱗舞對峙。

“你說你是真就是真嗎?如果你是真的,那這府裏住在上房的慧夫人又是誰?請我來這這府裏幫忙管家的又是誰?”

楊氏擋着魚鱗舞的路,說什麽也不讓開,口口聲聲只說自己分不清楚真假,但現在慧夫人正在病中,她有責任和義務替侯府擋下任何騷擾及麻煩。

“都這樣了你還這麽嘴硬,也真是佩服!”紉針直搖頭。

楊氏對她冷眼:“你們這假做的果然夠本事,竟然連死了的人也能找出個假貨來!不過那樣又能怎樣,假的就是假的,就算你找到兩個早就死在風沙坡裏的人的替代品,也不能證明你們是真的!”

她往前踏上一步:“這侯府既然有我在,誰也別想占了便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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