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二回:楊氏、可心、拓跋瑢
第二百八二回:楊氏、可心、拓跋瑢
這話說的讓魚鱗舞都想拍掌叫好!
如果楊氏跟她的關系融洽,她們兩個就是普通的婆媳關系,那麽魚鱗舞真的會為了有這麽個好婆婆感到萬分感激。
只可惜,兩人注定是對頭!
“這是我的家不是你的。主人已經回來了,請你立刻離開這裏!”魚鱗舞忍住想罵人的沖動,盡力平靜着語氣說。
楊氏嗤笑:“你的?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誰能證明?這座府邸原本就是老定國公爺留下的,就算你真的是拓跋家的長孫媳,這府邸也不能就說是你的!”
她斜一眼魚鱗舞,“何況你還是個冒牌貨!沒把你抓起來就夠對你客氣的了,還敢跑來在這裏招搖撞騙。來人,把她趕出去,不要讓這不相幹的人來攪擾了你們夫人的休養。”
仆人轟然答應,舉起掃帚雞毛撣子就往外轟趕魚鱗舞主仆。
墨微護着魚鱗舞後退幾步,建議找禦林軍來。
她們自然知道此刻禦林軍正在抄兵部尚書楊朝明的家,這裏離兵部尚書府也沒多遠,快跑的話也就半刻鐘時間。
如果禦林軍來了,這楊氏也就不敢仗着在侯府裏面外人看不見,來光明正大地欺負魚鱗舞了。
沒錯,楊氏就是在光明正大地欺負她們主仆,因為在侯府裏,無論你是真是假有沒有道理,她楊氏就是一口咬定你是假的,你能怎樣?
墨微覺得她們這次來的失策就是應該帶着人來,而不是只有她們主仆三人進府裏。
魚鱗舞沒有那種貓玩老鼠的興致,她一向喜歡單刀直入,用最簡短方式解決問題,所以現在她也同樣懶得花時間去逗弄楊氏玩。
“別再鬧了,你們楊家已經完了!”她簡潔明了的說。
楊氏卻沒反應過來,或者是她從沒有認為自己的娘家會垮。
所以魚鱗舞說了這話後,楊氏還是在繼續堅持阻擋對方進入府中,甚至喊來了仆人們準備對抗魚鱗舞。
仆人們手裏拿着掃帚、雞毛撣子等物,氣勢洶洶地瞪着魚鱗舞等人,叫嚣着——“你要是再敢上前一步,咱們就不客氣了!”“哪條腿進來就打哪條腿!”“出去出去,這裏是侯府,哪是你們可以撒野的地方?也不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清楚!”
更有人趁機賣乖讨好,“別以為咱們夫人病中就上門來欺負!告訴你說,咱們都是忠仆,寧死也不會讓你們進來欺負我們夫人的!”
紉針看着這些人,向着墨微皺眉:“他們是不是都不長腦子的?”
“他們那只是擺設。”墨微扯扯嘴角,淡漠地回答。
這喧嚣聲太大,魚鱗舞想再大聲點對楊氏說話都不行,不由愁眉:對方聽不見自己的話,難道真的要開打一場才行?
不是她怕打架,她是不願。這侯府裏每一根草每一寸地都是她和拓跋珪的,要是混打起來,毀壞肯定避免不了。楊氏不會心疼,但她會啊!
她做過小生意,知道那錢賺來有多麽不易,也習慣了愛惜自己家的東西,如果因此毀壞了,那真是夠心疼一陣子的。
正在想着要不要讓人跑去把禦林軍叫幾個過來仗勢欺人一下,忽聽有人驚恐地大喊了一聲:“不好了,殺人了!”
一個丫頭跌跌撞撞地向這邊跑了過來,也不管是誰,就近抓住了一個人就喊:“殺人了,殺人了!”
楊氏還沒太注意,那個被丫頭抓住的人問誰被殺了?丫頭哆嗦着說:“夫人,殺了……”她話沒說完,兩眼一翻白,“咕咚”一聲昏倒了下去!
這下衆人都不吵吵了,一齊被這昏倒的丫頭吸引住了目光。
“怎麽回事?”楊氏銳利的目光在那站在丫頭身旁的人身上掃過。
“大夫人,剛剛這丫頭說,夫人她殺人了!”這人還有些懵。
上房不就只有夫人一個人住嗎?她會殺了誰?
“什麽?”楊氏臉色大變,顧不上再跟衆人說句話,拔腿就跑。
仆人們從來沒有見過這位總是雍容華貴的大夫人這般失措過,見她連奔跑這樣的舉動都出現了,也都變了臉色緊張起來——看來真出大事了!
仆人們也顧不上再擋魚鱗舞了,紛紛跟随着往上房跑。
“咱們也去看看。”魚鱗舞說。
莳花說過,上房住的是冒牌慧夫人可心,除她之外,可能拓跋瑢也住在那裏。
如果可心殺了人,那麽她殺的必然是拓跋瑢。
只是好好的,可心為什麽會殺拓跋瑢呢?不是說她和拓跋瑢是冒充自己和拓跋珪的主要人選嗎?
墨微提醒:“咱們還是應該叫幾個禦林軍來吧?萬一到時候被反咬一口,雖然不怕,可是倒底麻煩。”她看着楊氏急跑的背影,說道,“咱們要提防狗急跳牆。”
墨微這話說的有道理,自己是來收回府邸趕楊氏他們滾出去的,犯不着再沾上點晦氣。
“就按你說的辦。”魚鱗舞點頭,墨微轉身出去,很快就讓人去喊了幾個禦林軍過來。
“剛剛有個丫頭說府裏有人殺人了,這是人命案子,還需要幾位大人幫忙看一看,鎮鎮場子。”魚鱗舞說的隐晦客氣。
這幾個禦林軍也不是傻子,自然聽出這是魚鱗舞要他們幫忙在一旁看着,萬一有什麽好作證的意思。
這位慧夫人還真是謹慎的很,連在自己家發生的事都這麽小心。
幾個禦林軍對視一眼,都點點頭,不約而同地向魚鱗舞保證。
“咱們去看看。”魚鱗舞揮揮手,兩個禦林軍跟上一起往內院去。
上房裏一片狼藉,血污混合着破碎的瓷器片,倒塌的花架桌椅等,還有諸如紙張衣服等等的東西,從房裏一直蔓延到房外。
拓跋瑢倒在血污裏抽搐着,旁邊的可心手裏握着根長而尖利的金簪,簪子上正一滴滴地往下滴答着血水。
楊氏一過來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當場崩潰。
她就跟個母豹子一樣,嗷地一嗓子,竄進房裏一把将可心摔倒地上,連聲喊着把可心抓起來,一面又罵小賤人将她兒子怎麽了,一面又去試探拓跋瑢是死是活。
拓跋瑢還沒死,只是被可心的金簪紮中了心口,也只剩了一口氣了。
楊氏心疼的險些昏過去,她大聲哭喊着叫仆人快去請大夫來,剛跑去一個人,她又喊還是快去宮裏請太醫,快去尚書府報信,讓那府裏的老太爺拿帖子去宮裏請禦醫……下面的仆人被她支使的團團轉,剛答應了這個又要應承那個,亂的不可開交。
“夫人,咱們要過去幫忙嗎?”魚鱗舞幾人遠遠地站在一旁看着這團亂,紉針問。
墨微瞟她一眼:“我怎麽發覺你今天特別的祥和慈悲啊?”
紉針噘嘴:“你看他們那麽折騰,都把這家給折騰成什麽樣了?咱們上去幫個忙,趕緊讓他們滾蛋了好收拾。”
“我說呢,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墨微險些笑出來。
她還以為紉針是因為心軟同情,原來這丫頭只是心疼侯府被楊氏等人給弄亂了,想讓他們趕緊滾蛋。
“其實咱們這會上去根本就幫不了忙。”魚鱗舞看了會,說。
“我覺得可以把可心先救出來。”墨微看着被楊氏瘋狂抓撓着的可心說,“再讓她在那裏,她會被大夫人給弄死的。”
的确,楊氏現在就跟瘋了一樣,對可心又抓又咬,而可心卻跟木頭一樣,面色蒼白雙眼發直,對于楊氏的傷害既不反抗也不躲避。
這樣的可心讓魚鱗舞詫異:“可心她怎麽了?你們看,她怎麽好像有些心如死灰的樣子?”
她這話剛落音,突然就聽見可心尖利地大笑了起來,也不知道楊氏究竟說了些什麽,讓她突然如此。
“哈哈,我是賤人我是該死,大夫人你呢?”可心指着地上的拓跋瑢,滿臉的獰戾:“他呢?你們就不該死就不是賤人嗎?你們一樣是,你們母子都是都該死!”
她忽然張口,對着楊氏的胳膊就是一口!
“啊!”楊氏慘叫。她沒想到可心在這麽多人的包圍下還敢咬她!
“給我打,打她,往死裏打!”氣急敗壞的楊氏一巴掌甩在可心臉上,兜頭蓋臉地一頓揍。
看這團亂,魚鱗舞實在忍不住了,“住手!兩位軍爺,麻煩上去把人給弄開帶走吧!”
原本樂的看戲的兩名禦林軍聽了這話,雖然不是很願意,但也不能不給戰威侯面子,吆喝一聲,走了過去将瘋子一樣的楊氏拉開。
楊氏發髻散亂,雙眼通紅指着可心還在喊着:“把這賤人抓起來砍了!淩遲,剝了她的皮……我的瑢兒啊!嗚嗚……”
禦林軍不耐煩,嗆地一聲拔刀出鞘,喝道:“閉嘴!”
還是男人混合着鋼刀的聲音夠有威勢,楊氏等人瞬間被驚醒過來,愣愣地看着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禦林軍。
“你們怎麽進來的?誰許你們進來了?這裏是內院,趕快出去!”楊氏端起身份,滿臉惱怒地呵叱道。
禦林軍哪裏把她放在眼裏,對她的做派更是嗤鼻嘲笑:“還在擺尚書府大小姐的架子吶?該醒醒了,你娘家已經倒了!”
娘家已經倒了……這話就像驚雷掣電,轟然炸在楊氏耳中,也炸在一幫仆人的腦子裏!
可心在這時卻再次大笑起來——“哈哈,尚書府完了!哈哈,你娘家完了!你們都完了,再也不能欺負我了!哈哈!”
她忽然一眼看見了魚鱗舞,驀然一呆,随即又笑了起來,只不過這次卻是苦澀的自嘲。
“夫人您終于還是回來了,老天終于還是清楚的。假的就是假的,怎麽可能光靠着一張皮就變成另一個人呢?是我蠢啊!”
她忽然對魚鱗舞大聲喊:“夫人,楊氏讓我假冒夫人您,意圖用自己的兒子拓跋瑢來冒充侯爺,她想要刺殺侯爺霸占侯府。夫人您要小心她,要告訴侯爺小心她!”
衆人正在詫異可心忽然說出這話,就見她忽然一低頭,對着牆壁猛撞了過去——“侯爺,我欠你的,來世再還了!對不起……”
“砰!”殷紅的血順着可心的額頭滑落,她軟軟地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