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CPT19
“回來啦?”許梵梵在車上等我。
“嗯。”我坐上駕駛座。
“怎麽樣?”她問。
“甜言蜜語……搞定!”我得意道。
“臭美。”許梵梵在副駕駛座上系好安全帶。
“……什麽時候走?”直到開出山麓,上了高速,我先開口。
“越快越好。”許梵梵望着車窗外,答。
“明天?”
“嗯。”
夜晚的路途實在沒有什麽風景,路燈,路燈,黑黑的樹。
月亮在天上,我們在地上各自想着心思。
“铛铛嘟”!
“铛铛嘟”!
“铛铛铛铛嘟”!
打破沉默,我手機響個不停,有消息。
“梵梵,幫我看看,誰?”我把屁股向許梵梵的方向撅撅。
許梵梵在我褲兜裏拉扯半天,拿出來看了一眼,放下:“楊笑婵的,你自己看吧!”
“我開車怎麽看啊?”
許梵梵這才将我手機重拿回手上。
“密碼四個零。”我說。
“懶人。我知道。”
“哦對,早告訴過你。”
許梵梵劃開手機,讀道:“親愛的小貓,麽麽噠!”
我車要開溝裏去了:“哎呦我滴媽,直接說什麽事兒!”
許梵梵繼續閱讀,平靜道:“說是鞠美美同學調去另外一個營地,所以,并不是她不想道歉,而是想道歉也沒有對象。”
“借口。”我道:“還說什麽了?”
“黑豬肉很好吃,圓滿改善了營友們之間的關系。”
“一吃泯恩仇……完了?”我餘光見許梵梵還在刷屏幕。
“還說,席老師問,你表姐是幹什麽的?”
我沉默。
“怎麽,那個席老師很漂亮嗎?”許梵梵瞧着手機。
“啧!什麽跟什麽!”我擡頭挺胸,坐直身板:“我只是甜言蜜語,又沒有大獻殷勤!”
許梵梵将我手機放下,目視前方:“這兩個問題有關聯嗎?”
“沒有關聯嗎?”我無辜。
“有關聯嗎?”
“沒有關聯嗎?”我好無辜。
許梵梵不語。
片刻靜谧後,她輕道:“有關聯嗎?”
“哎呦梵梵,你饒了我吧!——”
十點四十六分,我将車停在我家小區樓下,熄火,關門,鎖車。
“要不,我陪你回去理東西?”我對許梵梵道,反正她老媽今晚大夜班,無所謂了。
“不就帶幾件衣服,有什麽好理的?”許梵梵扶着我,将鞋絆搭好。
“我靠,你不會都理好了吧?”我問:“那被子呢?床單呢?”
“學校統一發。”
“我靠,真能賺錢。”
“哪個學校不一樣,就你啰嗦。”
“嘿嘿,你說帶什麽,就帶什麽呗!”
“小貓,你早點休息吧,明天還開車呢……”
“我沒事兒啊!”
“那我回去了。”許梵梵回頭瞧瞧我。
“嗯。”我朝她揮揮小手。
所以,計劃是這樣的。
趁冉秀婉連着兩天夜班,這母女倆一個晝伏夜出,一個夜伏晝出,基本打不上照面,就這麽個時間差裏,我結結實實開兩天車,把許梵梵送去大學,報到,注冊,完事兒。
我覺得許梵梵是計劃好了才來找我的,至少計劃好了大部分。我這個人,在這個計劃中,光出體力,外加實力。
這兩天車開得我,簡直磨練了人生。送完許梵梵,回到家的許多天後,我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是跑也跑不完的高速公路。我甚至出現了這輩子都不想再開車的幻覺。
滿打滿算,從我們這兒到首都,開車單程十一個小時,分兩天跑完其實還行。然而我是新手,沒跑過長途,精神壓力和體能壓力很現實的存在。
我兩個招子一路像銅鈴般大睜,生怕下錯岔道,上錯路口,撞着雞,攆着狗。待我和許梵梵來到他們新校區大門口,我覺得自己簡直跟沒長眼皮兒似的,都不會閉眼了。
“新同學,哪個系的?”剛停好車,就有穿着統一T恤衫的學長前來搭話。
校區停車場浩浩蕩蕩,車并車,人并人,大包摞小包,爹扛媽抱,你拎我拖。中間強制空出的步行道兩邊,學生會什麽的拉起大旗,咨詢的,免費茶水的,賣臺燈熱水瓶的,與廟會趕集不差,好生熱鬧。
“臨床一。”許梵梵下車,攏攏微垂的鬓發,看着學長手中的名單,道。
“欸!梵梵,咱們沒來晚吧,哪能都正式開學了?!咱們開了二天,還是二十天?!”我跟着下車,松散筋骨,伸出兩個指頭,一臉懵逼。
“嘿嘿,小妹妹,這年頭,勤鳥先飛!雖說暑期預備班,可上可不上,但只要是我們學校的新生,還真沒聽說不來上課的!”眼鏡學長推推眼鏡,豪邁激動之情溢于言表,說話間有些北方口音:“額,許梵梵同學,你名字真好聽。我叫江聖!我也是臨床一的,大你一屆。我是臨床學院學生會總幹事,要不我領你先去宿舍把東西放下,再去注冊報到吧!”
我:這位學長,您真是好口才。
“不麻煩你了。”許梵梵有禮有節。
我: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是,不麻煩學長,不麻煩學長!學長您看,我們東西不多,就這麽一個箱子!”我出于善良,給江聖下個臺階。
江聖真的探頭,努力往車裏望望,發現果真就一個行李箱。
“哦,是哦……”他失望道:“那麽,那麽,我們回頭見!”
“學長再見!學長再見!”我滿面春風,招招小手。
“額……”江聖走了幾步,轉身道:“天熱,那邊有免費的酸梅湯!……”說完悻悻地,啊不,依依不舍地離去。
“哦——!”許梵梵已經去後車取行李了,我獨自倚在前車蓋兒上感嘆:“梵梵,瞧見沒有,一入宮就給當朝大太監看上了!啧啧!……”
“黃小貓!說什麽呢?”許梵梵殇我一眼:“還不過來!……”
“哎!來咯!——”我歡快小跑,腿蹬後車輪邊兒,手蓋到她手上一起将行李箱死命往外拉。
許梵梵将手抽走。
“怎麽?”我問她:“生氣啦?”
“你胡說八道什麽!……”許梵梵黑着臉。
“我沒說什麽呀,是他利用職務之便!……”
“油腔滑調,你就不該去當巡警。”許梵梵盯着我看。
“啧?……你怎麽又提這事兒……”我略尴尬,趕緊埋頭苦幹,将大行李箱給拖出來。
從箱子“咣當”落地,到我關門鎖車,許梵梵一直不理我。
“欸!”我走近,拽拽許梵梵的衣角:“我渴了。”
“……想喝什麽?”她情願又不情願地問我。
烈日高懸。
萬裏無雲。
“大太監說,前面有免費的酸梅湯!”
我跑。
許梵梵跺腳:“黃小貓!——你怎麽這麽讨厭!——”
我拖着箱子哪能跑過學霸女神,校一千五百米冠軍!
粉拳加身,我被許梵梵揪住了後襟。
“黃小貓!你累不累?!”許梵梵嗔怒。
“……累累累,累死我了!”我上氣不接下氣,忽然察覺這一跑搞得好多人在看我們,羞得馬上将許梵梵的手從我後領上悄咪咪摸下來。
“哼!”許梵梵沒好氣道:“還知道丢人!……”
“我是怕給你丢人……你看你這樣,顯得多不成熟……”
“什麽成不成熟的……你越來越沒正型了!”許梵梵打我一下。
“我一直就是這樣啊。”我重新拎住行李箱,笑道:“走吧,報到去!”
報到注冊學籍什麽的,都很順利,流水化作業。
教學大樓裏全是“啪啪啪”蓋章的聲音。
這才七月中旬,人頭川流不息,我嘆道:醫學院就是苦啊!
許梵梵從辦公室走出來,我湊過去說:“辦齊了沒有?”
她将手中大小文牒卡片又檢查過一遍:“要去食堂激活一下飯卡。”
“我看看。”我拿過許梵梵的學生證,瞅瞅,美滋滋道:“照片照得真好看!……你把頭發放下來,溫柔多了……”
“哎呀黃小貓,你這麽大聲幹什麽?!”許梵梵四顧羞羞。
我看往來路人,路人們假裝什麻都沒有看見,什麻都沒有聽見。
我:你們對美如此麻木不仁。
“我就不該找你來。”許梵梵百年不遇地承認起自己的錯誤:“我去宿舍了。”作勢要走。
“欸欸欸!別啊別啊!飯卡不是還沒搞定嗎?”我拉住她:“你在這兒看着箱子,我去給你跑一趟,全當賠罪啦!”說完我箭一樣沒了。
待我再回來時,許梵梵在教學樓廊下傻了眼。
“小貓,你?……”
我替她将飯卡的事搞定,我還回了一趟停車場,換上一身筆挺的警服。
我正正警帽,伸手拎過箱子,道:“走,去宿舍!”
許梵梵環顧一下周遭各位同學、老師、家長,大家鴉雀無聲,她疾步跟上我,挽住我低聲道:“小貓,你幹什麽呢?”
“沒什麽啊!”我目視前方,邊走邊說:“以後看誰敢欺負你!誰欺負你我把誰拷了!”
“……噗!”許梵梵聞言,頓了一下,笑道:“小貓你真幼稚!”
“防患于未然。”
“你不能異地執法。”
“哦,我本還想開着警車來呢!”
“那你怎麽不開?”
“公車私用,我不敢啊!再說了,貢老爺子那輛破車,估計活不過全程就……”我認真搖搖頭:“到時候我可怎麽回去啊?……”
從一號教學大樓到學生宿舍區,用時二十多分鐘。
新校區可不錯,樹蔭密布,要不我領着許梵梵走大道中間,一路得瑟下去,該烤成人幹兒了。
其間遇見一女孩,一男一女兩個當兵的送她,我們兩撥人面對面在宿舍樓門口碰上。
大家互相一瞧,我和那兩當兵的不約而同立定站好,各自向對方行了極标準的軍禮。
宿管大媽見狀,吓了一跳。
“姐!走啦!”女孩兒笑道:“同學,回見!”
“再見!”許梵梵和聲道。
“嘻嘻!”待人走遠,我輕笑兩聲。
“小貓,偷笑什麽?”許梵梵不客氣地問。
我拎着行李箱上樓,說:“人家大部隊都帶來了,你還不許我一個小小滴警察,出出鏡?”
“好好好,知道你一片苦心!……”許梵梵在後面托住箱子,讓我省點兒勁。
去到許梵梵宿舍,一間四人,每人一個上鋪,下面書桌。獨立衛浴,熱水空調。
“不錯不錯,你們可以在陽臺上種點兒花。”我驗收住房後說:“還可以種些青菜蘿蔔什麽的。”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好哇!新的一周又開始啦!~~~~
感謝大家的支持和鼓勵!窩碼個字都是愛你們的形狀!!!O(∩_∩)O ~~~
今天的第一更提前奉上,說什麽11點發文,結果根本hold不住稿,直接piu一聲發了~~~
所以二更也會提前,下午3點鐘準時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