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CPT20
“哦對了,學生證給你,飯卡沒問題。”我放在她書桌上。
“謝謝。”許梵梵道。
“被褥什麽的,在那兒?”我問。
“宿管室那裏取。”
“哦!”
我正要轉身下樓拿,許梵梵叫住我:“小貓,回來。”
我走回她身邊:“怎麽了?”
“……你早點兒回去吧。”許梵梵低下眉眼,輕聲道。
“怎麽,趕我走啊?”我又說了傻話。
她眼圈一紅,別過頭去:“不是。”
“別開夜車,路上多休息。”她片刻回過身道。
“好。”她這時說什麽,我都答應。
“我不送你了。”她又說。
“放假我來接你。你別擔心,回去我就去看你媽媽。”我保證道。
許梵梵一下抱住我。
“小貓,謝謝你。”
我有些吃驚,輕拍拍她的肩膀。
“小笨蛋。”我說。
回家的路途很快。我不知道為什麽。去一個地方總是很慢,老是到不了,從哪裏回來卻總感到快。
來到許梵梵家的時候,我覺得像從沒離開過一樣,可許梵梵已經不在家了。
“小貓,你坐吧!……”冉秀婉倒很平靜。木已成舟,她的為人是不會一哭二鬧三上吊的。
“你送她去的?”冉秀婉問。
“是。”我硬着頭皮道。
“我知道你會陪她去的。”冉秀婉像在誇我。
“阿姨!……”我好內疚。
“唉!女兒是我的,我自己還不知道嗎?……”冉秀婉将剛喝過藥片的水杯放在桌上:“不想苦了她,其實早就苦了她……”
我沒作聲。
“小貓,她們學校好不好?住的地方好不好?”冉秀婉問我。
“好好!”我打起精神謅開了:“我們特地先從長安街開過去,看見故宮紫禁城!新校區好大,什麽都是新的!梵梵的房間有四個人,可我們去早了,我誰也沒見着!陽臺可以種菜……”我哔哩吧啦一直說,連校區門口有幾個燒烤攤子都告訴冉秀婉了。這樣一刻不停彙報到晚上十點多鐘,冉秀婉回房休息,我在許梵梵屋裏住下,這幾天我都會住在這裏,陪陪冉秀婉,順便幫着買買菜,燒燒飯什麽的,照顧一下。
[小貓,睡下了?]
許梵梵發消息給我。
[剛躺下,你枕頭也太低了吧,我抱了兩個自己的過來]
我回複。
[你怎麽給我飯卡充了兩千塊錢???]
許梵梵無視我上一條信息。
[你怎麽才發現???]
我好奇。
[帶的方便面吃完了,才發現。]
噗,梵梵好老實。
[你這樣不好,應該搭配着吃]
[不要逃避我的問題,你當我是豬嗎,誰能在食堂吃兩千塊錢!!!]
[慢慢吃呗!!!]
我暗笑。其實我沖錢的時候,食堂大爺也是以“你是豬嗎”這樣的眼神看我的。
[我同學都知道了。]
她打。
[什麽?]
[我在飯卡裏充了兩千塊錢吃飯。]
她又打。
[土壕]
我回複。
許梵梵沒回話,是不是氣到氣絕了?
[你媽睡下了,今天她有回複你消息嗎?]
我又碼字。
[還沒有。]她半晌發來一條。
[哦,不急,要給人時間]
我發。
[嗯。]
[不要心情不好嘛!大太監呢,還找你嗎?]
[黃小貓,你煩不煩?!]
[呵呵]
[馬上熄燈了。]
[哦]
[晚安]
[晚安,臭小貓。]
[對了,幫我謝謝蘆雪姐姐!]
許梵梵追來一條。
[好的,其實我沒告訴她車的用處]
[你以為她就不知道了?]
[晚安,笨小貓。]
對話結束。
我抱住手機翻個身,心裏想,對啊,我借車的時候也沒說借多久,如今整整五天了,程蘆雪愣是一句話都沒有?連個短信息都沒發來問過。
我決定找程蘆雪說個清楚。
她也太不關心我了。
“雪兒,我來還車!……”
穿過門徑石斛蘭挂下的紫嫣,我包圍在朱頂紅、風信子、鶴望蘭、大花惠心、鳥巢蕨、小金桔、蝴蝶霞、彩赤馬蹄蓮……等等等等的清風白露中。
好像世間所有的顏色都在身旁,我卻只能看見程蘆雪薄紗的長裙微微撩動。她輕捧着一只複古銅頸的琉璃小壺,“呲呲”灑出散漫的水霧,我在午後的霞蘊中,發現些許彩虹。
忘了要诘問什麽,我用手指輕敲敲一側牆壁:“雪兒,是我啊……”
“知道是你……”她繼續輕巧沐浴花朵,裙擺柔卷成一襲淡淡的花暈:“除了你,還有誰這個時候來呢?”
程蘆雪緩然放下水灑,黠笑回眸:“瘋夠了?”
“欸?”我大義凜然,不改半點兒顏色。
哪知程蘆雪沒有說下去,她走過來,道:“我在準備晚上的插花課,要不要幫我?”
“哦,哦,好。”我将車鑰匙放在她手邊,她撫着桌面,倏拿走了,借車的事便像沒有發生過了結。
天吶!我好內疚!要不你好歹問我點兒什麽吧!我什麽都告訴你!
“坐啊!”程蘆雪騰過椅子。
“我,我去了趟首都!”我坐不下來,額頭微汗。
程蘆雪笑道:“怎麽了?”
“我,我去了趟首都啊?”我強調。
“嗯?”程蘆雪瞧瞧我,仿佛不明所以。
“我!”我還要招供。
“拿好。”程蘆雪塞了一枝粉色的花骨朵兒給我。
我一見:“大馬士革玫瑰?”
“噫?幾天不見,分的清月季、玫瑰、薔薇了?”程蘆雪笑話我。
“就是哦,都好幾天沒見了……”我嘟起小嘴,手拿程蘆雪給我的玫瑰骨朵兒,喜上心梢。
“哎呦!”我心猿意馬,給鬥大的花刺戳了一下。
“沒事沒事沒事!”我趕快喊。
程蘆雪笑道:“真沒事?”
“真沒事!咳咳……”我拿起花剪,認真修琢一下花根部。
程蘆雪亦拿了花剪,取出另一枝粉玫骨朵,修葺梢部。
“這誰啊?訂這麽多大馬!……”我瞧瞧地上的花盒:“空運來的吧這是?”
“嗯,一個朋友。”程蘆雪摸摸發梢,柔柔的劉海便在前額處打出個可愛的小卷兒。
“哦,朋友……”我點點頭,專心修花,繼而幡然醒悟:“我去!這不是送給你的吧?!”完了,我還剪什麽花,我老婆要給人拐跑了!
“不是!”程蘆雪看看我。
“哦。”我故作鎮定。
“……花店好像不太一樣了。”我四下打量一圈:“花變好多啊!”
噫?我忽然想到,有沒有可能,花店裏的花可以表現程蘆雪的心情?她心情好時呢,花又多又美,心情不好,花就凋落了這樣……
我沉迷在這種繁花似錦、分外妖嬈的小幻想中不能自拔。
“夏天了嘛……”程蘆雪眉眸明婉,淡淡笑道。
她一笑花就開了,她一蹙眉花就黯淡。
好吧,我又犯花癡了。
“小貓,這個周末有空嗎?”她問。
“額?”我回過神,道:“周末?周末當然沒問題!我還放假呢!”
“嗯。”程蘆雪輕嘤一聲。
我聽得意亂情迷,完全忽視了這個問題之後的各種潛臺詞,只知道對她傻笑,修花也修得益發賣力。
“雪兒,那我回去了。”我拍拍身上花葉花枝:“馬上你學生就要來了,我在這裏不好,影響你發揮。”
“我可以無視你啊。”程蘆雪道。
“這……這樣也不太好吧……”我凄涼。
“問梵梵媽媽好。”程蘆雪說。
“啊?!”
“你來之前,婵婵剛剛聯系我。你快回去吧,還要準備兩個人的晚飯吧?”程蘆雪傾身,收攏原木大桌上修剪好的花枝。
我(認真臉):我們中間出了叛徒。
“我是要告訴你的,沒,沒說出口!這事兒吧……”我也不知道楊笑婵這個碎嘴妹妹是怎麽說的,說了多少。
“小貓。”程蘆雪卻溫婉嗔怪道:“你是大人了,什麽事都要彙報啊?”
“……就,就是!我是大人了!我以後什麽都向你彙報!”
程蘆雪給的自由,一時不知如何接受。
“噗!走吧!要堵車了!”程蘆雪不禁失笑,她帶着大大的略顯泥污的白色花工手套,一手輕扶原木條板的花盒,盒中粉色盛放,另一手輕滑過嘴角,好像要遮住這笑嫣一樣。
這個場景讓我許多年忘不了,即使那時,我已經是個真正的大人了。
之前說過吧,我可能是一個勞碌命的人,太清閑了天都不會放過我。
在這裏,我要再強調一遍。
周六一早,我睡的暈了吧唧,手機嗷嗷直叫。
我閉着眼睛去摸,可是許梵梵的床頭櫃和我家是反的,在床腳,我一個摸空半截身子“咚”擱在地板上,倒挂死貓。
“小貓,醒啦!”冉秀婉循聲推着半掩的門進來,我整個人一節一節寬片兒面條似的滑到地上,安心躺好。
冉秀婉跨過去拿手機,跨回來塞手榴彈一樣塞到我手上:“趕快!接完吃飯,我做了韭菜盒子,趁熱吃!”她關上門出去。
我睡眼朦胧擡起迷茫的腦袋,下意識點點頭,便向電話裏困倦說道:“喂!——”
“黃小貓。”一個男人在很空曠的地方說話,聲音聽起來如千裏傳音。
“啊?你誰啊?”我想我接了個詐騙電話。
“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裴正一下靠近電話,嗓音高了八度。
“裴隊長早!”我“騰”從地板上立起來,筆直站好,就差向手機敬禮。
“……你休息的怎麽樣?”裴正調整情緒,問。
“謝謝隊長關心!我,我挺好……”我笑道。
“挺好就好。看新聞了嗎?”
“新聞?”
“當警察的人,怎麽能不關心國家大事?!”裴正教育道。
我啞口無言。
“市裏下周一,招商引資大會開幕,拟協議總投資額3148.33億元,現在全國各地、港澳臺以及海外商界人士代表,彙聚一堂,全在路上。”裴正向我宣讀了文件。
“哦……”我凝神屏息聽完,說:“我不知道。”
“現在你知道了。”裴正的聲音又傳來。
“來加班吧。”他道。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二更來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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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于作者根本hold不住稿,自明天起,一更清晨6點,二更午後3點!ORZ,請理解窩的彷徨和任性T.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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