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CPT44
“真的假的?!”我問,剛才幾乎被裴正他們的态度給騙了,我正尋思不給我降下“個人一等罪”便算佛祖大開恩。
“這還能有假!”小蟹對我懷疑他的情報能力極其不滿,他托托受傷的手臂,轉而嘻笑補充:“你知道總局那邊說什麽嗎?”
“神馬?”我覺得小蟹的表情簡直一個包打聽的媒婆。
“嚯嚯!總局裏傳,大局長私下親口講,二分局這次不得了哇,聽說一個文職的小姑娘,單人打掉近千發子彈,你們看看,哪個局能做到?”小蟹止不住咯咯咯地笑:“黃小貓,這不就是你嗎?!啊哈哈哈哈哈!”
“說得輕巧!……你要減肥了,拖都拖不動!”我嫌棄。
“我那是人肉盾牌,就得肉厚!”小蟹不屑,甚至試圖奪回包子。
我不給。
“喂,還有吶!”小蟹繼續八。
“嗯。”
“那個狙擊手,就是打死光頭的那個。要報個人一等功。”小蟹低聲道。
“那個人,他拿十個一等功我都支持。”我說。
“是個人物。”小蟹點頭:“你吃包子吧,我下去了,我媽等我一起吃飯。”
“好!你保重!”我說:“欸!大蟹呢?”
“他沒事兒,就是流了不少血,要養,腿傷下不來床,估計正和我媽唠嗑吶!”小蟹招招手,告別。
我獨自在床上吃小蟹他娘親手做的牛肉包,包子很大,一共四個,留了兩只給程蘆雪。
程蘆雪很知事,小蟹同我講機密話,她便客氣點個頭打個招呼,自然而然出門去。其實同事們上來講話并不避諱她,怎麽說呢,畢竟大家一同經歷過生死的考驗,頗有些程蘆雪是自己人的味道。
“你吃嗎?”程蘆雪回到房裏,我舉着包子問她。
“好吃嗎?”她笑道。
“可好吃了!咬一口?”我又将包子舉舉,朝她吧唧吧唧眨眨眼。
她走過來,手背在後面,彎下身子,貝齒輕咬。
“再咬一口,還沒咬到肉餡吶!”我說。
她便又咬了一下,一手輕掩到唇邊,笑了,回身走去,要給我倒些熱水喝。
“真好吃。”她端起水杯的時候說。
我看看包子,趕快在她咬過的地方也咬了一口。
真好吃,真好吃!……
我的心腸,那是大大的壞。
畢竟大傷初醒,元氣不濟,人其實虛弱得很。
補充過餐飲,也只得些許能量,時間到了七點多鐘,我感覺發暈,困倦乏力,腦袋很沉,身子很飄。
甦醒之後業務不斷,精神比較亢奮,還好不是回光返照。
此刻,上下眼皮子打架,接着一同直往下掉,腎上腺素回落至負數水平。
正好吸氧時間到了,護士小姐進來,程蘆雪幫着她讓我躺平,給我接上床頭的氧氣閥。
雨。
蒙蒙的夏末初秋的雨。
天色漸暗,并沒有誰打開燈。
迷迷糊糊中,我仍然追随程蘆雪的身影。
她同護士小姐說了幾句話,兩人便走向門邊,出門,站去走廊。
曾以為她的高貴清雅,妩媚嬌柔,與醫院、病房這樣的環境格格不入,然而不是這樣的。
她是真實的生活的一部分,是我的一部分。
幸好,程蘆雪還是程蘆雪,雖然經過那麽多怆然往事。
我希望那些事至此,全都成為往事。
門被輕掩,廊上暈入微弱的光。
隐隐約約,程蘆雪在和護士,還有一位醫生說些什麽。
“會不會影響她的手?她還要畫畫的……”
我聽見只言片語。
雪兒真傻,誰說用右手拿筷子的人,就一定得用右手畫畫的吶!
我心裏想着,不禁輕笑。
這又是她不知道我的地方。
我是個左撇子。
但我從來只用左手畫畫。
可不要緊啊,如果是右手也不要緊,為你,死了都行。
我心中暖流充斥。
程蘆雪回到房中,将門關好。探視的時間已經過去,整個樓層,安靜聽雨。
病房內大概只有我深沉的呼吸聲和儀器運作時偶爾的輕響。
“睡了嗎?”她走到床前,幫我撥開遮在眼睛上的頭發。
我不知道我為何要這麽幼稚,要去浪費那麽多時間。
“施鴛影她……”
我只想道歉。
程蘆雪纖長溫媚的指尖,若即若離,輕劃過我的額稍,我全身的觸感凝聚在這即将離去的一點暖意。
“不是這樣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程蘆雪傾身,溫柔望住我的眼睛,好像施鴛影這個人是不存在的,只有我存在于她的世界裏。
“那,你有沒有親過一個,鼻子上插着氧氣管的人?……”我低聲問她。
程蘆雪的發絲落在我臉上。
從未想過我們的關系中,會是她先吻我。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親吻她。
她呼吸間的幽香與灼熱,是不知名的遠方的花。
柔軟唇瓣觸到我的瞬間,我渾身上下如同電流穿過,可她卻蜻蜓點水稍退去,留我在夜色中只見她朦胧雙眸如水。
來不及讀出什麽,她的柔唇又陡然蓋住我的嘴角,熱烈,而深暖。
我情不自禁輕撫上她的發端,呵護般捧住她的臉頰,慢慢消磨這番纏綿蜜意。
可她輕曼嘤咛,我一下勾住她,大口啃噬起那一朵嬌柔唇齒。
“小老虎……咬到我啦……”她推開我,嗔羞婉轉,頰上竟泛一些嫣紅。
這個吻,短暫而漫長。
“睡吧。”她溫暖握住我的手,在我耳邊淺笑輕語:“我會陪着你的……”
翌日清晨,我發燒了。
程蘆雪吓了一跳,醫院也吓了一跳。
本來這天會有許多同事來看我,考慮到我的生命安全,全部取消。
鄭霞在病房裏進進出出兩趟,最後聽見她對裴正說:“你說你,昨天是不是批評的太過分了?”
“啧?!”裴正圓眼大睜,表示,很委屈。
而我卧倒床上,一會兒淺淺睡,一會兒沉沉醒,傷口未愈,偏還自帶高燒buff,幾近虛脫,難受得想死。
當然,我這也就是說說而已,至少這次,我不太像要死的樣子。
幾大瓶水,從早上“突嚕嚕”挂到下午。燒退。
這場高燒,來的莫名,走的蹊跷。
但我的第六感告訴我,程蘆雪已經決定,親親這種事情,還是等我痊愈以後再說。
唉……
好桑心……
我有那麽興奮嗎我?……
冤!
然而這天下午并沒有下雪什麽的,連雨都停了。
晚飯之前,我又能靠着床背坐起來,這是好事,程蘆雪松了一口氣,醫生也是。
然後醫生就把唐晴他們給放進來了。
“黃小貓,氣色不錯啊!”唐晴進來就說。我氣色怎麽不錯了,你好像還沒看我一眼吧。
唐晴仔細看着程蘆雪,道:“程小姐,你好。你沒事真好。我是黃小貓特訓期間的總教官,我叫唐晴,這是我們部分學員,特地來看望小貓。”
唐晴同程蘆雪握了手,這時同學們才魚貫而入,病房裏一下喈喈呱呱起來。
“黃小貓!好啊你!啧啧,還單人病房,正中心髒啦?”
“黃小貓,這個火龍果我吃一個。”
“喂,我看看,毀容了沒?”
“黃小貓,你病房怎麽能沒有電視?!”
我勒個去,你們是特地出來看我,還是特地出來放風的啊?!
石三春走上來,握握我的手:“黃小貓,你要多注意休息。”
我感動得不禁在心中豎起大拇指:班長,就你一個正經人!
“傷好以後補交一份檢查給我。你這種情況,是要關禁閉的。”石三春突然補刀。
“就是,黃小貓,脫逃的挺專業。”錢漫妮剝開一個橘子,兩片兩片塞進嘴裏:“聽說來接你的還是一個美女,你解釋一下呗,你們是哪種關系?”
“黃小貓。”唐晴走來。
床前正圍得水洩不通,我連程蘆雪的影子都瞧不見了,四下是蝗蟲們咀嚼水果、面包、巧克力的嚓嚓聲音。
“你的手機。”唐晴直接放在我床上:“還有一些你的個人用品,全帶來了。”
石三春道:“哦,我都放一進門桌子上啦。”
“其他還有什麽,以後找機會再給你拿過來吧。今天帶了這麽多些人,車裏擠不下。”唐晴又說。
“黃小貓,瞧你面子多大,來看你一趟,還要打報告!這算什麽?競争上崗?!”錢漫妮抓了一把彩虹巧克力豆抛進嘴裏。這是大蟹他老婆送我的,我還沒吃吶!
我咽咽口水,伸出小手叫她留兩顆給我,她居然不理我。
“對了,還有充電器。”唐晴從她上衣口袋裏掏出來,扔給我。
我笑:“唐教官,這是要我掀鋪蓋卷走人吶?”
“你的特訓已經結束了。”唐晴直截了當說。
“啊?”我有點兒意外。
“啊什麽啊,你還想特訓?就你這樣還能再繼續麽?”唐晴反問我。
“哦……”哎呦無所謂啦,反正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黃小貓你知足吧!”錢漫妮從別人手中撕來半塊肉松面包塞到嘴裏。我想問訓練基地的食堂是不是倒閉了。
錢漫妮邊嚼邊道:“你這樣,體能考核還有哪項能過?再說了,反正沒幾天就要結訓,你回去也是關黑屋,把牢底坐穿!這兒多好,好吃好喝好姐姐伺候!……”
“咳咳!”我聽完直咳嗽:“這裏是醫院,不是療養院!”
“還有什麽吃的,趕緊拿出來!”錢漫妮逼問。
傳言特訓中後期飲食,屬于特種飲食,能量和營養素供給參照軍标四類竈,頂配,但嚴格定量,嚴格搭配。餓死是不至于,就是嘴裏淡出個鳥。
這幫餓狼,來時兩手空空,去時滿嘴流糖,拿我當後勤大隊長麽?!
“我這兒已經三光啦!”我抗議。
“哎?這是什麽?……”有人稀裏嘩嚓,扒拉出兩塊硬邦邦的東西。
“我靠!這是洗衣肥皂吶!肥皂也要吃?!”我大罵。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好!O(∩_∩)O ~~~~
別攔我!你們誰都別攔我!我也要插氧氣管!快給我插氧氣管!———
咳咳,今天評論區每人送一根氧氣管!此為隐藏道具,裝備後可能獲得“小姐姐的輕吻”,請勿過度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