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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PT45

可能我這裏能吃的東西都吃完了,草根也不剩,同學們決定告別。

到底同期一場,還是一一上前,說了些安慰的話。

很奇怪,白起竟然也來了。臨走時我才看見他。這個眼神陰兀,面色煞白的蛇男,一直站在門邊,背手貼牆,一動不動。

“黃小貓,那我們走了。”大家慢慢退到門廊上,唐晴留在最後對我說。

“……唐教官,謝謝你!”我輕一點聲道。

唐晴擡起下巴,哼笑一聲:“那天聽見滿宿舍樓喊你的名字,我就開始眼皮直跳……果然是要出事。”

“跳得左邊,還是右邊?”我不禁暖心微笑問。

“哼,我忘了。”唐晴挺挺身子,青春的胸部更加豐滿,将馬尾辮兒一甩:“黃小貓,保重吧!”

她直到走出門,都沒有再看我一眼。我想給她敬個禮,右手卻擡不起來。

“哦對了。”唐晴在門邊停住,道:“你也許想見一個人。嗯……他也想見見你。”

“白起,進來吧,抓緊時間。”唐晴走出門。

我不禁努力支起身子。

白起站在床尾遠側。他身上陰冷的氣息騰然顯現出一種熟識的感覺。

“那槍是你開的?!”我脫口問道。

“是。我是槍王。”白起面無表情說。

告訴了他,卻沒有告訴我,我是多麽的無用。

“祝賀你!”我道:“我聽說了,要給你申報一等功呢!”

“我覺得這不公平。對你不公平。”白起說。

他的表情仿佛從來不會變化。

當然,他似乎根本就沒有什麽表情。

“有什麽不公平?”我讪笑:“你做的,是該做的事,我做的……是冒險的事。”

“歹徒很聰明。分明三輛車可以坐滿他的人,卻要了四輛。”白起莫名說道那個夜晚。

“當然,他們目标越分散,我們警力越分散。這是為脫逃,竭力創造機會。”我回應,不知他到底想談什麽。

“我贊同你。”白起忽然說。

“贊同什麽?”我問。

“我覺得人質一旦上車,生還幾率微乎其微。”白起頓了一頓,喉頭聳動:“我的意思是,我曾認為,她無法生還。”

我微怔,沒想到冷冰冰陰恻恻的蛇男口中能說出這樣坦白的話語。

“可你到最後一刻都全神貫注,沒有放棄,不是嗎?”我道:“我相信她,也相信對面狙擊的你,當然,我那時并不知道你也是狙擊手之一。”

白起緩緩點頭,後來又緩緩搖頭。

“其實,是她自己救了自己……難道不是這樣的嗎?”白起感嘆似的說道。

“是的。她是一個,很堅強的女人。”我無法更加贊同,她的鎮定與勇氣。

白起走到門邊,停一停,回身,立定,向我擡手敬禮。這才離去。

有了手機,我在醫院的漫漫長日不再難以打發。

很快,程蘆雪不能再無時無刻陪着我,她有許多事情要打理,不得不去,但她每晚都堅持,甚至固執的回來陪我。

我的生活進入另一種緩慢的程序。

除去三餐,大部分時間我都躺在床上,減少胸腔和肩部的壓力。

兩周後,康複過程加入一些輕微的肌肉複健項目,但這并不能打發多少時間。

我變成每天等待程蘆雪歸家的小貓,她一出現,就心花怒放着喵喵喵地叫;她一離開,就義憤填膺地嗷嗷嗷。

白天好長。

手機,是我的親人。

我用左手也玩得很溜。

左撇子,就是這麽任性。

我受傷的事情,沒有告訴許梵梵和她老媽冉秀婉,她們以為我還在封閉訓練中。我同前來看望我的同事和朋友們都表達了這樣的意願,我很好,受傷的事能不提就不提了吧。後來,許梵梵無意透過唐晴的妹妹唐果才了解到真相,自然将我大大的狠狠的數落一番,啊不,是好幾番。不過那時早已痊愈出院,她也不用影響學業,特地回來。

但我一連幾天,都在聯系楊笑婵。

打電話,電話不接,發短信,短信不回。

就在我以為她手機肯定是被沒收了的時候,楊笑婵忽然毫無征兆地發來一條。

[黃小貓,你是世界上最沒有良心的人。]

[我要和你絕交。]

自此,音訊全無。

我孑然長嘆,心中默默做好日後負荊請罪的準備。

對了,天冷了。貢賀發消息給我,說不能來看我。老大人外出巡邏時受了風寒,卧倒在家,不許起床。

一時同病相憐,心有戚戚焉,趕快回複,祝老大人萬壽無疆。

對外聯絡工作,到此,暫告一段落。

每天刷刷手機,看看新聞,閑得不亦樂乎。

有時,給奶奶的醫院打個電話,問問醫生她好不好。

某天中午,我挂了電話,把親人插到充電器上,自己也閉眼休息。

咯噔!咯噔!咯噔咯噔咯噔!

誰的高跟鞋啊?!

我憤怒睜眼,狄姣一襲奢華靓麗的皮草大衣,豐胸翹臀地撇我一眼,“砰咚”往床前小凳一坐,手裏拎袋往我臉上一糊。

“給你的!”狄姣反手輕扶扶亮瑩瑩的珍珠大耳飾,四下打量一下這間病房的級別配備,問:“蘆雪呢?”

險些教她砸死,我将大提袋從臉上拿下,勉強坐起。

一看禮品包上寫——正宗梧州龜苓膏。

我:這大冷天,哪有送人龜苓膏的?!

“怎麽?嫌棄啊?”狄姣瞧我。

“沒有,震驚罷了。”我說。

“謝謝!”我将禮盒袋放在床頭。

“嗯。”狄姣可能對我的反應比較滿意:“不要以為我來看你看晚了!……我來的時候,你還在手術室裏沒睜眼呢!”

我:我也想睜眼啊!全麻!我睜得開麽?!

“謝謝你第一時間來看我。”我強忍腹诽,一字一字道。

“也謝謝你,照顧她……”我又誠懇道。

“哼,算你還有點兒良心。”狄姣輕巧轉轉發梢:“我倒是沒給你吓着,雖然你血糊淋淋的,我覺得吧,你這人,根本是很難死掉。倒是蘆雪,不吃不喝,不睡覺也不休息,不說話,還不哭,光守在外面坐着!十幾個小時吶,真把我吓虛了!……”

“她這樣?!……”我很心疼,很心疼她。那個晚上,沒有一個人好過。

“你快好吧!你們這些人,趕快全都恢複正常比較好!……”狄姣順手抽過床頭櫃上一張報紙:“什麽年代啦,也就醫院這種地方還有人看報紙了吧!”

“打發時間嘛。”我說。

報紙邊角空白處,有些藍圓珠筆的奇奇怪怪的符號畫,我沒事時候自己測試測試右手靈活度用的。随便塗塗。

“我聽蘆雪說,你畫畫?”狄姣看着報紙頁,也沒擡眼。

“嗯。”我點頭。

“畫得好嗎?”

“不好。”

“你這是找的什麽破工作,要不你到我公司來?”狄姣還是沒擡眼。

“不要。”

“需要我勸你嗎?傳媒公司,平面設計。高薪,專業對口,有前途。”狄姣在看報紙。

“畫不好。”

“你考慮一下吧。”狄姣站起身:“告訴蘆雪我來過了。”

咯噔!咯噔!咯噔咯噔咯噔!

狄姣火燎燎地來,火燎燎地走。

她好像又換了一種香水,陌生的前香與後香,但還是玫瑰香水。

傍晚程蘆雪回來,我如實向她彙報我今天是如何垂死病中驚坐起的。

“狄姣來過來了。下午。她說她之前出差,早上剛下的飛機。”我接過程蘆雪遞來的保溫飯盒,她替我打開小臺桌,放上。

“你們有沒有吵架?”程蘆雪調皮看看我,又幫我揭開飯盒蓋。

“哇!通心粉啊!”我舉叉。

“回家取東西,順便咯。”程蘆雪在我床邊坐下。

我開吃,嘟囔着嘴:“當然沒有,我對待狄小姐,猶如春天般的溫暖,再說了,我也打不過她!……”

程蘆雪笑:“誰問你們有沒有打架!……過來。”

我把腦袋遞過去,她在我衣脖裏塞上一條餐巾,展展平。

我繼續吃:“狄秋姐姐說,有空可以讓楊笑婵去香港試試鏡。如果她願意的話。短期的,不影響上學。”

程蘆雪聽着。

“我不敢說。要不,你和鄭局長說說?”我舔舔叉子,偷瞄程蘆雪。

“你和婵婵講過沒有?”她問,白皙芊手上多出一只水潤潤的大胖梨子,削。

“她不理我!”我幹瞪眼。

“要婵婵自己願意才可以吶,不然,你是叫鄭局長逼着她去啊,還是逼着她不去啊?”程蘆雪瞅瞅我。

“哦……”我左手握拳,撐臉,為難。

“你還沒有問她?”程蘆雪将削好的梨放來我面前。

“嗯……”我哼哼着思考。

“太大了,吃不掉。”我說梨。

程蘆雪輕應一聲,提刀要将梨切成兩半。

“欸!你幹嗎?”我急了,手一擋:“不許分梨!”

“什麽?”程蘆雪眨眨睫毛,停手。

“分梨!分離!分離!不能分離。”我抱過大胖梨子:“我吃!”

“襖——!”程蘆雪不禁咯咯大笑:“黃警官,你還是這麽迷信!”

我撅嘴氣呼呼地啃梨子:“你說我現在聯系楊笑婵是不是不合适?就好像我巴結她一樣!她都不理我了,我還叫她去香港?……萬一她一聽,挺想去的,卻因為我的緣故,賭氣,不去,那我不是害了她!……”

“你這個小腦袋裏想得還挺多的!”程蘆雪故作訝異。

“哎呦哎呦哎呦!”我扶額。

程蘆雪急道:“你怎麽了?”

我倒吸冷氣,慘凄凄喚:“我一思考,就頭痛。要不……”我一溜煙撅起小嘴兒白癡一樣朝向她:“親親就好了!”

程蘆雪可能想直接賞我一個耳光。

但其實她“啵叽”親了我一下。

我:艾瑪好羞澀!……

程蘆雪轉身,若無其事去将水果刀啊什麽的沖洗,留下我如同開了鍋的沸水,凝固床頭,久久不能平靜。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作者:大家好,這次的隐藏道具是“水汪汪的胖梨”,裝備後可能獲得“小姐姐的親親”,請勿過度……

衆人狂飙而來(鼻插氧氣管):打死辣個騙子!!!!!

作者:8點三更,先撤了~~~~(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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