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從敬業愛崗這一出發點來說,如果能在工作之中做到除了工作內容之外,對其他任何閑雜八卦內容都能呈現出視若無睹的良好态度來的比較有實際意義一點,但是司映尋仔細想想覺得自己應該是這輩子都沒有這個能耐了。
為了預防名義上‘被邀請’實則是被困于這棟建築之中的司映尋向外界取得聯絡,從而尋求社會關系或是警方的幫助而離開,虞靳年從上到下的全方位切斷了這棟房子裏的所有網絡設施,讓知識文明程度一舉回歸到了只能靜心度日與世隔絕的年代之中。
司映尋胡亂點擊着面前這臺已經基本沒有什麽用處了的電腦,妄圖尋找到些什麽有意思的東西。只可惜目前為止它所能做的事情最多也就是看看虞靳年為了防止自己在家無聊而好心下載存儲進去的電影;以及将需要更新的小說內容輸入進文本文檔,等待虞靳年回家後檢查完畢确認沒有什麽不應該出現的東西後交由她代為發布之外,別的什麽事情都做不到,更不要提什麽上網查資料尋找對目前任務有幫助的相關內容了。
眼看自己這整天泡在虞靳年家裏,好吃好喝好招待就是不讓走的也沒什麽正經事情做,除了每日拽着家裏的女仆和管家聊聊天之外,餘下的所有未進入睡眠狀态的時間基本都被司映尋用在了仰面朝天愣神發呆之上。人的生活節奏一旦慢下來就會空餘出大把的閑暇時光,最原始的好奇心開始促使着大腦去思考,去尋找一些适用于完全不重要的問題的解決方法,糾結于許多尚且沒有合适定論等待商讨但卻完全無關緊要的針尖大小的問題。
就好比薯片掉在地上多長時間之內撿起來還能吃?
司映尋的回答是‘永遠’。
電視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司映尋在小的時候就看過不下十幾遍卻還是搞不清楚主線劇情究竟在表達作者如何一個中心思想的國産電視劇。随着女主角悲痛欲絕的倒在地上,一手按住地板支撐起自己羸弱的身體,一手緊緊地捂着胸口,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那般哭喊出:‘為什麽!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麽!’時,司映尋的大腦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原委托者究竟為什麽要對女兒們是否會獲得生命的事情産生如此之大的執念呢?是因為曾經聽到別人說了些什麽言之鑿鑿的言論從而出現這種想法,還是經歷了什麽無法解釋的事情而誘導出了這個結果?
縱然無比的好奇,但在這種到處都是虞靳年家女仆的環境之中,司映尋也不能一個電話打過去讓自家親愛的系統姐姐幫自己解疑答惑。最後想想便也只能作罷,百無聊賴的倒回沙發中準備午休。這種問題的答案,就算不去深究也沒有太大的影響,無非是自诩更加接近原委托者罷了吧。
看着監視任務執行者一舉一動的屏幕映照出倒進沙發中的孫挽清,蘇冉微微皺了皺眉頭。這人剛剛一陣的沉默後,猛地準備點擊腕上的手表與自己聯絡,但卻又收回了手指栽進沙發裏,一副放棄了的模樣,沒想到她竟然不是不惜代價也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格?這和她莽撞的性子完全不成正比吧??蘇冉非常不厚道的在大腦裏給孫挽清增加了許多弱智的特質,來幫助自己加深關于她的記憶。
“不過已經知道了後果,所想要去涉及的也無非就是‘前因’吧?”她自言自語似得說道,随即在電腦上輸入幾個搜索項,打開了關于司映尋這個任務委托者的生前檔案,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編輯成郵件發送給了孫挽清。
如果這樣安排就能免去許多麻煩了吧?也免得她哪天實在忍不住了跑來問自己,到時候還要給她忙前忙後的找資料,煩的還是自己,倒不如一次性解決。蘇冉看了一眼屏幕中疑似睡死過去了的孫挽清手表亮了一下提示收到信訊息,便關閉屏幕端着馬克杯去簡聽偣的辦公室蹭免費咖啡了。
郵件狀态立刻從未讀變成了已讀。
……
從一開始,司映尋所涉及的關于文字的方面,還是小的時候在各種書籍或是什麽別的地方抄錄自己喜愛的文章留作收藏,再三閱讀。那個時候的司映尋也不過是個小孩子,十一二歲的樣子。曾經的科技遠沒有現在這般發達便利,每天可以接觸到課外書籍的途徑與時間也都少的可憐,抄錄一篇中短長度的文章往往都需要耗費她一到兩周的時間才能完成。
還在那個年齡段的時候,周圍的孩子下課時聚在一起所談論的內容也無外乎是什麽當紅影星出演的電視劇多麽多麽的好看,這個周末又随着家人去了什麽地方見到了非常厲害的角色等等,悶頭看書一言不發的司映尋自是成了她們眼中毋庸置疑的異類。
升入初中後,因為一些契機她認識了幾個頗為有趣的朋友,閑時會談論一些新鮮事,也就是從那時起司映尋才漸漸的開始學會與人相處。
漸漸地,互聯網的發展開始逐漸令人無法忽略,它的存在普遍了起來,幾乎每家都有一臺用做生活或是娛樂的電腦,網吧也在各種小街小巷中生意興隆。學會了使用網絡後,更多紛雜的信息便映入司映尋的眼簾,讓人一時間多少有些應接不暇了,也差不多就是從哪個時間段開始,她了解到‘網文’這種東西的存在,并在假期時第一次萌生了想要自己動手去寫作的想法。
起初,還只是一些沒頭沒尾的短文被她記錄在一個個的筆記本上,供朋友們看過後提些意見。有些是老舊陳雜的糟粕,有些幹脆是一時興起的殘文敗字,只是些沒有價值的東西,卻被她視若珍寶。後來,也許是大腦中隐約抱着一絲想要被更多人看到自己作品的想法,司映尋開始在一個小說網站上零零碎碎的發布了一些作品,雖然點擊量無一例外的少得可憐,留言也大都是在批評她的不足之處與不成熟的文筆,但是司映尋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一段時間的磨練之後,她有幸被網站晉升為簽約作者,自此便幾乎将所有生活重心都侵入了進去,再也不肯離開。就像是一塊幹癟的海綿,作勢要在這裏鼓出一番水分似得。
但是身邊人對于司映尋的這種‘不務正業’,則全然是一種極其厭惡的反對态度,家人無一例外的都在譏諷她因為這種一文不值的事情而荒廢掉學業,不僅沒有去一所普通高中就讀,甚至在職業高中畢業後還拒絕升入大專繼續學習,只為了能空出更多的時間來做這種無用功。一年到頭賺來的稿費甚至還抵不上寫作時浪費的電費,更不要提可以養活自己的生活了,所以完全不明白她為什麽要癡迷于此繼續自毀前程。
甚至連前女友也忍受不了出言責難司映尋有點太過于投入沒有意義的事情之中,而對她提出了分手。好像所有人都對她唯一的美好幻想不屑一顧、嗤之以鼻。
可以說,司映尋幾乎犧牲了現實生活中的一切來維持這處境凄涼落魄的愛好,亦或許走到最後為止仍舊願意陪伴在她身邊的,就只有她自己創作的出成就本身了吧。在商店上夜班時有大把的空閑時間,司映尋經常會想:
‘如果我作品中的那些個角色活過來的話,她們或許願意稍微聽一聽我的感受吧?’
‘如果我作品中的那些個角色活過來的話,她們一定會願意陪我一起吧?即使是無比短暫的時光?’
‘如果作品中的角色……’
就這樣,司映尋一閑下來就會不斷地胡思亂想着,她開始逐漸對自己的作品産生了非同尋常那般的真實情感,祈願她們出現的次數無比頻繁,以至于達到了現在這種近乎于偏執的妄想之中,沒有人的反駁可以改變她的想法。可她身邊如果有哪怕一個旁觀者清的明眼人,大概就能明白司映尋所渴求的不一定非要是讓書本中的角色活過來,或許一個願意支持她想法的人,就已經足夠了吧?
非常可惜,直到她失去生命,這種寄托在‘想要女兒們活過來’的鬧劇之上的願望,都沒有機會去實現。這樣子死去,還真的是無法言喻的不甘心啊……一直像這樣子訴說着,竟然産生出了足以引起冥王注意的怨氣,來換回第二次實現願望的機會。
司映尋閱讀再三後關閉了這封郵件,暫且先不去誇贊自家系統姐姐善解人意仿佛會讀心,專心準備任務的進度,接下來的情況也終于可以從‘想要女兒們獲得生命’這種窘境之中脫離開來了。
像是這樣從被動轉為主動的情況,只是想想,就神清氣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天氣逐漸轉涼了,上周氣溫還維持在二十幾度的作者菌今天也沒有帶傘傻乎乎的穿着單薄的衛衣出門了,然後絲毫不意外的被淋了個透心涼QVQ體會到了人間的滄桑與疾苦QVQ天氣涼了大家一定要記得按時添衣哦麽麽噠!